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近清明,想起了余荫。
已不信类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类的话了,更多时候大难不死是因为后面还有难需要你去经历。
或许真有新手保护期一说。第一次经历恐惧是与一群稍年长的伙伴去河堤边挖节节草根菌。我最小,负责蹲在高处接收,其他人在下面挖。忽感到脚下有动静,低头一看魂差点没吓飞,原来自己好巧不巧的蹲在一盘睡着的蛇身上。蛇有儿童手臂粗,或许是刚被我赤着脚的脚上的温暖唤醒,吐着信想咬我脚。寸就寸在我一只脚踩的位置特殊,它怎么也扭不过头来。脚不敢动,拼命惊呼,最后蛇头被年长的伙伴用石头砸得稀烂,蛇身刚拖回村便被几个长辈要去祭了五脏庙。自此后村里便有了我是有福之人的说法。
新手保护期没保护我的同桌女孩。那一个闷热的夏天的下午,我们俩个小学生一起走出校门,她得从街的另一边回家,她家距学校很近。亲眼看着她走过街口,就在她再准备穿过十字路口另一路口时,一辆失控的大车撞飞了她。哭得一塌糊涂的我被大人们驱离了,恍惚间我走上了机场边那条路回家,而平时我是沿海子中间的路回家。
雨开始是淅淅沥沥,我跑到了两条河丁字型交汇处的桥下躲雨。躲着躲着雨竟变成了狂风暴雨,躲着躲着竟莫名心悸,于是将衣服裤子全脱下来包住书包,赤身裸体的跑上河堤。刚上河堤,一个一生难忘的场景出现了,先是一堵高高的水墙,一堵近乎等高于河堤的水墙顺河汹汹而来,然后水墙将整个桥洞淹没,再然后桥洞吞不下的水漫过桥面跃入另一条河里。仅仅提前跑出不到一分钟,可这一分钟真不知道在那一边的老祖宗动用了多少人脉。
自己弟兄多,父母亲为了孩子们吃饱穿暖已用尽了全力,但自此后,作为最小儿子的我竟感受到了父母的更多关注。或许,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有了再一再二就得防再三再四,于是每到清明节父亲祭祀时就多了一些请保平安的话。
还真的起了些作用,哪怕是高三时那次差点与军车零距离我也毫发无损。出校门是段下坡路,那天真没发现自己的自行车刹车坏了,在坡下十字路口转弯时恰遇*队军**车队回营经过,于是,手忙脚乱间摔在了车队间。汽车停住了,我也提着自行车站了起来。我人没事,自行车也没事,但驾驶室里两军人似乎有事:副驾上的军人满脸苍白的用手撑住驾驶台,驾驶员不但满脸苍白还汗水满脸。为掩饰尴尬,我抬手做了个飞吻,便跨上自行车飞速骑走,老远都还能听到满车厢军人们的谩骂声。
工作后因有在北国上学的经历,于是想当“家乡宝”成了奢望,一年四季不是在省外出差就是在去省外出差的路上。除了陌生孤独就是疲倦寂寞,真看不出“必有后福”的“必有”是谁给的勇气。
厌倦了奔波,又无颜回家乡谋生,偏又干的是算着有吃着无的行当,于是离职后并无积蓄。仗着自己学的是工课,买了几本汽修方面的书钻研了几天,借了点公款便开始了创业。说来好笑,一个一开始连153还是东风车都分不清的人在驾驶员的指导下才开始弄清各部件位置的人竟然创业成功了。不论修什么,第一次慢一些,第二次就超过了许多同行,加上不断能研制出好用的新工具,自己竟然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完全陌生的行业闯出了一片天地。就其原因,真不能说后福,看来也只能说祖宗余荫了,不然真解释不了每遇新问题总会遇到有耐心且又勉强懂点的驾驶员。否则自已的业务能力真提高不了!
期间又经历了两次上天赐予后福的洗礼。一次是吃菌中毒,一次是煤气中毒,巧合的是两次都是当时还是姑娘的妻子发现并找人救了我。很奇怪每次她都神鬼差使的恰好出现,于是追求并按当地风俗娶了她。妻在农村属大龄女了,以前媒人多次上门都被她拒绝了;虽然没上过学偏颇有主见,于是她家里真不敢对她提出嫁之事。很明显娶来便是陪我白手起家,她整个家族竟无人认为不妥,妻也很干脆就答应了。第一次妻子陪我回老家上坟时她指着附近村子说:这坟山我多次来过,村里我家有老亲,每到菌出的时候我跟亲戚家人捡菌时都会捡到这里,每次都能捡到好多菌,他们单独来怎么都捡不到!自结婚后妻子就没再去过她的老亲家,我也没见过她捡一次菌子的收入等于她平时捡几次的盛况,但长子出生及自己置业建房时她家这家老亲均来庆贺,每次都提起妻不去那片菌窝就再没人捡到过菌了。
长子是农历十五生的,老人们都说我有福。儿子初中开始逆反,高中更叛逆,学业是真的不理想,但每每都勉强考起,至今工作了,单位还不错,于是我有些相信了有福的说法。次子是农历十三生的,是政策放开前生的,妻与我户籍所在地计生部门相互推诿,谁也不收社会扶养金,推着推着竟不用缴了。于是周边的人又说我是有福之人。吸取教训,再也不主动教孩子功课,谁想到孩子除了顽皮及经常欺负自己外竟不用自己操心学业了。有时不禁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该不会是养两儿子就是我的后福吧?但又想到自己辛劳半生才有了那么点资财仅够两儿子以后成家的费用,以后老了说不定还是累赘却怎么也认可不了这种后福。
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后福,自己只不过是生命延续中不可缺失的一环而已:成长期是保护,长大后是受丁克思想影响走偏了被纠正。又近清明了,想起了列祖列宗一路走来的历程竟没来由的感到了一种震憾:我曾经是一个无神论者,可我如今竟那么确信祖宗余荫的真实存在。恰好儿子来电话了,问哪天上坟他好赶回来。顺势逗逗他:*党**员同志也信这些?答:社会主义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党**员是*共中***党**员,首先都是中,只有敬仰中且愿意服务中的*党**员才是真正的*共中***党**员。我竟无言以对。末了告诉他别回了,今年清明不宜上坟,前晚梦到刚过世不久的堂叔,昨夜烧纸时已顺便烧给了其他已过世的先贤了,十月昭时再说吧。
总提醒自己每每不过找个借囗正大光明的跟过世的亲人们聊会天,可是每聊着却总能感触到他们的存在,于是自己也再不认为是迷信。若真是迷信,谁来解释自己经历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