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裴是团场的一名退休干部,我俩关系好,他经常给我讲起他以前经历过的一些事情。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疆新**兵团大力提倡“骡马化”,连队无论大小,都有少则十几匹、几十匹,多则一二百匹骡马。
老裴1975年从兵团农学院(石河子大学的前身)毕业,回到一四六团十三连(现在的石河子总场四分场九连)当畜牧技术员。

当时粮食紧张,人吃饱肚子都有问题,牲畜饲料更是少之又少。记得当时一口育肥猪每天只有200克麸皮,全靠打野苋菜等野草维持;一匹骡马每天精料也就3、4百克麸皮。当时又是“以粮为纲”,苜蓿种植很少,骡马吃的几乎全是麦草,干活重、吃的差,毛病就多。
就这样,他名义上是畜牧技术员,却成了名符其实的连队“赤脚兽医”,除了正常的“防检驱治”,每天最忙不迭的,就是给马和骡子看病治病。

一天深夜,马号里的饲养员又急促地敲门:两匹辕马突然病了,不吃不喝! 他二话不说,背起药箱、拿起灌药用的胃管、漏斗就走。到了马号,看到两匹马病情危重,经仔细诊断,判定都是“结症”。又是打针,又是胃管投药,忙了好一阵子,最后又给饲养员反复交待了注意事项。
不等天亮,他又赶到马号。饲养员告诉他:一个好了,一个死了! 死了一匹辕马,不是小事情,赶快给连领导汇报。
听说死了匹马,家属们都㧟着篮子排成长队等着分马肉。小孩们听说有肉吃了,个个喜笑颜开,都跑到马号嬉闹。这种情景,他的心情十分地沉重。

饲养员剥马皮,我在一旁等着解剖查验。指导员来了,一脸严肃地问:这么好的辕马一夜间就死了,是什么病?结症。什么是结症?就是肠道被什么东西堵了,相当于人的肠梗阻。现在正在“学大寨”,这么重要的辕马怎么没治好?可能结症太大,他也是只能治病,治不了命。就看看“结症”究竟是什么样子!
话说到这份上,他自己不由得紧张起来。在那个“政治帽子”满天飞的“极左”年代,万一看不到“结症”,或“结症”不足以致命,那就不单单是技术问题,什么样的“大帽子”都可能被扣上,什么样的严重后果都可能发生。

他开始解剖。从直肠查起,然后是后结肠、中结肠、前结肠,小心翼翼地一段肠子一段肠子查找。到了“盲结口”时,终于发现一个大如排球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托它出来,把肠子划开,里面是一大团把肠子堵得死死的沙子。这就是结症!连队这个条件,实在救治不了! 指导员最后“嗯”了一声,走了。
这件事对他记忆极深。几十年来,凡事他都养成了认真细致的习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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