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保研资格，一周年
入伍，三个月
文 | 北石
这几天是15级师弟师妹们的好日子，保研结果陆陆续续出来，看到大家都保送去了想去的学校和专业。几天前也听到消息，这一届国防生可能可以选择在校分流，无论做出什么选择，打心眼儿里祝福他们。
昨天收到初中老师的邀请，希望回学校和学弟学妹们聊聊人生规划。从靶场回来，卸下枪衣，回想起四年前的规划和一年来的境遇，纵使世事白云苍狗，做选择时，还是要不忘初心。
去年夏天，接连通过南北两所高校的保研夏令营，安心准备着9月的推免申请。
开学后先是实习，所处部门在单位的顶楼，为了避开A市骇人的早高峰，每天5点多起来，早早到了单位，门口买两个包子，二十多层爬上爬下。
一周五天班，周末还报了驾校，为了不耽误出操和辅修的课程，时常是早晚连轴转，安排得满满当当，依然精气神十足。
录取的消息是母亲最先在研招网上刷到，打电话给我，中午还没下班，跑到楼道去接，赶紧自己又在电脑上核实一遍。
周一，群里开始流传取消推免资格的消息；周五，开会证实。
忽然想到了自己被录取为B大国防生的那一刻。
作为一名地狱难度的C省考生，从未敢把B大当做目标。据后来了解，从2011年到2017年国防生停招，B大在C省也只招了这一届，而且没有招满，最终以低于普通生相当多的分数录取。
还算是挺幸运的一届。假使不唯物地看，算是还回去了。
但心态哪里是那么容易平复的呢，开完会走出宿舍楼，和家里打电话通报，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脚步沉重，迈不开步子。
幸而实习单位越发地忙起来，连续两周要求至少单周六个早晚班，而且每班早到一小时，晚退一小时。一门心思扑到实习上，只是每天二十多层的楼梯再也没有爬过了。
这一时期，相比起动摇，更多是消沉。一直兢兢业业，目标幻灭。沉迷工作之余，沉迷文明6和钢4。
有过两次可以努力去国防大学读书的机会，一次参加保研复试，一次参加考研。但自己都选择了放弃。面对“取消待录取资格”的短信和“梦，早醒总比晚醒好”这样的话语，当时对还能继续读书已经不再相信，不想再徒劳无功。
意志消沉给人的影响是巨大的，配合加班后深夜的加餐，体重飞速增长。又越来越多地去申请夜班，出了早操回来睡觉，中午起来，又匆匆忙忙赶去实习。
在自己迷茫、消沉的时候，所幸还有家人和当时还没有在一起的女朋友的陪伴。无条件地理解和支持，无论如何，做出自己的选择，在未来的日子里，才不会把自我反思变成对他者的抱怨。
面对人生境遇的变故，到了重新做选择的时候。
选培办争取到了去军校继续研读本专业的机会，班里去的三名同学都通过了复试，成为了军校研究生学员。能够继续读书，前不久还发来了他们的学员外出证，对于两个月只有一次外出机会的我们而言，十分羡慕。
其他一起推免的同学陆陆续续收到各自的offer，继续读书或者工作。
11月17日，和她告白，大概是灰暗日子里的最亮色。
半年的时间，写完两篇毕业论文，顺利拿到二学位，调适好心理状态，做好了奔赴基层部队的准备。
6月，分流政策推出。
又是一次选择的机会。对想要离开和决心留下的同学，又是一个震动。
似乎每一届想离开的师兄都在说，最惨一届。11级还要去基层两年才能回来读研，12级毕业的两年制硕士今年遇上了无违约责任分流，却是三方签不了，继续读也没有准备。
和家人通报了这一政策。女朋友听到这个政策后问了我一个问题:你之所以之前选择留下来，去基层，是因为怕承担违约责任吗？
对于决心离开的同学而言，分流政策省下了父母数十年的积蓄。对摇摆中的同学来说，提供了另一种选择，对部队而言，也是增加了自主的理想信念的一重筛选。
不过，不管退出政策怎么变，对于要留下来的同志，情况是不变的。
记得刚进入B大，就两个愿望，第一，低录取线那么多进来，珍惜机会好好学，别挂科；第二，上大学第一次过年，祖父80大寿，期末体测一定要过。幸而都圆满实现，体重轻了30斤，学分绩拿了班级第二。
特别喜欢徐志摩在《我所知道的康桥》中的这段话：“我们抱怨我们的生活、苦痛、烦闷、拘束、枯燥，谁肯承认做人是快乐？谁不多少间咒诅人生？”
接着，他说“但不满意的生活大都是由于自取的。我是一个生命的信仰者，我信生活 决不 是我们大多数人仅仅从自身经验推得的那样暗惨。我们的病根是在‘忘本’。”
在纷繁复杂的抉择中，如果执着于眼前利益，那么永远没有最优解，如果想考虑到方方面面，那就要接受人生总有遗憾。
《菊与刀》中说影响日本民族性格的是食禄受恩主义，我想，在两次作出抉择之前，除了怀揣着对于降分录取和四年教育的感恩之心，更应该去叩问最原本的初心，那就是为什么要来当兵。
我们都读过那篇西南联大‘IT'S YOURWAR’的课文，也知道那个拒绝上战场的学生最后学术成果斐然。在畅销的通俗民国史《南渡北归》里，“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知识青年从军运动更是被以或疯或僧的最终结局呈现，书生当兵，似乎是多余的。
不是书生要当兵，而是民族危亡，需要青年人站出来。
当时太平洋战场美军连战连捷，中国战场却面临的是日军“一号作战方案“下的豫湘桂大溃败。因为中英印之间的沟通不畅，中国远征军已经付出了巨大的本可以避免牺牲。为策应远征军*攻反**缅北，需要这样一批有文化懂外语的青年人补充到远征*队军**伍中去。事实上，原定十万人的征兵计划，最终以超出额定目标一半完成。
分流政策出台时，一位教官曾经对我们说，国防生制度的这一变更，意味着我们是在为国家培养人才。我们希望你们都能成为我们的战友，但对于选择分流的同学，也希望你们能奋进为各行各业的精英，做出自己的贡献。
历史的进程常常会把个人曾经的努力打的稀碎，但个人并不能因此就消沉，而个人的价值，最终也还是要在历史的进程中才能有最大的实现。
今天听学员队副大说的一段话也很有意思，大意是，我们是在别人的有色眼镜中工作的，难免会有动摇。但是动摇，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万一以后立志好好干，机会就错失了。
入伍，三个月。我想，我没有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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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哨位，为你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