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救治SARS之路

2003年1月份,在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29岁的我奉命奔赴小汤山,到达当天立即参加战斗,同大家一起用7天建立了一个临时医院----小汤山医院。

我的救治SARS之路

我们被分到第7组---重病人最多的一组!一共46个病人,重病人占一半,有脑瘫后遗症患者、高龄、痴呆、离异无家属、并发糖尿病、并发高血压等患者。其中我印象最深的是于树义---这是位伴有糖尿病的中年患者。于树义入院时,体温还只有37.8℃,但入院第二天下午3:00左右开始,体温突然升至39.8℃,治疗SARS的医生都知道,体温的变化是病人病情进展的重要线索,虽然SARS的致病原已经基本明确,但发病机制仍不清楚,目前尚缺少针对病因的治疗。我们立即调整方案,由原来的低流量吸氧、抗病毒、补液、补充电解质、补充能量等措施,转化成危重病人的抢救方案,考虑患者可能进展至急性肺损伤或ARDS,甚至死亡。

我的救治SARS之路

本着医生的责任心,到了下班时间,我裹了重重9层衣服和防护服,戴着厚厚的口罩,不吃不喝不上厕所的状态下,在病房反复持续巡回多次,调整治疗方案,最主要是安慰病人,我充分了解这种全隔离状态下的高热危重病人的焦虑、痛苦和绝望的情绪,如果不缓解病人的焦虑只用药物,病人随着肺部纤维化和高热,呼吸会越来越快,迅速进入呼吸衰竭的状态。这个时候我选择留在病房,面对面鼓励病人,指导病人深呼吸和吸氧。

除了开通两个通道补充能量、激素冲击、补充电解质等治疗外,最重要和最关键的是心理支持,陪着病人聊天转移注意力,鼓励病人,让家属给病人打电话,增加病人的信心的同时也对医生增加了信赖,这点很重要。

在监测病人的胸片、心电图、血氧饱和度的同时,一定要监测血糖,因为病人既往有糖尿病,激素冲击后血糖空腹冲到23毫摩尔/升,用激素冲击会引起血糖升高更多更快,随时监测的同时调整胰岛素的用量和次数,迅速控制血糖,防止并发症和加重病情;同时因为大剂量甲基强的松龙激素冲击治疗,会导致后期病人的骨质疏松和股骨头缺血性坏死,也可能加重肺纤维化出现,所以这时候就要考虑后期的并发症,防治的关键在于严格掌握糖皮质激素的使用指征、控制糖皮质激素的剂量和疗程,同时加强补充维生素AD和活性钙等细节的综合调理;看着体温、胸片、血氧饱和度、血糖和心率逐渐恢复,不断趋于正常范围,病人的情绪也逐渐趋于平稳,连续4天,每天持续呆在病房18个小时观察病情的我也就放下心来了。

6月23日,小汤山临时医院正式关闭,我们在人民大会堂举办欢庆会,一同庆贺这场“战役”的胜利,这时,完全康复的于树义带着从美国回来的老母亲及其他家人专门赶来致谢,在烈日下等待了近6个小时。于我而言,奉献的只是一片树叶,而病人回馈我们的却是一片森林!

我的救治SARS之路

数年后,有大量报道称:在存活的SARS病人中出现了骨质疏松和股骨头坏死的情况,于树义得知此消息特地打电话来反馈,感谢我们在治疗期间严格控制激素的用法用量并且为他及时补充维生素AD和活性钙,使他没有出现股骨头坏死、骨质疏松及肺纤维化的情况。多个小汤山的危重病人恢复正常后,他们溢满真挚感激之情的面容还时时浮现在我眼前,是他们增加了我从医的信心和决心!

————平安好医生 桂红珍

#清风计划##我心中难忘的医生/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