青春后的好长一段日子都是无趣的,今天是高中的同学聚会,我搂着旁边的几个老同学喝的烂醉,眼神越发的迷离起来,大家饶有兴致的讲起遥远的过往,我的嘴角永远都是上扬的,怀恋起过去时我总是如此,就像那时我一直意气风发。
大家这样一直说着,好像要把这夜给说穿,好像这样就能回到过去,我晃了晃脑袋,想要努力听清他们口中的每一个名字,身旁的胖子看着我快失去意识使劲晃了晃我,也是醉醺醺的嘀咕到,你还记得那个谁吗,就是那个……他话还没说完,我就内心一阵悸动,仿佛浑身上下被泼了一盆水猛的颤抖一下,不容我阻止,记忆,涌了过来。
“别喝,那是我们班的水”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很特别,很特别。
应该是运动会吧,才高一入学的我天不怕地不怕的,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要在这百米赛跑上大开杀戒。结果才半决赛就被乱入场的同学绊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好痛,好烫,我的脸通红,都怪这四月份的太阳太毒。
被朋友扶着一瘸一拐的坐上了他们班的看台,递了瓶水给我,然后跑去给我拿碘伏和酒精,我确实很渴,拿起那瓶水拧开,头顶上便传来了她的声音。
当时是每个班都有好几提矿泉水,并安排人看管,她或许是其中之一。真是的,嗓门还挺大的,把我吓的不轻,手上的水一个没拿稳,洒了自己一身,我抬起头,刚好与她四目相对,她皱着眉头,好像很气愤一样,我想解释,可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倒是越来越红了,她见状下了一个楼梯,与我相平,似乎想要站着我面前与我对峙,我站不起来,还是只能抬着头看她,这一站,她发现我的胳膊和腿上全是伤,眉头皱的更紧了,刚想开口,我那不靠谱的朋友来了。
这就是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窘迫,不知所措。
也许是后来我那个朋友主动跟她解释了一番,还是她自己主动知道了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某个很凉快的晚自习下课,她来了,正准备跑回寝室抢洗澡的我一下就看见了她那双眼睛,当时她正在在楼梯口那不停的张望着好似在等某个人,或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她的目光与我相聚,我受不了这般,连忙低下头,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放慢了脚步,想知道她在等谁,没想到她却径直的向我走来,与我搭起了话,脸又控制不住烧了起来,她当时跟我说了什么?实在是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俩一同进了小卖部,我拿了一个烤肠,刷的是她的饭卡,我为什么会让她给我买呢?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便不想这个了。
她是个很开朗的人,于是同我当时那个朋友也有些熟络,那个货一直都很明白,比我还明白,老是想办法把我和她凑到一块,无论是带饭啊,还是体育课啊,我经常会遇到她,可是我没有勇气,我的脸老是红,我老是支支吾吾,老是说不出来话,我老是不敢与她打招呼,老是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这怕那,在她面前,我很无趣,慢慢的,我只会在不经意间与她擦肩而过,然后偷看一眼她耳边的头发,还有弯弯长长的睫毛,其他的,我不敢看。
其实我不这样,可对她,就是如此别扭,别扭来别扭去,不再说话。毕业的那天,学校不停循环的*放播**着那首起风了,我越发的感受到一阵空虚,我的青春好像不停的消散在这一遍遍的循环里,我顿时开始惶恐起来,前面是她的背影,我猛的向她跑去停在她的面前,她不解的看着我,等着我开口,我的脸红了吗?我没由的又想起这件事,刚刚那阵短暂的奔跑好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忘记要说什么了,我弯下腰,我忘记该说什么了。
“是你啊,兰正希,好久没看见你了,要不要在我的校服上写个名字呀。”她好像突然认出我。
我抬起头,又看向了她的眼睛。
“我…我…”我怎么了,我怎么说不出来话。
“你的眼睛真好看。”说出来了,说出来了吗?我声音好小,小到可能只有我自己听得见,我的声音好大,世界顷刻停止下来,只剩我的这句话在不停的回荡,回荡着。
“什么?”皱着眉头,她老是这样。
是没听见吗?还是在向我确认?我记不清了,分不清,想不明白,就这样走了。
胖子来晃我的头,叫唤着让我别睡着,我就回到了这里。
“兰…正希?是这个名字吧?”好像有人在叫我。
我抬起头寻找这声音的来源,一双眼睛,我最讨厌看别人的眼睛了,总是看见我窘迫的模样,我的头好似灌了铅一样又垂了下来,看到了一只手上闪亮亮的东西,又猛的抬起头重新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
“是,是我,我们见过吗?”我是这么说的。
叫我的人皱了一下眉头,“你不记得了吗?毕业的时候我俩还…”
话说到一半,我便摆了摆手,“记不清了,太久了,不好意思啊。”
过了好一会,我拿起手机,偷偷看着上面映射着的我的脸,好似酒醉般的通红,我放心下来,又昏睡下去,是也罢,不是也罢,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