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鸡肉丸子长毛了
文/江兆玲
正月十五送了灯,十六日休闲日子再玩耍一天,这个年就过完了,接下来忙忙活活的春耕生产就开始了。
常言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万物复苏,送肥、耕地、下种等等这些最初的工作做好了,才能保证庄稼的丰收!
这时候,家长要从房梁上取下挂在那里的竹篮子,里面有过年时炸的鸡肉丸子,像这样高档的丸子除了在请本族长辈们喝过年酒时炖上一碗,剩下的就都挂在房梁上,等过了十六日,找人往山坡的土地上送土杂肥时当酒肴用的。可是放这么久的好东西拿下来一看,哎呀长毛了,怎么办?用热水清洗一下,放上葱姜碎末一炖,还是香气扑鼻,馋得人流口水。
那个年代种地全用土杂肥,家家养着几头肥猪,过了年要将猪圈里攒下的肥料清理出来送到春田里,再用镢头倒细,用铁锨均匀的撒开,耕田时才能将土杂肥和翻起的新土搅拌在一起,这样种上庄稼才长得好。
我从十六岁那年开始就不让父亲请别人帮着送土杂肥了,我跟他老人家说,您看,我已经长大了,有的是力气,我和你两个人就能把这肥料给送进地里。
父母亲哪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哪里舍得让我干这样重的体力活,为了让他们相信我有力气,我自己推起小车装上肥料就往地里跑,父亲在后面看着,遇见一些小山坡我根本不用他给我拉动车子,我早早的用力跑一阵,用惯力一口气将小车推上去,跟在后面观看的父亲笑得嘿嘿的,这才相信他的女儿跟男孩子一样有力气!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没把自己当女子看,除了爱臭美还保持着女孩的特点,我骨子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了,所以养成了我如今的双重性格。有时候像个男人一样虎儿吧唧的,有时候又有女儿的玻璃心,不熟悉我的人都用温柔来形容我,熟悉我的人肯定会把我当男人婆。
因此我有时候真分不清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遇上投缘的人,撸起袖子攥起拳就有了梁山好汉的味道,我家小妹曾经用花木兰的形象来形容我,当然小妹妹是高看我了,我就是有点鲁莽,有点儿孝心,又有点儿不甘心的一个小女子而已。
风风雨雨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是那个没长大的假小子性格,除了还是爱臭美,性格中有梁山好汉的豪爽!有女儿家伤春悲秋的温婉,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虎劲,又有柔弱善良的一面,最怕的是纠缠不清的娘娘们们的事,最喜欢的是像个爷们一样!可惜自己始终还是个女人,最想不通的是有些男人为什么想变成女人,做男人多好!这纠结的双重性格让自己时而如*男猛**,时而如黛玉,时而咋咋呼呼,时而又柔柔弱弱……所以我不会像正常女人那样去做一些女人该做的事,不喜欢串门,不喜欢逛街,甚至不喜欢跟人家凑在一起啦啦闲话。我喜欢把自己封闭起来看书码字自己跟自己对话。
有时候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有时候又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是满满的疼爱满满的温情,作为女儿我是被疼爱的;作为爱人我也是被宠爱的,尽管老吴的宠爱就是管我唠叨我,但我从中也能体会到爱的味道;作为母亲我更是知足的。想想自己这半辈子在工作上的不如意,都在家庭中给补偿回来了。
想想人生哪有那么多称心如意啊,但总有西方不亮东方亮的时候,只要用感恩的心去对待事物,看什么都是美好的。
今天又到了正月十六,不知道家乡的桥头上还有相亲的人吗?山坡上推小车的镜头早已经换成了拖拉机和三轮车,如今种地都机械化了,农民也享福了,看着抖音里和快手上家乡的父老乡亲唱地唱跳地跳,切实感受到了盛世的美好!
老百姓都成了大明星,不管唱得好不好都是自己想唱的,不管跳得美不美都是自己真心实意想表达的,高兴就要唱起来,高兴就要跳起来……
这用解晓东1995年在春晚上唱的那首《今儿个高兴》来形容最贴切了: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高兴、高兴、真高兴……
如今家家户户有冰箱,过年的鸡肉丸子吃不了也长不了毛了,再说种地根本不用请外人帮忙了,肥料都用化肥,运送都有拖拉机,但是我感觉种地能把化肥换成土杂肥可能会更好一些。


原载《铃子随笔》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