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我正在家里贪睡犯懒呢,电话铃声突然大作。接起一看,竟是老同事阿明的妻子小丽打来的。
"老李啊,你们公司的阿明出事了,现在住进医院了!"小丽的声音透着哭腔。
听到这话我吓了一跳,赶紧穿上衣服就往医院赶。阿明可是我入职20年来最好的哥们儿,咱们老早就是一根铁棒打成的兄弟了。
到了医院病房,阿明瘦得跟筷子似的,脸色蜡黄,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我见了难免热泪盈眶。他年轻貌美的妻子小丽坐在一旁,眼圈红红的,看来哭了好一阵了。
"哎,阿明啊,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了?"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殊不知这会把他惊醒了。他努力睁开眼睛,轻声对我说:"老李啊,我这辈子就这副身体骨了,看来撑不了多久了。"
小丽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们以前一起工作时,阿明就经常说起你们几个是他最好的兄弟,有什么要紧事都跟你商量。我看他最近状况不对劲,便托人通知你了。"
我连忙安慰她:"阿明他身体素质向来不太好,这次进医院是为了好好调养身体,你们就别多想了。医院的条件挺不错的,他很快就能康复的。"
小丽却说:"别瞒我了,医生都说他撑不过这个冬天了。不过他最近一直挂念着你们那些老兄弟,你们能来看看他,我已经很感激了。"
才明白原来阿明其实已是病入膏肓。我一时语塞,自己竟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护士捎话说阿明需要静养,让我和小丽先出去透透气。
于是我和小丽就坐到了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小丽哭得梨花带雨的,我不由得也想起了从前的一些旧事。
说起来,我和阿明这些老兄弟感情好得无话可说。单位那会儿,咱们都是一起在生产车间做零件装配的。阿明最拿手的就是从事焊工活儿,手艺可真不赖。他平时虽然话不多,但一旦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特别是跟我们几个老铁在一块儿时。
大家都说阿明做事很严谨,工作非常认真负责,可那会儿经常偷懒打盹儿的就属他了,被车间主任臭骂过好几次。不过我们都替他辩护,说他的家庭负担太重,操劳过度所致。
阿明妻子当年在一家工厂做普工,工资可怜,他们一家人全靠阿明这份微薄的工资勉强糊口。他们家里还有两个上学的孩子,一儿一女,阿明是一家之主,吃喝拉撒全在他一个人身上。为了多挣点开销,他经常在单位加班到半夜。还有一阵子,阿明独自一人做起家教,傍晚下班后赶到学生家里补课,把自己累得够呛。
我们兄弟几个看在眼里,也是心疼阿明啊。家里拮据,还不得不操劳过度,自然身体就撑不住了。我们和单位主任多次争取给他加薪,奈何当年企业效益不佳,一直没批下来。有一次阿明实在撑不住了,请了病假在家修养,可偏偏这时公司业绩直线下滑,几个车间部门裁了好多人,连阿明也给遣散了!
这可真是让阿明一家雪上加霜啊。失业在家,存款见底,他就来找我们几个借钱过渡。我们几个人凑了5000块钱先借给他渡难关,让他好好在家休养身体,等身体好点了再去找工作。
可是这钱阿明一直没还上。他在家待了两个多月,实在活不下去,就开始四处找工作。先是去一家炼钢厂做焊工,半年多就因为工资太低没熬住离职了。后来又进了一家小厂做组装工,还不到一年就被辞退了。他先后在三四家工厂打过工,可每家都待不长,工资也都少得可怜。结果那5000元一直拖到我们都快忘记这事了。
有一次我们几个小酌几杯,阿明就直白承认当着我们的面,说还欠了我5000块钱。我们几个开玩笑地让他还钱,没想到他当真,竟当场写了一张欠条,承诺会尽快还上。从此以后,阿明就很少联系我们这些老铁了。
我有时候也会怀疑当初借钱给他是否正确,毕竟老交情也没必要坚持到底,还彼此反目成仇。阿明欠我们钱这事,慢慢也就被遗忘了。
没想到今天病房里,小丽竟一遍又一遍地说阿明一直惦念着我们这些老朋友。原来他临终前还是把我们当成无话不说的知心好友啊!想到这里,我都有些自责和难过了。
就在这时,护士出来通知,他们要为阿明换药了,不方便我们继续探望。我和小丽只好暂时告辞,准备等会儿再进去看阿明。
出了医院大门,我对小丽说:"小丽啊,我们都是阿明最好的朋友,你就放心把他交给我们吧。今天让我们先回去歇歇,过两天我们再来看他,到时我也会通知其他那些老兄弟一起来。"
小丽连连点头答应。临分手前,她把一把钥匙塞到了我手里,说是阿明家里的钥匙,让我们以后方便照应。
回到家后,我百感交集,不禁懊悔起当年借钱给阿明这事来。真是自私自利啊,竟为了区区5000块钱,竟和最好的哥们阿明生分到如今这步田地。当初阿明既然处境如此艰辛,我们几个就更应该主动伸出援手,而不应该等到他来向我们借钱。相比于友情的重要性,那5000块钱真是微不足道。
过了几天,在周末我和老同事们一起去医院看望阿明。可惜,他已经撒手而去了。小丽告诉我们,在昏迷中阿明最后一次醒过来,念叨的还是我们这些老哥儿们的名字。到最后,他也没能再次见到我们。
经小丽允许,我们打开了阿明家里的储藏室,想找找他留下的一些遗物。没想到在一个旧箱子里,我们竟发现了当年我要求阿明写的那张欠条!
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赫然写着:"欠老李5000元,日后必定清偿。"下面还签着阿明的名字,我顿时红了眼圈。阿明当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我当时就把那张欠条撕了个粉碎,扔进了垃圾桶。老同事们也都红着眼睛,在阿明家里坐了很久,无话可说。
这段往事告诉我们,不该为了区区几千元钱就伤了太久的友谊。阿明生前对我们确实一直惦念着,只是因为生计所迫,艰难谋生,才让我们一度产生了嫌隙。
可惜的是阿明今生无缘在世补回这段友情了。我们几个老朋友却吸取了教训,从此在金钱财务面前更懂得互相体谅、互帮互助了。
大家都说,一分钱,一分货,这话固然没错。但对于真正的朋友来说,金钱真的微不足道啊!朋友们,你们可要好好珍惜彼此间的友情,别让生活的点点滴滴耽误了你们之间真挚的情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