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街找了一会儿,连个照片的影子都没找到。
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此时已是凌晨四点半,黎明前的天色最暗,越发难找,只是在白白损耗手电筒的电能。
等天亮后再找吧!
有时候,一件东西它就在你眼前,你愣是找不着,等你不找了它反而就出现了。
这也许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反正这座废城就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照片也没长腿,相信它也跑不了多远。
本来鸦没雀静的街道,让我这么一折腾,这座城市的居民—鸟雀们都没法休息了,随着手电强光的来回晃动,树上的鸦雀都被惊的四散乱飞,叽叽喳喳的乱叫。
“对不住了,各位,哥们儿给大家伙儿赔礼了”。
说着,我便拱手向树上的鸟儿们致歉。
树上响起一阵鸟叫,就好像那些鸟儿们都能听懂似的。
呵呵!
今晚这蹊跷的事儿对我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古怪的梦境,诡异的照片。
没准儿这背后就隐藏着一段尘封许久的离奇故事,也许我来这里就是天意,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驱使我,让我来到了这里。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探险实际就是猎奇,越蹊跷奇怪也越有味道,也越能勾起我的好奇心。
这么想着,我就决定先回“审讯室”睡觉,等天亮再说。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窗外,没有车水马龙,也没有人声鼎沸,有的只是鸟雀的鸣唱。
我突然想到一部电影:《寂静的地球》。
电影里讲一个叫杰克的电网研究员,有一天早晨他醒来之后发现街道空无一人,周围的人似乎凭空消失了,于是他一边调查意外发生的原因,一边寻找幸存者。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他遇到了美丽的姑娘乔安娜,并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您瞧,哥们这状况和杰克有点儿像吧?
我遇到的是不是乔安娜呢?
咱就先把照片中的红衣女人称为乔安娜吧!没准她真姓乔呢!
迅速起床、收拾、出门。
我继续沿着昨晚的寻找路径和方向,仔细踏察。
草丛里,建筑垃圾里,任何可能留住照片的地方我全找遍了,仍是毫无结果。
不知不觉已到中午了,我都有点儿失望了。
看来是我想的简单了。
您想,一张照片,昨晚又刮那么大的风,它想飞哪儿连它自己也做不了主,更何况寻找的路径和方向是我主观给它设定的。
寻找照片这事儿先放放吧!我先解决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找水源。
走了一上午的路,早上又没吃早饭,肚子早就饿的“咕咕”乱叫了。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大片平房,规模很大,全是独门独院的砖房,虽破旧,但排列整齐。
这些房屋经历了风雨的洗礼,很显破旧,感觉就像战后伊拉克的街道似的。
这些房屋虽然在大山里,但排列整齐,每一列与另一列中间都留着一条巷道,就像北京的胡同似的。
估计在当时这就是职工家属区吧!
依然是寂静,这种人去屋空的寂静非常折磨人。
想想当年,这里曾经人声鼎沸,鸡鸣犬吠,左邻右舍,家长里短,生活着一帮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想想他们曾经背井离乡,在此娶妻生子,生老病死,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别看这些房屋现在很破旧,在当时就是他们很多人的家,是他们累了可以休息、饿了可以吃饭、受伤了可以疗伤的地方。
如今,这里却已是人去屋空,物是人非了。
我突然想起了《红楼梦》里的句子: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历史虽然已成过往,但历史总会给后人留下点儿当年人们生活的踪迹。
这些房子在贺兰山里历经二十多年的风吹雨打,墙体早已呈现出一种灰暗中泛着些许砖红的陈旧颜色。
走近了看,我发现这些房屋都是独门独院,每户都有一个院门。
当然,只剩下个门洞,门早就被拆走了。
每个院门口的墙垛上都刷着编号,是用紫红色的油漆刷的,历经风雨侵蚀,油漆已经翘起了皮,斑斑驳驳,但数字还依稀可见。
围墙上依旧还有那个年代的标语,比如:“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
时间,在这里似乎是静止的。
我顺着平房中间的一条巷子往里走,边走边瞧,一直走到了巷子尽头,有一个小院,编号为13号,是唯一一座院门尚完整的小院。
很奇怪,难道里面还住人?
此时我饥渴难耐,便上前去敲门,没人应答,估计是没人。
本想推门而入,又觉得不合适,还是放弃了。
哥们儿是探险家,不是私闯民宅的贼,探险也得合法不是?
走出巷子的尽头,便是一条马路,与巷子平交,呈“丁”字状。
马路过去就是山,马路与山脚夹着一条1米宽的边沟,沟里还流着清澈的山泉水。
这个发现让我大喜过望,还正愁去哪弄水呢!这就有水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赶紧卸下背包,俯身在沟里把水壶灌满,然后坐在泉水边的一棵大树下面美美的喝了一气泉水,吃了些干粮。
水足饭饱,躺下歇息了一下,然后把这一片院落都看了一边。
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人去屋空,破破烂烂的。
这么转了一圈,鬼使神差的我又转到13号院门口了。
看着那紧闭的铁门,我的好奇心顿起。
我觉得很有必要进去看看,毕竟它是这一大片破屋烂房中唯一门户完整的小院。
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动力,当然,好奇心也害死过猫!
二话不说,我上前去再次敲门。
“咚咚咚咚”敲了几下仍是没反应,便趴在门缝往里瞧。
发现这院里杂草丛生,荒芜不堪,不像有人在住的样子。
奇怪!我心说。
就用力推门,竟“吱呀”一声开了。
进到院里,我踏过没膝的荒草往房门口走去,边走边喊:“有人吗”?
连喊三声都没人答应。
我环视了一下这个小院。
院墙拐角一个鸡窝,当然,鸡肯定是不在的。旁边是个小房,应该是放杂物的。
小院中间的草丛里有一堆灰烬,颜色虽显灰白,但仍然依稀可辩是草木灰。
房子的门窗玻璃也还完整,但就是发旧,门框和窗框上的油漆已然斑驳,露出了发黑的木头,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多少年没人打理的状态。
我敲了一下屋门,没人答应,便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是个三居室,屋内一应家具都在,就是全积着厚厚的灰尘,沙发上的布已经朽烂了,两间卧室里床、被褥都在,也都破旧不堪。
其中靠里面的一间卧室感觉很奇怪,被褥枕头枕巾扔了一地,床单凌乱不堪,发白的床单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污迹。
我仔细瞧了一下,凭感觉这好像是血凝固后的样子。
心里不禁一震。
再抬头看墙上,挂着个玻璃相框,里面夹着很多照片,因为玻璃上有灰,看的不清楚,我便捡起地上的床单把玻璃擦干净,玻璃下的照片才清晰的展现出来。
因为好奇,我便凑近了仔细瞧。
这一瞧不禁让我大吃了一惊。
惊的我“呀”的一声,身不由己的往后退了一步,脑袋“嗡”一声,血直往头上冲。
这一惊可不是用“惊奇”能形容的,得用“惊吓”来解释我此时的心情了。
天下怎会有如此古怪蹊跷的事情呢?
只因为那玻璃下夹着一张红衣长发女人的照片。
这不就是昨晚被狂风刮走的那张照片吗?
那是一个长相温婉美丽的女人,灿烂的微笑,柳眉杏眼,尤其那双杏眼,似乎在紧紧的凝视着我。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小心翼翼的从墙上摘下了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