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忧郁的气质
朴树的身上,有一股忧郁的气质。
朴树原名叫“濮树”,父母都是北大教授,名字是爷爷起的,哥哥叫“石”,他叫“树”。
不同于哥哥的乐观开朗,朴树从童年起就不爱说话。
作为北大家属院的孩子,濮树的成长轨迹,本该是“北大附小—北大附中—北大—出国”,可小升初那年,录取线173.5分,他考了173分。
后来朴树回忆:“我的抑郁症,就是从那0.5分开始的。”
之后,濮树陷入沉默、抑郁,变得不合群。
“觉得低人一等,没考上,我爸妈都没法做人了。”
一个亲戚来家里住,对濮树的母亲说:“我怎么这一个月没见濮树笑过?”
母亲慌了,带濮树去医院做心理测试,其中有一道题问:“如果你死了,你觉得身边人会怎么样?”濮树直接选了“无动于衷”。
- 不想上大学
初中开始,朴树不像以前一样好好学习。
那年,哥哥濮石考上了西安交大,让濮爸给买把吉他,濮爸花了300马克,托人买了一把。
暑假结束,哥哥准备带吉他一起去西安,父亲说:“弄丢了怎么办?留家里吧,回来再弹。”
半年后,濮石回到家里,正撞见濮树弹琴,听了一小段就说:“你比我弹得好多了。”这个当哥的还不知道,为了报吉他班,弟弟把最心爱的游戏机都给卖了。
为了减轻濮树的抑郁,缓解他的压力,父母都随他去,想弹多久吉他都可以。于是他组乐队,天一黑就去北大草坪弹琴。
临到考大学,濮树说:“我不想考。”
一句话气得濮祖荫浑身发抖,怒目圆睁:“北大教授的儿子不考大学?”
没办法,濮树只好豁出命去,考了首都师范大学,但是,上了大学后,他连自学的想法都没了,大二的时候,终于还是退了学,每晚带着吉他去家门口的小运河边弹琴唱歌。
父母不死心,找人给他保留了一年学籍,但从此之后,他再没回过学校。
- 红到“忍无可忍”
濮树“毫无愧色”地在家啃老,突然有一天,母亲对埋头写歌的他说:“你要不要出去端个盘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该赚点儿钱了。
濮树带着歌曲小样儿找到高晓松说想换点儿钱,抱着吉他就给两人来了一段儿。
高晓松问:“你嗓音这么好,干嘛不自己唱?”
濮树心高气傲地说:“我就想换点钱,以后做更牛的,现在好多音乐都是屎。”
1996年,23岁的濮树加入了高晓松和宋柯的麦田,高晓松给濮树起的艺名“朴树”,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濮”这个字笔画太多了。
朴树念叨着小时候母亲哼唱的旋律《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喀秋莎》,琢磨出一个旋律,觉得不错,瞎编了一个故事,把词填上。
它就是《白桦林》。

1999年1月,第一张专辑《我去2000年》发行,朴树坚决不愿意把《白桦林》放进唱片,理由是“里面并没有投入充沛的感情”。
但高晓松说:“你可以不放在A面,但一定不要落下它,一定会是它先红。”
果不其然,歌曲红遍全国,红到朴树“忍无可忍”。
每次媒体采访,都问:“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朴树心说:“天天问同一个问题,傻不傻?”
从这时起,他就逐渐感觉到当明星的别扭。
- 只做朋友
也是在1999年,朴树在高晓松的处女作《那年花开》里,和周迅饰演一对情侣,爱情故事也从戏里蔓延到戏外。

他们整天腻在一起,开工也不分开。
周迅在车里睡觉,朴树就车门口守着不让人叫她,为了周迅还和高晓松发火.....
多年后高晓松说他碰见周迅,讲起朴树为她守车门的时候周迅笑了,但眼里却是泪花。
了解他们三个的人都说:“矮大紧特爱说他俩,仿佛走不出这段的不是当事人,而是矮大紧……”
高晓松说他们是最诗意的人。

不参与世上的琐碎事,敏感纯净,仿佛只生活在云端,靠着戏和歌与人间牵连。
可惜两只精灵只适合在云端深爱,却不合适在烟火中行走。
于是他们又做了一个最诗意的决定:我们分开很久,我们只做朋友。
- 生活就像炼狱
跟周公子分开的朴树,在2003年写出了近几十年里内地最棒的专辑《生如夏花》。
那时的他,被灌输着“挣钱要赶紧”的观念,在《生如夏花》发行后的一年内,连跑50多场巡演,没有写歌,出不了专辑。
他混夜店,到处玩,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也是在那年,最炙手可热的时候,他突然消失,因为严重的抑郁症。
他说,他自卑,因为小时候父母没教过他自信,他觉得圈子太假,努力过了,却还是没学会如何在娱乐圈从容。
所以他选择转身而去。
他说,生活就像炼狱一样,特别难熬。
他说自己病了,虽然医生检查一切正常,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朴树被这个圈子裹挟着,抑郁愈加严重。
- 诗意的“小朴”
幸好吴晓敏在这个时候到来。
他们之间的故事甚至普通到不适合放在朴树身上。
在聚会上与他相遇,一方动情,一方木讷。在朴树焦虑时为他疗伤,一方轻声宽慰,一方开始柔软。

这是吴晓敏写下的,在朴树抑郁时的陪伴:“亲手下厨褒汤给他喝,他却不肯动一口。我陪着他在房间里呆了三十多个小时,水米未沾,心力憔悴,我几次险些晕倒。终于,小朴盛了碗汤放到我的面前,自己也拿起了餐勺。”
他终于从抑郁中出走,一半缘于对音乐的热爱,另一半缘于对这个姑娘的疼惜。一个是敏感忧郁的音乐少年,一个是活泼爱闹的傻姑娘。
他经常会在电话里给她唱歌,她亲切地喊他小朴,朴树竟然觉得这个俗套的称呼,好有诗意。
2005年,朴树32岁,决心消失在娱乐圈,和吴晓敏低调成婚。
再后来的采访中他说:“我从32岁开始那一年,真的就变成另一个人了,而且我现在远看着这个人变得越来越成熟。虽然挺痛苦,但是我觉得有点想享受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对自我底色的固执、怀疑、接纳,这是朴树的第二次长大。
再次长大的朴树,给出的作品中少了清冷,多了些世俗味道,也充满了通透的佛教禅意。
无法想象他经历了什么,但可以知道,他跟岁月长河、跟自己,和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