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次疫情中的一位疑似患者。所在地,武汉市东西湖区。
许多电影中的桥段,在这次疫情中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是个慵懒的人,没事总是看头条,但是很少发表评论。已经没有了青年时期的冲动,不想同哪些毛头小子和没事刷头条的老人争辩。
虽然很懒,但是作为一名具有特殊经历的疑似新冠肺炎患者。在头条发表的文章里,发现了许多带着臆想与猜测就敢胡说八道的大V与公知,竟然为方方鸣冤叫屈。一股莫名愤怒油然而生。
倒不是说我思想有多崇高,只是因为在这次至今令我心有余悸的疫情中,我那偏执的愤世嫉俗的观念,被某些人给融化掉了。
之所以说我是疑似患者,是因为发烧11天,CT片里有磨玻璃状阴影,和絮状模糊影。但是抗病毒针剂阿奇霉素,拜复乐注射无效,最后还是两针头孢退烧的。
我是在2020年1月11日因为头疼,去社区医院看病。结果医生给我一量血压180,说我有高压危象,要我去大医院看看。武汉市协和医院坐2号线,离我家仅5站路。
在协和医院挂了急诊,去护士那里排号。被要求测量体温,37.8度。退了号,重新挂发热门诊。这时的医生和护士已经穿着隔离防护服了。排队时,护士询问每一位患者近期是否去过“华南海鲜市场”。这时所有的怀疑还是指向海鲜市场里的野生动物。因为我没有去过,所以也并不担心,那一天我还没有戴口罩。血液检查结果里,除了衣原体弱阳性,其他都正常。医生要我口服阿奇霉素3天。第一天无效,后二天改注射阿奇霉素依然无效。再去挂号看病,复查胸部CT已经比较严重了。双肺磨玻璃影,人有点慌了,要求住院治疗。医生说已经没有床位了,换拜复乐注射液。
又打了三天,发烧似乎更厉害了,每次对医生说的话就是要住院治疗。几乎当时所有的患者都在提出住院治疗的要求,医生的回答都是床位没有了。
有一位中年人,听口音像是河南的。在女儿的陪同下前来看病,我就排在他后面。他提出住院治疗的要求,医生依然说没有床位了。他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说自己已经发烧一个月了,实在受不了了,最后哭的瘫软在地上。
她女儿扶不动他,医生起来也扶不动他。医生大声喊排队的人来帮忙,却没有人敢上前。看着他女儿流泪的样子,看着医生面罩上的白气,我便冲了上去。三个人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扶到椅子上靠着,他的眼泪鼻涕都糊到我袖子和手上了。就在这时,我听见医生向我说了一句谢谢。这估计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见医生说出这样的话。
轮到我看病时,医生解释说真的没有病床位了。最后只好吃药打针。等过几天再复查CT。
大约是1月9号左右,我最高已经烧到39度了。到医院打针,好像还是拜复乐。这几天发热病人更多了,都从门诊排到新华路边了。
我虽然烧的厉害,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注射药物已经配好了,挂在铁支架上,就等护士来打针了。输液室里忙的不可开交,5、6个护士就像陀螺一样转。打针的人太多了,注射,拔针,换药的患者都在叫护士。我实在没好意思开口。
就这样等了近二十分钟,那位给我挂药水的护士突然发现,我还没有打针。连忙跑过来问:“你怎么还没有打呀?”
我答:“看你们这么忙,没好意思叫你们。”
她说:“手伸出来。”
我伸出满是针眼的左手。
“右手呢?”她问。
“右手不好打,每次都打左手。”
“我看看。”
她在我右手上,轻轻的,细细的,按着揉着。我看见她邹起眉头:“血管不好找,手背脂肪层太厚了。”
“那就打左手吧!”我说。
“等等。”
她说着,站了起来。我看见,她把防护服上的手套,一点点捋下来。也许是手套太紧了,她捋了好半天才把橡皮手套脱下来。
一只如玉般光洁的手,纤纤细指在我的手背上探着,一针见血。
什么医者父母心,白衣天使。我震惊的无法用语言表达内心的谢意。
一位护士为了给患者减少不必要的痛苦,居然冒着被感染的风险,脱去防护手套给患者探血管。
憋了半天,我说了声“谢谢。”
令我意外的是,她居然回了我一句“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她一边给我贴着固定胶带条,一边接着说“你都烧的这么重了,也没有催我们。实在是人太多了,真是不好意思。”
“如果每一位医生都像你,每一位武汉人都像我该多好啊!”这时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有素质的人。
也不知道这位人美心善的协和医院发热门诊科的护士,如今是否安好。
从元月11号到元月22号,打了11针,做了3次CT,每次我都提出要求住院治疗,可是每次的答复都是没有床位。
终于在22日晚上得知武汉市个医院开始收治发热病人。
23号一大早,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到唐家墩的武汉市红十字医院。一进大厅可把我吓坏了,满满的都是排队的人。正想去排队,护士用体温测量器往我额头一照:36.8度。我居然不发烧了。
护士让我回家自我隔离,同时服用连花清瘟胶囊,氧氟沙星,和另外一种药物。
也正是这一天,武汉市封城了。
当时的封城只是禁止进出武汉市,并没有开始封闭小区。
我那已经80岁,却自认为还年轻的爹,22号从外地赶回武汉过年。就在封城的那几天,与老同事吃饭时,也被感染了。
他也开始单独居住,自我隔离。同时每天去东西湖人民医院打针。
2月3号,武汉市所有居民小区开始封闭。所有居民进出,必须经过居委会开证明才能放行。
随着疫情的发展,武汉市医院已经人满为患了。这时著名的火神山医院和雷神山医院开建,分别只用了10天和18天就建好了。2月2号交付使用。同时还征用了一些酒店,宾馆作为方舱医院,安排发热患者。
当时每个医院都有警察蹲点,但凡是前来看病的发热病人,都一律带到方舱医院进行隔离。
80岁的老爸,就是在医院打完针后被送至方舱医院进行隔离,期间打针用药,住宿饮食费用全免。前后一共28天。
就在这期间,源源不断的医疗团队,志愿者和各种医疗生活物资。从全国各地向武汉涌来,让我这个平时对医生颇多成见的人也红了眼眶。
也就在这时,武汉市涌现出了一批平凡的英雄,包括李文亮,张定宇等在全世界都顶礼膜拜的抗疫英雄。
由于隔离的原因,我们只能从小区内的熟人,朋友,以及熟人朋友的亲戚朋友那里去了解一些外界的信息。
大致就是哪栋楼又发现了发热感染病人,哪里可以团购青菜肉类,哪个去做了志愿者。就连本单位的一位安检员因感染病毒性肺炎去世,都是被转发了N个人之后才知道的。
也有耐不住寂寞的人,从小区隔离的门翻了出去。结果满大街没有一个人影,没有一处店铺开张。溜达一圈后,还是乖乖的翻了回来。
要说在这个期间有没有不和谐的事件,还是真的有。当时我们小区只允许中百超市的物品进入,而隔壁的好多小区却可以让中百超市和量贩店一起进入。大家怀疑是网格员拿了人家中百超市的好处,才不让量贩店进入的。
这期间, 每天都有10元爱心菜,一大袋子包括白菜,莴苣,包菜,黄瓜之类的。由志愿者送进来,大家再下楼去拿。还有便宜的国家储备肉,排骨,限量登记购买。
由于封路的原因,许多东西都没有卖的了。有些由于有库存,可是卖的很贵,一条四两左右的剥皮鱼要75—80元。
我也有时在手机记事本,写些东西。但是疫情期间的日子真的是很单调,以至于怀疑自己每一天几乎是过的一模一样。唯一能与外界沟通的就是手机里的朋友圈了。
大家都是关在笼子里的鸟,都只能发些据说,听说,之类的消息。甚至很多天大家的朋友圈都没有更新。因为大家都一样,每天在屋子里除了睡就是吃。
电视机,只有在这时才有用。
整个武汉市,除了医生,警察,志愿者。大街小巷再没有其他的人影了。公汽,飞机,地铁全部停摆。
无论是小贩,农民,商人,公务员,无论是有知识的还是没文化的 ,都过着同样的生活。看着同样的节目,听着同样的新闻,
看了方方日记,真的想象不出来。方方的脑子到底有多么丰富的想象力,能写出如此荒谬的文稿。
如果她是一位美丽的天使,煽动着纯洁的翅膀,能穿梭在每一个社区与家庭之间,聆听每一位武汉人的心声,那么她的日记真有可能是真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