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恶贪财的侄子失妻又失财,良善小叔得妻又得财

几名女眷簇拥着花朵一般漂亮的新娘子出来了,新娘子被这么一打扮,完全不是在水里的样子了,真是“涂脂抹粉一时新,袅袅腰肢煞可人,缭绕炉烟相映处,君山薄雾拥湘君。”只是这新娘眉头紧锁,似乎心中藏着什么苦楚。

凶恶贪财的侄子失妻又失财,良善小叔得妻又得财

亲戚中有个叫朱安国的,见新娘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邻居张千头告诉他新娘是前几天发大水冲过来的,被淹得快没命时被新郎朱玉救了,正好朱玉也没有定亲,女子也愿意嫁,报答朱玉。他们几个邻居就撮合他俩成亲了。

朱安国一听惊了一身冷汗,几天前发生的事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年7月,连降大雨,发了大水,地势低处房屋,百姓,牛羊,庄稼都被大水冲走了。地势高的村庄水也淹到二楼了。

朱安国家地势较高,他找了一条船,专门捞取洪水冲过来的物品。傍晚时分,水面上忽然飘过来两个箱子,用绳索连在一起,上面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一个老妇人也趴在箱子上漂着。看见朱安国,妇人叫到:“救命,救命。”

朱安国想:“这俩女的拼命护着这箱子,箱子里肯定有贵重东西。”

他环顾四周,见没有人,他心里起了一个恶念头,将船拨过去,拿起船篙刺向老妇人,妇人从箱子上滑了下去,慌忙中抓住箱子的锁。箱子跟着一晃,那年轻女子也落入水中。朱安国又举起船篙使劲打向老妇人的手。老妇人手被打得生疼,松了锁头,在水中翻了两下,不见了。

朱安国赶紧用船篙带住箱子,这时年轻女子在水中半沉半浮,试图抓住箱子,说:“大哥,留我性命,我把箱子东西都给你,我情愿给你做丫鬟,伺候你。”朱安国定睛看了看女子,长相还不错,但转念一想:“斩草要除根,我若留了她,将来向我要箱子怎么办,万一再向我讨她母亲的命,更麻烦。还得再狠心一次”说:“我已定亲了,要你没用。”说着用船篙往下摁箱子,女子抓不住东西,身体一下漂起来,他用船篙又推了她一下,这女子也被水冲走了。

他用船篙慢慢将箱子带过来,箱子里虽进了水,但满满两箱子财物,他高兴合不拢嘴。

原本想着这女子被水冲走肯定没命了,不想却在小叔朱玉的婚宴上见到了她,还是小叔的新娘。朱安国心里十分不安,但转念一想:自己害她母亲性命,抢她箱子又没有人看到,她说出来大家也不一定信她。又放下心来,接着吃酒。

朱安国又问张千头新娘是哪里人,张千头说:“袁花镇郑家。”朱安国急忙问:“袁花镇哪个郑家?我也定了一门亲在袁花镇,也是郑家。”张千头说:“不知道。”朱安国心里一惊:不会是她吧!

也没心吃喜酒了,慌忙跑回家中,打开前几日抢来的箱子,两匹绸缎被水浸的印记还在,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再往下翻一个布包着银子,打开一看是16两银锭,朱安国心里彻底凉了,这正是自己给郑家送的聘礼啊,被自己以这种方式抢回来了。

他不甘心,一个美貌的老婆就这样被小叔抢去了,他决定去官府告小叔不顾伦理,霸占侄媳妇。去官府告状得有证人,对,当初说亲的张媒婆就是证人,她可以证明郑家姑娘是先许配给他,婚约没有解除却被小叔朱玉捷足先登,娶了回家。

他连夜赶到袁花镇,一看傻眼了!郑家房屋已经冲塌,人也没有了。他又赶去张媒婆家,向张媒婆询问郑家情况,张媒婆说郑家母女前几日连带两个箱子被大水冲走了,不知消息。朱安国告诉张媒婆小叔和郑家姑娘成亲一事,请她去看一看新娘是不是郑家姑娘,以便拿到确实的证据。

凶恶贪财的侄子失妻又失财,良善小叔得妻又得财

张媒婆慌张地说:“我做的媒,我理应去看看。”跟着朱安国去了朱玉家里,朱玉不在家,迎头撞上朱玉老婆,张媒婆大喊了一声:“郑家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朱玉老婆一看见张媒婆,眼睛立刻红了,眼泪也掉了下来,向她诉说了自己这几天的遭遇,包括被强盗(朱安国)打下水,抢走箱子,以及朱玉如何救她一并说了。

张媒婆说:“可怜啊!你娘就这样没了。”又说:“你可知道你曾订过亲的朱家,正是这家侄子?现在人家要人来啦!”朱玉老婆听了,惊得说不出话来。

张媒婆喝了一碗茶就离去了。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朱玉回来了,郑氏把事情告诉他,他也十分慌张,跑去找张千头商量。

这边朱安国得了实证,写了状子告到了官府。县官一看这还得了,立刻传了朱玉夫妻两个及张媒婆当堂对质。郑氏说自己被强贼推落水中,愿意以身报答朱玉救命之恩,情愿嫁给朱玉。朱玉也说起初并知郑氏就是下过聘礼的侄妇,自己也不想收留迷失女子,无奈女子没地方可去,只好留在自己家里。县官对郑氏说:“你既然受了朱家聘礼,就不应该再嫁给他人。一边是聘礼,一边是私情,论理应该断给朱安国才是。”

郑氏大声喊:“老爷,朱安国劫我钱财,害我母亲性命,还要害我性命,这是仇家,我宁死不从。”

县官惊呼:“果然有这等奇事?”问朱安国:“你是怎样谋财害命的?”朱安国给他磕了一个头说:“没有的事。”

郑氏将当日情景说了一遍,又说现在被劫走的财物还在他家里,搜得出来。

朱安国说:“我要是有这事,就叫我害黄病死了。你想嫁给朱玉,也不用这样造谣吧。”

县官是个聪明公正的,说:“这两个箱子是什么样的箱子,里面都装了哪些物件,你们两人详细报出,我让人写出下来。”

县官差人带着郑氏,朱安国一同去认取,到了朱安国家里,果然见两个黑箱子,跟郑氏说得一模一样。差人叫人扛着箱子送到县官面前,打开一看跟郑氏所报丢失物件一模一样,而这边朱安国却吭哧吭哧说不出箱子里是什么。县官说这箱子确实是郑氏的。

凶恶贪财的侄子失妻又失财,良善小叔得妻又得财

朱安国还要强争,县官叫人把他抓起来,朱玉连忙跪下说:“我族兄只有这一个儿子,他还没有娶妻,若老爷把他正法,我哥哥就断了子嗣了。况且被抢财物已经找到,郑氏也没有死,求老爷开开恩,放了朱安国吧!”

县官说:“他谋财害命,人证物证俱在,怎么饶他?”

众人都跪了下来说:“老爷,前日水灾,大家都有打捞财物,若当作劫财,恐怕丢失物件的都来告状,您要费心费神了。况且郑氏说朱安国杀她母亲也无其他人见证。”

朱安国又叩头说:“是她箱子撞着我的船了,她自己落入水中的,我没有推她下水。小的妻子情愿让给小叔,只求老爷饶命。”

县官说:“你这么强横,以后必定谋害朱玉,定不能饶你。”

朱安国又磕了一个头说:“若朱玉日后有个三长两短,就让小的偿命。”亲族邻里也都为他求情,县官就顺水推舟放了他。

朱玉和郑氏欢欢喜喜,领了自己物件回家去,原来箱子里装的不仅有聘礼,还有郑氏母女多年积攒的财物和衣服布匹之类的,聘礼换给了朱安国,其他物件被郑氏和朱玉领回家里。

这边朱安国好好一个美貌老婆送给了小叔,打官司又失了财,回去后整日懊恨不快,后来得了黄病,几乎死了。众人都说他是一个黑心不长进的。

朱玉为人忠厚善良,众人都愿意帮他。

真是用心救人,为人良善的得人又得才,狠心贪财的失人又失财。福祸无门,为人自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