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从家里搬出去独住满一年了，4月7日安倍总理发表进入紧急状态宣言，我们担心她买不到足够的生活用品，问她要不要回家住一段时间。老大说，我要是无症状携带病毒了，回家肯定把弟弟整出症状来。不是吗？第弟从小就这样，流行性感冒啦病毒性腹泻啦，外面有什么他都照样来一遍。
对，老大老二不一样，男孩女孩不一样。我家两个孩子分工明确，生病主要由男孩负责，女孩子很少生病，偶尔生病了、高烧39度，去医院也是5分钟医生就把她打发出来。两个孩子的体质差别这么大，我先生坚持跟胎儿时期母体状况脱不了干系，新房子和二手房的区别其一，生二胎时母亲自以为专业、态度散漫不专心也需要追责。
老二3个月时感冒，两三个星期症状不见减轻，经检查确诊支气管哮喘。症状主要是咳嗽，3个月大的小小人儿咳得喘不过气来，平卧尤其咳喘得厉害，抬起上身则轻松很多。那个月龄的孩子还不会自己坐起来，孩子爹想了很多办法，用被子圈着他、把婴儿车靠背摇高当摇篮……大人抱着，让上身竖立时状态最平稳。夜里万物归于静谧，我只能坐在床头抱着他睡，不论我给自己腰后垫多少只枕头，早上醒来脖子以下总是没了知觉……有一个年轻妈妈，如今的状态与我当年差不多，两个孩子中弟弟伤病多一些，她总是特别忧心、特别自责。旁观者清也好、过来人的马后炮也好，很想安慰她、劝劝她，但不知道怎么劝慰才好。不是简简单单、寡淡无盐的“健健康康就好”，人的一生很漫长，病痛相伴是必然，妈妈再爱孩子，也挡不住孩子跌跌撞撞；妈妈的自责也并没有用，有时还可能因为心慌乱了阵脚顺便犯点其他错误。一个家庭里，精神支柱总是妈妈，妈妈的情绪影响大家，适当的“没心没肺”拉动众人一齐努力非常必要。
男孩子女孩子的行为特征也确实不一样。小时候教孩子认识危险，比如热锅、热水，拉着女儿的小手试探电饭锅出气口喷出的蒸气，只教过这么一次，她再没有摸过电饭煲；学步的时候也是这样，非常谨慎。13个月大时我们回国，众多的亲友簇拥，很简单就引诱她自己迈步成功，然而之后愣是试试探探又花费一个月才真正自己走路。儿子就不一样了，教过不能做的事还会去做，一开始以为是没听懂或者没记住，后来发现更多的是“偏要试试”。儿子的中学同学中这一类型的孩子特别多，所谓“多动”，与问题儿童的行为特征很难区分。一位同学的妈妈说，“小时候担心是不是‘多动症’，真的带他去看过专门医，以为他大脑发育有问题”。我家老二刚会走路就时刻想跑，不停地摔跤，甲乙丙丁地教他，他总是“很深很沉”（我的感觉）地看我一眼，然后照旧犯错。起初以为他没听懂，再重复教，然后他再重复犯错。最后受教育的是我，儿子根本没有听我说话，他自始至终照着他自己的想法在行动。我的结论有二，一是这种情况下，“教育”是没有用的，至少至多就是守着他犯错防止事故发生；而另一方面，这样的过程恰恰说明孩子专心一意——这等高度的注意力集中，做爹娘的高兴还来不及呢，干涉他干啥？
从前朋友问男孩女孩是不是很不一样，我说是，同时举例子：某次我和姐弟俩出门一天，傍晚回家时都累了，我想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就让他俩猜我们来不来得及赶上前方十字路口的信号灯从红变绿。老大不耐烦，“走到路口不就知道了？”老二说，“我们这个方向停在路口的车只有两辆，前面横向道路上的车还没有加速抢信号，应该还有时间，来得及走到路口。”这件事我感触很深。这里有男孩女孩天性的不一样，也有做父母养育老大老二经验分布不一样造成的结果不一样。两个孩子一母所生，智力没有大差性格上却天差地别，老大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看得太重，不免娇纵，不希望她像我的地方像了个十成十，结果就是其母其女一个样经常地徘徊弯道，老大的挫折比老二多太多。“做起来稍稍比别人容易一点点”是才能，然而只有在人生路上走通、成就的最终称之才能，否则只是雕虫小技；雕虫小技积累再多，改变不了各种岔道上兜兜转转的命运。人生百年，百年都在人群里，由不得自己的时候居多，冷静客观的自制力其实比个性或者天分要紧得多。
做人父母，能力发挥的空间其实很大。来得及使力气的后辈父母多多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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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江洁 / 京夜聊（jingyeli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