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的一场美梦 (生活是智者的一场美梦)

今年10月17日,是我的父亲、著名针灸学专家黄圣源教授的10年祭日。

当我在父亲数以万计的书稿、论文、日记等字里行间去品味、探求父亲的成功之道时,我惊奇地发现,父亲的奋斗圆梦与国家的命运息息相关。

智者的梦,智者的一场美梦

黄圣源教授与次子黄元淦

米歇潘说:“生命是一条艰险的狭谷,只有勇敢的人才能通过。”父亲出生于富庶家庭,祖父是晚清秀才,父亲三岁那年,不幸遭遇殇父亡兄家破的灭顶之灾,所幸黄家长辈捐资助学,才让他就读于黄氏私立小学。父亲七岁启蒙,晨钟暮鼓、清贫苦读,毕业获“文心雕龙”奖并考入犍为师范学堂。

师范毕业后父亲到成都投靠二哥,谋求攻读大学。不料到成都仅几个月,二哥患肺结核辞职返乡养病。失去经济支持的父亲只身在成都半工半读。他当过代课老师,他代人批改作文,他学医行医,他学会计……“不为良相,誓做良医”渐渐成了父亲的奋斗目标。

我1949年出生,是黄家第二个男孩,师从父母从事中医工作40多年。我也亲眼目睹了父亲从个体医生到针灸学专家的飞跃。

我年幼时,父亲在成都市光明巷8号开业,记得他每天早晨5时到文殊院看书,8点开诊,晚上读书,统计腧穴主治,总结病案到深夜,几乎没休息。1951年父亲进入成都市卫协针灸研究班继续深造,任针灸组组长;1956年4月筹组成都市西城区针灸联合诊所,任主任;同年7月,受聘于四川医学院(现华西医科大学)任中医教研组针灸科主治医师,专业教师。

1956年10月,成都市某领导因术后呃逆西医治疗无效,无奈请父亲会诊,结果针刺后,5分钟呃逆停止,二次痊愈。从此,父亲的医术开始被川医各科接受。他用针灸解决和治愈了众多的疑难杂症,如暴聋暴哑、中毒性脑病失语、尿潴溜、心脏神经*能官**症等,留下了许多神奇故事。患者和同行称他为“黄神针”。

1958年夏天,父亲在传染病房会诊一名姓闫的7岁男童。患儿因脑炎后遗重症,用西医办法救治10天后,烧退,脑脊液已恢复正常,但遗留下痴、聋、哑、瞎、瘫、吞咽困难等罕见病症,仅靠鼻饲管维持生命。父亲没有退缩,共针灸33次治疗,孩子奇迹般地痊愈了。消息轰动整个华西医大。

小儿脑积水,在当今世界医学科学史上仍为一道难解的题,治愈者少见。1971年初父亲恢复工作后,4年共收治120例小儿脑积水病人,年龄最小的仅40多天。在浩如烟海的中医资料中,虽有“解颅、陷、填”等病名,然而具体的病因、病侯、病症记载十分匮乏,治疗方面更无资料供参照。父亲拟定了针灸配合中药的治疗小儿脑积水的治则、治法,有效率达75%。

1958年春,父亲在外科会诊一位苏联援华专家。外科手术后患尿潴留已二周,西医、中医内科治疗未果。父亲会诊治疗结束时,苏联专家通过翻译急促地询问多少时间能解小便,回答是半小时。苏联朋友以不信任的眼光向中方译员责难,译员巧妙地用俄语对患者讲:“请相信医生,待半小时过去后再予评说。”半小时后,父亲收到这位专家请翻译打来的电话,称患者解小便约800毫升。专家高兴地称赞中国小小的银针很神奇。

父亲是我的良师。记得1966年的一天,我第一次跟父亲在川医针灸科实践。在给一位面瘫患者针灸后,又给其他病人扎针,突然听到病人的呼叫声,父亲赶来查看究竟,他发现我扎针的穴位方法不对,将针直接扎进了病人的口腔,刺破了舌头……父亲处理后语重心长地告诉病人:“是我的小儿子扎的针,他的方法不当才使你受到折磨,请你原谅!”

回家后的当晚,父亲把我叫到跟前,轻言细语地给我讲解这个穴位扎针的方法和原理,告诉我针刺手法的技术运用。不到16岁的我,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犯类似错误。

父亲的一生正是智者的一场美梦,90多年的勤耕苦读,探索针灸术的新途径新方法。他不仅是我的父亲,更是我的人生导师。

黄元淦(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