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东蒲台有位士绅李向荣,以附学生的名义捐了一个训导的官职。同僚有三个人,本来李向荣是排在最后位置的。

正好平原县出了缺,另外两个人都是济南人,因此由吏部拟注选了李向荣去任职。这固然有官运亨通的理由,然而其中却是另有缘故的。


在此以前,李公的父亲也是秀才,兄弟俩人,兄友弟恭。李公父亲的弟弟犯了杀人罪,李公父亲说弟弟尚未留下血脉,自己愿意代替弟弟去官府自首,为弟顶罪。弟弟极力争抢,最终还是说服不了哥哥。李公的父亲陷入囹圄很多年,后来遇上皇帝开恩大赦,被释放后返回。

李公从小到大读书、成名还有出钱纳捐得到训导的官职,都是他叔叔出的力,也是借此报答兄长的恩德吧。
齐东县有位宋雨田先生,跟李公家结了亲家,偶然间说起这件事,才知道天道视乎是有意安排的。


宋先生说起绅士李公,追究他为什么会有富贵命的缘由,却另有一番说法,那是因为他待私塾老师十分礼遇,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其他原因不用说,但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有一天,他去拜请张教师吃午饭,天气正值隆冬、大雪纷飞,张教师上了半天课有点累了,正在闭目养神。李公跟儿子不敢惊动老师,俩人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候。张教师醒来,发现李公带着儿子仍在一旁等着,这时门外的积雪已有一尺厚,俩人直冻得簌簌发抖。

李公生有五子,都师从北直隶张孝廉读书。
有一天,张公的儿子张俊来到李公家要钱。张孝廉大怒,说:“我历年给你所寄费用,除了留给家中日常用度,应该会有盈余的。你母亲寄信过来,说家里日子过得非常苦寒。如果不是你轻浮游荡,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呢?”

到了第二天早晨,张孝廉就催促儿子回家去,说:“我看你的气色神情,肯定是生病了,你快快回家去,不要死在这里。”

李公当面也不挽留,假装送走了张教师的儿子,其实转身就把张俊安置在自己别的住所里。
李公仔细观看张俊的身体,大概是年少开始犯邪淫,逐渐身体衰落、精神恍惚,乃至骨瘦如柴,应该是得了花柳病,于是急忙给张俊请来名医治疗,治了一个多月才治好。

李公每天都亲自陪同医生去给张俊看病,时常劝他:“天道祸淫,其速甚快。”一天,李公专门找了《丹桂籍》、《不可录》,让张俊躺在床上养病时翻看一下,张俊一边看一边直冒冷汗,书中注载了许多邪婬报应的案例,张俊突然有所醒悟,十分悔恨。

等张俊能下地走路了,他专门找李公袒露,说自己这几年对不起父母,因为长相丰姿俊雅,在家时乡里许多妇女投怀送抱,每日里心猿意马,无法安心读书,父亲寄过来的生活费也没用来孝养母亲,多用来喝花酒,跟那些妇女鬼混,说自己立誓这次一定要改邪归正。

李公看张俊身体康复得差不多了,为了帮他彻底戒除淫心,把他送到附近的寺庙读书去,寺庙旁有些乡野女子见张公子俊秀,不时过来挑逗,张俊虽然能克制淫行,可是内心却无法平静,无法完全断除邪婬的念头。

张俊就向李公求助,李公便把他带到月光菩萨座前,让他白天先忏悔,跪求菩萨赐予戒淫的方法,累了回居所休息,恳请菩萨托梦给他,教他如何戒邪淫。
有一日,张俊午睡时梦见月光菩萨现身,告诉他说:“你前世与佛有缘,在佛前供花,给佛像贴金,所以今世得到了相貌英俊的福报。但是你却没有珍惜,反而凭借一副好皮囊邪淫好色。你原可做到当朝三品官的大福命,但因多情于花柳,功名已几乎削尽。我会让金甲神来监视你,如果你能从今天起彻底改过,将来仍然还可以得到功名。”张俊听了,大为省悟,彻底悔改向善。

张俊身心病都治好后,李公很委婉地告诉张教师,他儿子一直呆在平原县没有走,劝他让张俊也一同在私塾里读书。张教师坚持不允许,李公就给他作揖,几乎下跪拜求,恳请他千万不要毁了一个刚从淫邪深渊中解救出来的才子,更何况还是他的亲生儿子。张教师被李公的善举深深感动,这才点头答应。

李公之后每天都让张俊陪他父亲用膳。课业快完成考试时,张孝廉出了一个“戒之在色”的题目,张俊文章写着:“人本愚也,一笃于色,则无人而不智;人本智也,一迷于色,则无人而不愚。”张孝廉看了文章,大为震怒:“下流人则作下流语。”下令用棍棒进行体罚。

李公儿子们跑来告诉他,他急忙过来劝解,对张教师说:“你儿子文情活泼,意到笔随,这篇文章有翰林之才。他今天能悔悟到这种境界,将来必定是福命未可限量啊。”张孝廉听了,这才怒色慢慢消除了。

后来李公的五子全部考*功中**名。张俊更是考中两榜进士,果真从知县起步,一直当到当朝三品大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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