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儿子失踪六天没回家,看到屋里两只不匹配的鞋,她匆匆报警

故事:儿子失踪六天没回家,看到屋里两只不匹配的鞋,她匆匆报警

本故事已由作者:陈奕奕,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奇谭”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县城连下了三天的暴雨,我坐在副驾驶上早早地系上了安全带。

暴雨导致交通全部陷入瘫痪,有人甚至淹死在这场暴雨中,如果不是紧急情况,我也不会冒雨出警,一个小时的路程开了近三个小时,一来一回,再回到警局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警车刚停进院内,车窗上有响动,一抬眼,见一人使劲往车窗里看,一张脸挤成扁扁一摊,神情焦急,手哆哆嗦嗦地指向外面的马路:“警察……,孕妇……”

雨水吞噬了声音,我摇下车窗,才勉强听清那人说,有孕妇晕倒在马路边上了。

又是这场暴雨惹的祸。

几个值班的同事赶紧把孕妇搀回警局,我则带着几个同事开了个短会,关于这次出警的情况。

“石飞,监控都查了么?有没有什么情况?”我问。

石飞耸耸双肩,同时又摇了摇头。

通向边阳村有三条路,每条路都设有监控,我让石飞把这两天的监控都查了一遍。但村子里还有些没装监控的土路,想要找的人也可能是坐车离开村子的,通过这种方式寻找失踪人口,无异*大海于**捞针,石飞的回答倒也不意外。

我又弯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物证袋,扔到桌子上。

三天前,一农妇来警局报案说她儿子失踪,时隔三天,她又报案,说儿子被杀了,没有证据,没有尸体,只有一双鞋,仅凭一双鞋,她坚信儿子不是走失了,是被杀了。

“一双鞋?”石飞拿起那双鞋反复看看,是双手工缝制的黑面白底的布鞋,没有血渍,没有污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没错,一双鞋。”我点点头,“不过,这是一双都是左脚的鞋。”

办公室没了声音,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向那双鞋看过去。

我陈述了一遍这双鞋子的特征:“农妇叫柳红梅,她儿子叫何庆军,鞋是她手工缝制的,左右脚鞋型一样,穿久了鞋型才会随着脚型产生变化,别人看不出差别,只有穿鞋的人才知道哪个是左脚,哪个是右脚。

她儿子无论什么原因出走,至少鞋子不会穿错。所以今天柳红梅在电话里地跟我说,她儿子一定被人杀了,三天了,三天见不到尸体。两只左脚的鞋留在家里说明什么,说明凶手杀了人,伪装成他离家的样子,但是凶手分不清左右,拿错了鞋。”

儿子失踪六天没回家,看到屋里两只不匹配的鞋,她匆匆报警

“三天前我接到报警,已经安排石飞对监控进行排查。今天上午我又接到她的电话,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冒雨去了趟柳红梅的家。”

不过我去现场的细节,没有对会议室里的人讲,柳红梅有点不讲道理,非让我立马把她儿子找回来,我跟她讲了半天,找人是个非常大的工作,不能因为我是警察,就有通天的本事。

我们也得一点点排查,而且这个工作已经在做了。但她不管,如果今天找不到人,她就要上吊。我劝了好久,她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石飞,明天把这双鞋送到鉴定科。”我说。

从会议室出来,雨势渐小,看来暴雨终于要结束了。

不知是我太沉浸在案件中,我从会议室里出来,才发现外面情况很混乱,先前送来的孕妇像疯子一样满屋乱爬。见会议室里又出来这么多人,她突然冲过来,开始脱衣服。

还好新来的警员反应够快,忙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孕妇裹上,但她肚子太大,圆溜溜的肚皮带着一条黑褐色的纹路凸出在我眼前。她的两个手腕上都有伤,红红的一圈,像血红的镯子一样。

“怎么回事?”我问。

“不知道。喝了几口热水,我问她叫什么,她就开始满屋乱爬。”新警员说。

“等会儿找个地方给她安置一下。”

新警员不应声。

我回头:“有问题么?”

“我想跟您一起破案。”新警员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快十一点了,一双眼睛愈发的明亮有神,直愣愣地看着我。

“你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吧。”

新来的警员都有这毛病,总想破案立功,对警局里一些琐碎的事反而百般托词。有干劲,有冲劲是好事,但局里基本的工作总得有人做吧,而且熟悉一下基层工作对新人也有好处,等与前辈们混熟了,脾气秉性都相互了解了,以后破案能更好的相互配合。

不过一般新人都把这个想法藏着掖着,没见过谁刚来就把想破案挂在嘴上的,这么大胆地说出自己想破案,这小子倒是第一个。

“是,第一天上班,但我在警校的时候就已经抓过两名逃犯,对犯罪分子已经有了丰富经验。”新警员身板挺得直直的,作报告一样汇报自己的简历。

我突然想起来了,石飞跟我说过他的简历,他在警校放暑假的时候,在火车站抓过两名伪装的逃犯,眼力过人,确实是个好苗子。

“你叫什么来着?”我问。

“报告赵队长,我爸希望我光明正大地成长,所以给我起名魏光明。”

石飞忍不住在我后面笑:“长得是够光明正大的。”

我也憋不住乐,小伙子有点意思,“行,这个失踪案,也可能是刑事案,你跟我一起。”

2

暴雨淅淅沥沥地下到了第二天早晨,我从家出门时,雨还在下,等到达警局时,雨终于停了,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一路上净是抛锚的车辆,还有尾巴一样随着雨水四处游荡的垃圾,雨水涌进下水道,尾巴被留在地面,一片狼藉。

我进屋后,发现警局里人少了一半,一问才知道,昨天暴雨,多处路面塌陷,局里出了些警力去巡逻,设置路障,维护路面安全。

我前脚刚进警局,后脚石飞也进来了。

“孕妇安顿好了吗?”我问石飞。

石飞打个哈欠,点点头。

“孕妇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们问了好久,她才说她叫黄英,不过我查了一下户籍,咱们县一百多个叫黄英的,跟她的脸都对不上。”

“她丈夫叫什么?”

“她说叫郑丘,不过丈夫的名字可能也是错的。”石飞指指自己的脑袋,“她说话颠三倒四的,这里好像有点问题。”

我在警局坐了一会儿,魏光明也来了。一双皮鞋被他擦得铮亮,外面一片泥泞,他好像一路脚不沾地走来的。

这小子眼神真是好使,我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他就明白我眼神重点落在哪,他提起一双运动鞋,鞋帮已经裂了,“赵哥,我穿这双鞋来的,到门口换的。”

我冲他一笑,没说什么,但心里很欣赏这年轻小伙子的眼力。

我和魏光明又去了一趟柳红梅的家,这次主要目的是采集她的DNA,以后如果遇到失踪人口可以第一时间进行比对,顺便再调查一下她儿子何庆军有没有仇家,有没有与人结怨。

一个多小时后,我俩到了柳红梅的家。她一个人住在边阳村旧渠的东面。她儿子住在旧渠西面翻新的老房子里。说是翻新,其实只是加高了院墙,加宽了门口,院里的房间并没有动,说是等儿子娶上媳妇再翻新,结果几年下来媳妇一直没娶上。

走过一条废弃的旧渠,再过一个化粪池,拐几个弯,就是柳红梅的家,但她没在家,我俩又去了她儿子家。

何庆军家翻新过的门确实气派,扬起头才能看见的一扇朱红色烤漆大门。敲了敲门,也没人,倒是旁边的邻居探出了头,看见是警察,赶忙又要把头缩回去。

我紧走几步,在她关门之前,叫住了她。

“我们来找柳红梅问点情况,但她家没人。”我说。

邻居和她女儿在家,四方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她穿得也干净,一头卷发,很是惹眼。我上次来柳红梅家就看见她在外面晃来晃去,假装从门前路过,但眼睛使劲往院子里探。我知道她想干嘛,无非是想听点小道消息,打听打听柳红梅遇到什么事,还把警察给招来了。

邻居摇摇头说她不知道,她没看见柳红梅,尤其她儿子更是有一阵子没见着了。

“柳红梅平时和什么人接触,有没有仇家?”我问。

邻居双手松松地抱在一起,又摇摇头,一头波浪卷也跟着晃了晃:“她家的事,我可不知道。”

“你那天一直在门外转,一晚上我见你好几回,她家的事,你一点都不知道?”

邻居开始紧张:“警察同志,她家翻新院墙是管我借的钱,我是想知道她去哪了,好把钱要回来。”

“之前柳红梅不是在么?”我反问她。

“哎,她不还啊,管她要过多少次了,就是不还。”邻居抬头望望天,太阳照得刺眼,她向后退了两步,站到阴影里,继续说,“我怎么跟她们成邻居了,这钱我就不应该借。还有,你看道就这么宽,她家新修的门占了一半。”

下雨那天我去柳红梅家,她的性子确实让我棘手。但当时她是为了找儿子,我倒也能理解。现在根据邻居反映的情况,柳红梅这性子,跟她结怨的人应该不少。

“两人都不见了,这钱我找谁要?”邻居又问。

我叹气,“这个……如果柳红梅一直找不到,这个钱确实没有办法要。”

邻居脸色一沉,低头又嘀咕一句,找警察也没用,当初就不应该借她。

“警察叔叔,隔壁的阿姨也不见了。”女孩话说一半,她妈突然敲了一下她的头,“回去写作业去!”女孩吓得赶紧跑回了屋。

阿姨?何庆军家还有个女人?

“什么阿姨?”我追问。

“小孩子乱说话。”女邻居慢慢退回屋里,说什么都不肯透漏再多的信息了。

无奈,我和魏光明只能再问问别人。我们从女邻居家出来,又去了另一户家里。敲了半天,我们以为没人,刚要走,一男人,个不高,圆脸,平头,穿一件薄薄的灰色衬衫,刚从外面回来,他说他叫马志宏,叫他老马就行。

老马家的院里有颗大枣树。枣树一半留在院里,另一半枝叶像张开的双臂伸展到何庆军家的院里,只是那条枝丫略显单薄,走到树底下才看见枝丫下有个倾斜的断面。枣树把小院遮挡得密密实实,徒留一片阴影,阴冷阴冷的。

“我们来调查点情况,最近见没见着柳红梅一家?”我问他。

老马歪带个帽子,嘴角斜出半根烟说:“不知道,谁没事注意他们。”

我注意到老马长了一对笑眼,看起来像心里藏了什么高兴的事,但他的态度却是冷淡的。

“听没听说,这户人家和哪家不和?”我又问。

“不和?”他往旁边指一下,“我们这两家和柳红梅关系都不好。看见那扇门了没有,就他家非得多盖出来一块,找过他们多少回了,根本不听,还骂人!”

“还有其他情况么?”

“别的我也不知道,懒得搭理他们。”

“柳红梅家除了她儿子何庆军,还有别人么?”我又问。

“不知道,没注意。”

回警局的路上,我收到石飞的微信,他给我发了定位,具体情况没说,只让我赶紧来过去一趟。

那是家偏僻的破旅店,走廊的地面分不清是脏水还是泥水,我和魏光明走地小心翼翼,如同行走在黏滑的肠子里,稍不注意,就滑一趔趄。两面的墙壁还有四处乱爬的壁虎,四周连个窗户都没有,一股来路不明的气味,又酸又臭。

我们赶到时,孕妇正坐在女民警的旁边小声啜泣。

我把石飞叫出来:“怎么把孕妇安排这了?”

“她死活不去医院,昨天路过这,非要住这,说这里像家。”

我火气立刻上来:“她神志不清醒,你也不清醒?”

石飞低下头,样子是知错的,但嘴上非得争辩一句:“她非要住这,我也没办法。”

我和魏光明进屋,孕妇认出我,瞬间又变得歇斯底里,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警察同志,求求你救救我,有人,有人跟着我,我甩不掉他,他一直跟着我。”

女人跪在地上,不停向我磕头,房间门开着,门口有几个人正往里看。一个孕妇向警察下跪,这叫什么事。

我想把她扶起来,但她膝盖下像长了钩子,和地板钩在一起,怎么使劲都拽不起来。石飞他们几个倒是把她拽起来了,但只要一松手,女人立马又跪下。没办法,我只好蹲下来问她:“你说有人跟着你,你说说那人长什么样?”

“男的,他,他是魔鬼,他明明已经死了,现在又活了!”

“穿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没有?”

“雨衣,黑色的雨衣!”孕妇哭得双眼又红又肿,像翻开的伤口。

我们几个相互看了一眼,这叫什么特征,昨天路上的人不是打伞就是穿雨衣的。

“还有么?再具体点。比如鞋子,比如发型,有没有什么特点。”如果她能说出一个特征,也能为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提供一个方向。

“有的,有的。”孕妇像是想起了什么。

“什么特征?”我凑过去。

“我小时候他就跟着我,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跟着我。”孕妇的瞳孔失去了焦点,不知道在看向哪里。

我泄了气,孕妇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辨不清真假。我让石飞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孕妇送到医院,实在不行就打救护车,查查孕妇到底是什么病。

我和魏光明则先回局里,车开得缓慢,暴雨压垮的几棵树横在路面,原来的双行道成了单行道,两个方向的车流挤到了一处,谁也不让谁,在路面拧成一个疙瘩,怎么都解不开。

车辆停止不前,我有大把的时间观察暴雨后居民的生活情况,几个商铺的供电还没有恢复,屋里仍是黑的。还有几个地势的商铺雨水还没排干净,几个人穿着雨靴用盆往外倒水。

“赵队。”

魏光明突然叫我一声,我回过神来。

“群里有消息,边阳村的化粪池发现了一具尸体!”

3

第二天,警局出动了全部警力去化粪池打捞尸体。六月下午的太阳最是毒辣,每个人脸上晒得都冒了一层油,我们带着双层口罩,还能闻到化粪池不断反上来的臭味,里面还夹着尸体的腐烂味,每隔一会就有人摘下口罩,去旁边吐一会。

我算坚持稍久一些的,但半个小时候后,也受不了了,胃不断反酸水,眼睛被臭味熏得直流眼泪。

一个下午,化粪池总算打捞干净了。除了尸体,还有一些杂物,不知道哪些会是作案工具,干脆一起打包送到鉴定科那让他们去鉴定。

化粪池的打捞工作动静很大,一个村子的人都来了,但没看见柳红梅,我们都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柳红梅一直找不到人,没办法魏光明只好从村民那借了个梯子,我俩顺着梯子爬到了何庆军家里。进门是个杂乱的小院,墙角堆着农具,另一角堆着盖房子剩下的红砖。

屋里的门关着,但没上锁,一推门就开了。我进门才发现屋里脏得不像话,一床被褥垂到地上,表面腻着一层黏糊糊的油渍,原来的花纹已经看不见了。

此时灶台边上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动,应该是只老鼠。屋里说不上是什么味,有脚臭味还有剩饭剩菜坏了的酸味。

魏光明检查的是后院,后院有个柴房,朝北,没有窗户,屋里除了潮湿还有股尿骚味,让人分不清这里是柴房还是茅房。

柴房有一角塌了,因此有些摇摇欲坠,一进屋,土渣子便扑簌簌地往下落。魏光明从地面铺着的稻草下搜出一个泛着冷光的铁链子。仔细看,铁链上面有血迹,很明显,这里以前锁着一个人。

他从柴房出来,又踩着墙边的水缸爬上房顶四处看了看。何庆军家的墙和门加高加宽,墙头都嵌着玻璃碴子,想从外面跳进来,不容易。

魏光明站在房顶上,看见一墙之隔的老马家的烟囱正冒着烟。我俩知道他家有人,从何庆军家出来,拐个弯,再次去了趟老马家。

老马家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个土炕。屋里本来就黑,他还在窗户上糊了层报纸,把所有光亮隔绝在外,黑黢黢的,地窖一样。

我们进屋时,老马刚抽完烟,烟头扔到脚下,用脚尖拈灭,然后继续往灶膛里添柴火:“警察同志,这回你们想问点啥?”

“大夏天的怎么还烧炕?”魏光明说。

老马眼睛紧盯灶膛,瞳仁里映出火光:“刚下完雨,反潮了。”

“我们还是来调查柳红梅一家的情况。”魏光明打开笔记本,“你什么时候和何庆军成为邻居的?”

“七八年了吧。”

“您在回忆一下,何庆军家平时还有什么人,据我所知,何庆军家还有个女人。”

“女人?不知道。”老马说,“哦,对了,我见过柳红梅领过一个个小男孩。”

这倒是个新线索,魏光明盲仔笔记本上记了几步:“是柳红梅的孙子?”

老马态度依旧冷淡:“应该是吧,不确定。”

我注意到,老马的灶台上摆了三盒不同牌子的烟。

老马抽完一根又随手拿起一盒,递给魏光明:“抽烟不?”

魏光明不会抽烟,赶摆手拒绝了。

他又把烟递给我:“赵警官,来一根。”

这几盒烟都不便宜,右面那盒我都没见过,我随手指了一下,“你平时抽这么贵的烟?右边那盒是什么?”

老马拿起左边那盒:“里面是我卷的旱烟。”

“不是。”我又朝那几盒烟指了指,“右边那盒。”

老马把左边的烟放下,拿起右边那盒,笑了一声:“这里面也是旱烟,一样的。”

我接过烟,拿在手里看看,没抽,又还给了老马。我趁魏光明问话的功夫,把老马家里外都看了一遍。他家虽然又黑又暗,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我注意到枕头旁边还有两本书,一本知音,一本故事会。

“平时爱看书?”我问他。

“解闷的。”老马一根烟抽完,手指一弹,烟头飞进灶膛,“赵警官,看书犯法?”

我解释:“随便问问,我也爱看这两本书。”

情况问得差不多了,我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才看见魏光明蹲在灶膛那系鞋带,等他追上来,手里多了东西,是刚刚老马抽剩下的烟屁股。

我俩坐回车里,但并不打算回警局,我心里有个方向。

“有什么想法?”我问魏光明。

“这链子让我想起一人。”魏光明拿起那铁链,“赵队,你也想到了吧。”

我点点头,直奔医院开过去。

我俩赶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孕妇不止手腕有伤,脚腕以及后背,大腿有多处鞭痕。新伤旧伤垒在一起,层层叠叠的,没一处好地方。另外孕妇已有身孕,还伴有轻度的精神疾病。护士还告诉我们,孕妇一直很激动,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不要刺激她。

这会孕妇刚吃完饭,正在病房休息,也不知这次能不能问出些什么。其实来的路上,我已经把要问的话在心里预习过好多遍,但进到病房,我想起护士的话,又觉得无论怎样开口都不妥。

魏光明也一阵局促,他似乎比我还紧张些,两个手不断地交叠摩擦,之前要跟着我抓犯人的冲劲没了,现在倒像个犯了错的小伙子。

倒是孕妇先开了口,她的语气坚定:“还是有人跟着我。”

“你能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么?”我的语气尽量和蔼,把自己弄成了个慈祥的长辈。

问起名字,孕妇的眼神一阵慌乱,待一双眼睛平稳后,她低下头,紧张地盯着一床白被单,“欣欣。”

“姓呢?”我问她,“你姓什么?”

孕妇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好,欣欣,你能给我介绍一下你自己么?比如你有孩子吗?”

“孩子?”孕妇一脸疑惑,指指自己的肚皮,“我就这一个孩子,还没出生。”

“这是你第一次怀孕吗?”我换个方式问她。

孕妇边摇头,边吃起了自己的手,“还有一个小孩,但他一生下来就死了,我连他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知道。”

“好,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跟踪你的人,你认识么?”

此刻魏光明已经让警局里的人调出了何庆军的照片,他举起手机向我示意了一下,我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

魏光明的手机转向孕妇:“这个人你认识么?”

她低头呆呆地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安安静静地把五根手指头吃了个遍,突然一把打掉手机:“你们抓到他了,就是他!就是他!刚才我还在窗户看到他了!”

孕妇突然把被子一掀,身子藏在被里,嘴里还不住地说:“他就在这附近!就在附近!”

4

这次走访回来后,我总觉得邻居老马古怪的很,我让石飞好好查查老马的经历。另外,我又组织警力对何庆军家进行了一次彻底地搜查,进一步确定何庆军家是否为第一案发现场。

两天后,何庆军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因为尸体被严重腐蚀,所以无法确定具体死亡时间,推测在六月初左右,死因为钝器所伤。至于我们从池中打捞的木棍,同样因为雨天以及粪便的浸泡,无法采集到指纹信息,因此暂不能确定是否为杀人凶器。

至于老马口中的小男孩,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户籍管理信息上只有柳红梅以及何庆军两个人的资料。

直到刚才,幼儿园阿姨见班上的孩子一直没人来接,也联系不上他的家人,这才来警局报了案。至此我们才知道,柳红梅家除了一个孕妇欣欣,还有个孙子,两岁,叫何川。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我在板子上简单花了几笔,简单汇总了一下目前案件的进展:“1,在化粪池找到何庆军的尸体,凶器暂不确定。而柳红梅一直处于失踪状态,生死不明,不过根据目前的状态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2,孕妇叫欣欣,经推测一直被锁在何庆军家后院的柴房里,从她身上的伤势来看,疑似长期被鞭子抽打。

3,欣欣说有人跟踪他,虽然她说跟踪她的人是何庆军,但何庆军已经死了,所以跟踪他的人不可能是何庆军,那么跟踪她的是谁?不过根据她的精神状态来说,也可能根本没人跟踪她。”

目前案件的线索不多,办公室里一片沉默。每个人都扶着额头,没了话。不过确实不怪他们,凶器不确定,何庆军死亡时间不确定,柳红梅又下落不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往那个方向使劲。

过一会,石飞进来了,他那边的调查倒是有了点眉目。

老马没有案底,只被拘留过几天。但拘留的原因很有意思,早年老马在外地打工,听说工友杀人了,不但没报警,还教那个工友怎样销毁证据。工友按老马教的,作案后分多个地点抛尸。那件杀人案一直没败露,直到工友后来又犯了案,这才把早年的杀人案以及老马供出来。

“根据当时卷宗记录,老马以为工友跟他开玩笑,而老马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工友真的杀了人,还真的按他的办法去做了。”石飞把泛黄的卷宗递给我,“所以老马关了几天,就被放了。”

因为是件陈年旧案,牵扯的人员众多,所以卷宗很长,但关于老马的记录只占了一小部分,寥寥几笔。

我刚把侦破的方向放到老马身上,在何庆军家搜索的同事又传来一个消息。他们通过试剂在何庆军的床头发现了一滴被擦拭过的血迹,除此警方还在何庆军家的一堆农具里发现一辆手推车,经鉴定,上面有一枚清晰的指纹,经比对,那枚指纹属于孕妇欣欣。

这是个关键性的证据,会议室里的同事大胆猜测,欣欣杀人后,应该就是通过这台手推车,把尸体抛进了化粪池。

我和魏光明立刻拿着何川在幼儿园的照片又去了趟医院,从她之前的反应来看,似乎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但鉴于她的精神状况,也不好说,这个孩子似乎可以作为底牌也说不定。

我们再次赶到医院时,欣欣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抚着肚皮,正坐在窗边晒太阳,看起来气色不错。她见我们进来,打了个招呼,起身把凳子让给我,她自己回到病床上躺着。

“你和何庆军是什么关系?”我问她。

这次提到何庆军,欣欣的态度很平静:“夫妻,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我俩不住一个屋,他嫌弃我。”孕妇笑笑,“我有精神病,我知道。”

“有人来报案说何庆军失踪了,你知道他现在在哪么?”

“在哪?”孕妇说,“还能在哪?在家喽?”

我让医生进来,在她身上绑上仪器,用来进行情绪监控,我不确定接下来的对话,会不会让她情绪失控。

“我们6月16日,也就是上周,在你家附近的化粪池发现了何庆军的尸体。”我说。

孕妇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把头扭向窗户,慢慢地闭上眼睛。

如果人是她杀的,那么这个反应在意料之中。

我从口袋里拿出何川的照片,照片是幼儿园所有孩子的合影,背景是个明黄色的滑梯,其他孩子都在笑,只有何川似笑非笑,似乎知道此刻谁正在照片外看着他。

孕妇仍是不转头。

我慢慢地告诉她:“这个孩子今年两岁,叫何川。”

孕妇猛地把头转过来,吼道:“不可能,你骗我,我生下来,他就死了,你知道吗?他不存在的的。”

“你看看这个照片,就在边阳村幼儿园拍的,何川,两岁了。暴雨那天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会安排你和孩子见一面。”

孕妇的声音有点哆嗦,她问我:“真的?他没有死?”

我把照片放到欣欣手里,让她仔细看看。

“那天下雨,树把房砸塌了,铁链松了。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他。他正在睡觉,我用木棍敲了他一下,他就死了。”孕妇捏着照片,声音陡然升高,“可他死了,也不放过我,天天来找我*仇报**。”

“柳红梅呢?你从边阳村出来以后见过你的婆婆柳红梅吗?”

“别问了,柳红梅也是我杀的。”

我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欣欣,两条人命,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吗?”

“什么罪?为什么他们把我关起来,她们不犯罪?”欣欣开始吼叫,颤抖的声音连病床都跟着晃了晃,“我杀了他们,也是因为他们有错在先!”

大夫看向我,示意病人的情绪不好,是否终止问话。

我摇头,差一点,就差一点。

“赵警官,我从嫁过来那天就被他们关在柴房里,不给我饭吃,天天打我。我有病我知道,可我清醒的时候,他们也不肯放我出来,我跪下来求他们,给他们磕头,都没用!柴房里没窗户,我已经好几年都没见过蓝天了!”

孕妇喊地脖子上暴起了青筋,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我,而是柳红梅母子,她在对他们进行控诉。

检测仪器发出蜂鸣声,我点点头,医生和护士立刻冲上去按住孕妇。

我走出医院,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我抬头,此时的天空很蓝。

5

欣欣说了暴雨那晚的事情经过,我也按照之前的约定,把何川领去与欣欣见上一面。但欣欣似乎忘了那天我们的对话,在她的记忆里,她的孩子早就死了。

而我领去的孩子,对她来说是个陌生人,她看到那孩子,笑着问我:“赵警官,这是你的孩子吗?”

我一愣,我想告诉她这是你的孩子,可又怕刺激到她,只好顺着她的话,反问她:“可爱吗?”

欣欣说可爱,便不再说什么了。我还想问下关于柳红梅的具体情况,但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任由我问什么,都不再回答了。

为了证实欣欣的话,我当天还走访了旅店,旅店前台证实,那天警察把她送到这,她很快就出去了,第二天一早才回来。

我们又查了旅店附近的监控,孕妇确实是往边阳村的方向走,画面里,她四处张望,走走停停,看起来焦躁不安,但画面里始终都是她一个人。后来孕妇走出了监控范围,接下来她去了哪里,无从知晓。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欣欣,就连欣欣自己也承认了。凶手真的是她?

可是欣欣长期关在柴房里,她的身体状况肯定不好,怎么可能一棍子就把何庆军打死?我断定,要么是欣欣记错了,要么在那之前,何庆军已经死了。

目前柳红梅还没找到,我们只有找到人或者尸体,才能拼凑出整个案件的真相,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暂时把全部精力放到对柳红梅的搜索上。

第二天下午,我们在边阳村西边的山脚下,发现一处翻新过的土地,这个发现让整个警局的人都兴奋起来,但向下挖了两米多,也没看见什么东西,这趟还是无功而返。

晚上开会,石飞把整个县的地图都拿来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死角。会议进行了一半,魏光明突然示意有话要讲。这两天他一直没发表什么意见,不过这次会议一开始,我就看他手里一直握着何川的照片。

“照片有问题?”我问他。

“赵队,我认为需要对何川进行一次亲子鉴定!”

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问他:“你什么意思?孩子不是何庆军的?”

“从这张照片来看,孩子很像欣欣,但不像何庆军。“魏光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用塑料袋包好的烟屁股。我记得那根烟,是他离开老马家时顺走的烟屁股。

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觉得孩子是老马的?”

办公室里的民警都倒吸一口冷气,如果真的如魏光明的推测,案件的背后恐怕隐藏着更多的隐情。

“孩子的面部表情和老马很像。”魏光明说。

我拿过照片又仔细看了看,这孩子和老马一样,都有股满似笑非笑的劲。

我让石飞拿着烟屁股,带着孩子马上去做亲自鉴定,又抽出几个人去老马家外围蹲守。又过了一天,鉴定结果出来了,魏光明的眼力很准,这个叫何川的孩子的确是邻居老马的。

我拍拍石飞的肩膀,有点激动:“小伙子,这个信息很重要,之前我们去老马家,他只提到了何庆军家有个小孩,根本没提到欣欣,这只说说明他在隐瞒什么。”

我组织警力,立刻赶往老马家。蹲守的人说,老马在屋里呢,就是不知道在烧什么,烟囱一直冒着烟。

不好,我隐约有种预感,老马在毁灭证据。

我们迅速冲进去,老马看见我们倒是不慌,依旧不紧不慢的往灶膛里添劈柴。我迅速把那劈柴踢飞,几个人上前控制住老马,我又从水缸里舀了一勺水泼进了进去,花苗哗啦一下,灭了。

审讯室里,老马不说话,我们不让他睡觉,他就不睡,不给他烟抽,他就不抽。但我能看出他的烟瘾犯了,不停地咂摸嘴,时不时跟我要杯水喝。

石飞那边始终没有消息,老马家的灶膛都快让他拆了,也没发现里面什么猫腻。

“老马,我有点好奇,大热天的,你那灶膛一直烧着,你不嫌热?”我拉家常似的问他。

“警察同志,夏天烧炕犯法?”

“你烧的是什么?”

老马眼望天花板,“有劈柴,树叶,旧报纸。”

“没了?就这些?”

“没了!就这些!”

“那咱聊点别的。”我把何川的照片拿起给他看,“这小孩你认识吧!”

老马点头。

我又亲子鉴定结果拿出来,两个证据合在一起递给他,“不止是认识吧?”

“何川真是我孩子?我就说那孩子是我的,应该归我。”老马立刻笑起来,“孩子像我,真像我。”

我猛地拍下桌子,“马志宏,你老实交代,你和何庆军一家到底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单凭这个,我就可以告你!”

老马不害怕,还是嘿嘿一笑,“赵警官,你咋知道她不是自愿的?来根烟吧!”

他接过烟,吐了几口烟,他的脸沉浸在烟雾中:“三年前,我和何庆军家关系还可以,我知道他妈一直想给她儿子娶媳妇,我就把远方亲戚的女儿欣欣介绍给他,我从中间赚个中介费。

柳红梅知道欣欣精神有问题,一开始也不介意,后来这老太太说话不算话,想少给点钱,那哪行,这价钱都是谈好的。后来柳红梅就暗示我,嘿嘿……赵警官你懂我意思吧?”

我看着他那笑呵呵的脸,真想冲过去揍他,这人居然还好意思乐,干的是人事吗?

“我每次就从那颗枣树爬到何庆军的家,何庆军就装不知道,后来欣欣就怀孕了,我就说那孩子是我的,我想要过来,何庆军一家死活不同意!”

“所以你就杀了何庆军?”

老马摇头,“我没杀人,赵警官,你可以告我,但你没有证据,更何况,欣欣每次都是自愿的,有时甚至还求我呢!”

马志宏提到此事,一脸得意,一张老脸甚至注入了一丝活力。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攥紧拳头,等出了审讯室,才一拳挥到墙上。妈的,狗东西,他倒是抓准了我的心里,没有证据就无法治他的罪。

难道柳红梅母子的死真的和老马没关系。不对,不对,我突然想起那天老马递给我烟的情形,很明显他是不分左右的。这和柳红梅所说的,何庆军家里只留了一双左脚的鞋,不是正好吻合么。

老马这条线索一定要查到底,人犯了案一定会留下证据,一定会。

我回到办公室,把石飞前几天给我的卷宗又仔细看了一遍。老马当时给工友的建议,除了肢解还有重要的一条,不要埋在本市,最好扔到河里。当时那个工友按照老马出的主意,扔到外市的一条河里,因为年代久远,尸体至今没有找到。

我使劲按了按太阳穴,如果柳红梅是他杀的,他一定会按照这个办法把尸体抛到外地或者河里。而老马并没有离开边阳村,那么按照他的思路,他会选择把尸体扔进河里,可哪有河呢?

办公室窗帘紧闭,没有一点光亮。满屋的烟熏得我脑袋疼,我打开窗帘,楼下几棵被暴雨压垮的树木都锯断了,只剩一个个小树桩戳在路边。

我一点点回忆柳红梅失踪前的情况,雨,化粪池,旧渠,我一拍脑门,旧渠!

连下了三天的雨,那条渠早就不是一个废弃的旧渠,而是条河。我马上给石飞打电话,立刻顺着边阳村的旧渠向下游找,就算出了咱们县也要继续往下找。

6

边阳村的旧渠连通的是临县的马莲河,因为降雨量太大,旧渠的杂物都被冲进下游的马莲河。石飞沿着那条河,出了边阳村,出了县里,沿着旧渠一直走,五天后终于在两县交界处的一个林子里找到了柳红梅的尸体。

尸体被发现时,上面还有动物牙齿的咬痕,如果再晚点,柳红梅的尸块恐怕被啃食的只剩一堆白骨了。

法医经过一周仔细的化验,终于在柳红梅的指甲里发现了一小块组织,经鉴定,那块组织属于邻居马志宏的。

我把证据摆在马志宏面前,马志宏表情依旧镇定,似是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赵警官,找到了。”

“马志宏,说说吧,怎么杀的人?”

他也懒得再和我周旋,平静地说:“就是因为孩子嘛!下雨那天我和何庆军又因为孩子的事吵起来了,我就用棍子把他打死了。

我没想到欣欣突然跑进来了,我躲在门后,看欣欣又打了何庆军一下,她可能以为是人是她杀的,就用小推车把何庆军的尸体扔出去了,后来你们来调查,我才知道她把何庆军的尸体仍化粪池了。我看欣欣也不笨,还是有点脑子的。”

这验证了我的推测,在欣欣跑出来之前,何庆军就已经死了。

“柳红梅呢?”我接着问。

“柳红梅后来见欣欣跑了,儿子也不见了,她以为儿子是被欣欣杀了。”马志宏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雨停下来的那天晚上,她来找我,说何庆军已经不见了,至少得留下一个。她让我去找欣欣,就算欣欣带不回来,也要把孩子带回来!”

“什么意思?柳红梅要你把何川带回来?”我说。

“不是,她是要我把欣欣肚子里的孩子带回来。”马志宏的手向下一划,“只是把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带回来。这样两个孩子,我们两家一家一个。以后无论欣欣是死是活,都跟她柳红梅没关系了。我看她才是精神有问题,孩子那么小,离开妈妈的肚子能活?”

过了一会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巴是张开的。冷静了几秒后,我才听见审讯室里,记录员停顿的键盘重新敲打起来。

“后来我俩就吵起来了,她说我不去就一辈子不让我见何川。她拿个斧子跟我比比划划的。”

说到这马志宏甚至还有些兴奋,一双手比上比下,嘴里喷射出晶亮的唾沫星子,“我能让一个老太婆唬住?我倒要看看是谁以后见不了孩子,然后我就把她杀了,扔到旧渠里,还有灶膛里烧了。”

我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些天跟踪欣欣的是你吗?”

“是,她毕竟怀孕了嘛,我得确认她是否安全,后来我见她被你送到医院,也就放心了。不过我有一次跟在后面警告过她,要她承认所有事情都是她干的,不然我就会杀了她。”

“她现在的孩子也是你的?”

“我感觉是!嘿嘿,我是孩子的父亲么,感觉不会错的。”

“你到底做这种不正当的事做了多少次!”我尽量选择了文明用语,但我其实想说,你这个*兽禽**,我他妈现在就想开枪毙了你。

“那哪能记得住。待着没事我就顺着树爬过去了。不过赵警官,我再强调一下,是欣欣自愿的。对了,欣欣生下孩子后,能安排我们见一面不。”

至此,案件已经全部弄清,我合上笔记迅速离开了审讯室,马志宏的声音穿过审讯室的门,游荡在走廊里,没有一丝悔意:“赵警官,我都交代了,通融一下嘛!”

后记

根据马志宏提供的线索,我们查到欣欣的老家是100多公里外的村子。欣欣受一些事情刺激患上精神疾病,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她的母亲叫黄英,父亲叫郑丘,他们把欣欣卖出的那一年就双双去世了。后来我们还查到,马志宏原籍和欣欣是一个村,他搬来的那一年,正好是欣欣精神出问题的那一年。

两个月后,欣欣早产下一名婴儿,但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呼吸和心跳,是个死胎。欣欣也因此情绪过于激动,被送到精神病院强制接受治疗。(原标题:《与魔鬼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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