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不准烧炕;农民不能焚烧秸秆;不准烧煤;把我们老祖宗留传下来曾经非常的实用的“火炕”给毁了,而现在的年轻人已经确实很少使用,我把自己曾经“盘炕”的经历整理出来,做一个永久的回忆。
在外打工,家里的火炕年久失修出现了塌陷,我回家的议事日程便多出来重新“盘炕”的内容,随着紧张地盘炕工程的结束,在给慢慢干起来的炕面用“泥壁”(一种工具)压光的时候,我才忽然想起,这次盘炕是一件值得纪念的事情!

——已经固化的稀泥,必须有力的来来回回抹压,才可以使得干裂的缝隙合拢。
金秋十月的气温,还没有到我们农村人“烧炕”的季节,而为了让炕面的泥吧尽快干起来,我家的炕洞里边苹果树杆做燃料的炕火已经开始熊熊燃烧:

熊熊燃烧的炕洞
从前,我们农家烧炕使用的都是“玉米杆”、“麦秸”、“棉花杆”、“野草”等等,而到了现在的机械化收割时代,农作物秸秆已经被机械化粉碎还田了,我就用果树杆做燃料。
翠绿的树叶,雨蒙蒙的午间,我家的炕烟囱白烟腾腾,为这个阴冷的秋天提前送来了温暖,盘炕的征兆也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持续进行着,阴雨天的沉重空气压使得烟不能顺利升空。
四处弥漫的都是呛人的炕烟,为了家人能再寒冷的冬天有一个温暖的火炕,我只能是默默地忍受这样的环境。

——烟囱冒出的浓烟
再回到室内,火炕散发的温暖的气息倍感温馨,我家的小猫咪已经很幸福的蜷缩在炕角处,非常香甜的进入梦乡;正在熊熊燃烧的炕洞上方的炕面已经半干起来、而四角火势不能直接烘烤的炕面依然是湿漉漉的。其实在农村,已经很少有人使用这种传统的火炕了,取而代之的是没有柴禾做燃料烘烤的“蜂窝煤炉炕”。火炉替代了往炕洞里边烧柴禾的这种,之所以保留这种火炕,是因为这种柴禾火炕的热辐射率高,一旦烧炕时,室内温度迅速升起。
现在农村,火炕的使用率降低,盘炕的几率更是少之又少。记得农村实行“生产队”的时代,为了给庄稼地提供“纯天然的有机肥”,“人民公社各生产队”的大喇叭经常有干部播颂的口号“当年的锅台、三年的炕、十年的土墙一起放!”火炕最多3年时间就被拆掉,然后把废弃物拉到晒麦场碾碎,就是上好的“有机肥”。所以,在当年农村掌握“盘炕”技术的劳动力挣的是“响当当”的高工分!在那个年代,农民们对庄稼人的“全把式”有一句顺口溜“摇耧、盘炕、扖麦秸,扬场能使左右掀”来定义的。种麦子的时候,会使用“耧”播种;能盘炕;给铡草的铡刀“扖”麦秸;在趁自然风的时候扬场左右轮换的使用木掀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体力!盘炕的技术是仅次于“摇耧”的,当年会盘炕的人比较多,几十年过去了,那些全把式的老农已经年老体衰,想找人盘炕真不容易,我只好自己在下雨天动手。

——慢慢干起来的炕面
我把旧炕的废弃物用“担笼”装起来,本来准备运到果园去。
记得在当年,大人们用农具打碎这些有机肥的时候,站在下风头那股“呛”鼻子的味道,还是那样的亲切。
可是淫雨还在不知疲倦的下,我不但要抹压半干起来的炕面,还要赶时间去打工,所以就把这些有机肥倒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好让果繁叶茂的石榴树美美地享受一下有机肥的优厚待遇。当干酥酥的炕肥倒进石榴树下,一股呛人的气味扑鼻而来,几十年前晒麦场上打碎有机肥的气息宛若再次出现,非常亲切的纯天然的味道!淫雨的浇灌,如今这些稀有的有机肥会给石榴树相当充分的养分。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石榴树底层的硕果累累的石榴。
在当年,农村盘炕的“把式们”所使用的泥吧都是非常讲究的,用“铡刀”轧的很短的麦秸,“和(huo)”在反反复复搅拌的泥里边,可是,现在农家几乎没有了麦秸了,更不必说短麦秸了,我找到的只有这样的“麦秸”与“麦壳”替代短麦秸了。

——这就是“麦秸”与“麦壳”用来替代短麦秸了
这些“短麦秸”替的代品其实就是抹压的时候费力气一点,好在总比没有的强!
因为是盘炕结束后,“和(huo)泥”的过程不能重现,能看到的只剩下“泥锅”还在,这就是残存“泥锅”的照片,依稀可以看见短麦秸的替代品。
在记忆中,和(huo)泥工作的劳动者是非常卖力的,不但要用照片右上角的农具“锄头”来来回回的刨挖,甚至还要让壮劳力穿着“雨靴”在“泥锅”里反反复复的踩踏,目的就是为了使泥吧里边短麦秸的均匀拌入。
盘炕确实是一个力气活,但是技术含量也更是很多。譬如;炕缝隙不能漏烟、炕面要平整、直到烘烤炕面最后的环节,必须用许多麦秸摊在半干的炕面,目的是为了迅速吸收炕面排出的“水蒸汽”,俗话“捂汗”。
现在,农村很少很少有麦秸了,我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着炕面排出来的“水蒸气”跑走,而没有麦秸捂的炕面,受热不均匀火源上方的已经干起来了,而四角却然后是湿漉漉的泥吧。干起来的地方,抹压非常困难;没有麦秸捂的困扰就是炕面的裂缝让浑身大汗淋漓的我都无法抹压。
实在没办法,家人拿出来我早年打工的旧大衣,棉大衣被挪做捂炕面的麦秸,有棉大衣的覆盖,稍许也有了麦秸捂炕的效果,“水蒸气”没有那样局部的冒出来了!
我们关中农村农村许许多多的老传统的消失,既加快了步入现代化的节奏,而对于想继续使用火炕的我家来说,这次盘炕真的太不容易了,整理了这些盘炕的花絮也算是对农村生活的一种怀念。
郝景望 陕西自由撰稿人,作品散见《陕西日报》《陕西农民报》《西安晚报》《咸阳日报》《新闻知识》《农友》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陕西人民广播电台”,中宣部编辑出版的全国读书征文集《攀登书山的欢歌》《书海畅游》;“文化陕西SQ”“魅西安”头条号认证“原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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