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都愿意进厂不愿意去工地 (宁愿进厂也不想做销售)

按照传统的说法,过了元宵,年就算过完了。有工作的继续工作,没工作的就要出来找工作了。想起年前堂弟曾问我,可有啥工作介绍?当时他喝了酒,有些上头。我也不知他是何用意,他以前也曾这样问我。我照例回答说:“好工作没有,进厂打工随意。不过你是不感兴趣的了。”他说:“那也不一定,得看工资如何。”我略微迟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公司普工到手工资多少,想了一会,说,大概四五千吧。他哈哈一笑,不置可否。我说,现在东莞大大小小的工厂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工资,不过大厂就正规些,吃的好些,住的也好些。要发财致富是不可能的了,混日子而已。他点点头,说:“工字不出头,这些我懂的,但总是不甘心。”我又问他:“现在在哪里做事?”他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黑不黑?我说黑,跟非洲人差不多。他又拉起袖子,把手臂露出来,摆了个健美先生的姿势,他的臂膊上二头肌三头肌霎时鼓起,问,结不结实?我哭笑不得,说,那还用说的,跟牛一样结实。他得意洋洋,问我,“那你猜一下我做的哪行?猜对了算我输,自罚三支漓泉啤酒。你若猜错了,意思意思就行,喝两支吧。”

呵!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了。我思索片刻,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烟,点着了,慢腾腾地说:“2015年,你去了深圳进厂,一年时间你跳了四个厂,中间还休息了三个月。2016年你还是去进厂,在广州,你还是提桶跑路的多,每个厂都不超过两个月。2017年你谈了个女友,安分守己了大半年,存了点钱回家过年,结果过年时打牌输完,女友也跑了。2018年你说你厌倦进厂了,在老家磨叽了一年。2019年我叔把你赶了出去。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干什么工作,当年你也没有回来过年;2020年你倒是回来了,两年不见,刮目相看,你变得老气横秋了,脾气见长了,也会指点江山了。你前面在工厂跳来跳去,可知你不是安分的人,喜欢自由。所以我猜测你必定没有进厂,一定是在外面闯荡了。”堂弟笑嘻嘻地望着我,往我碗里斟满了酒,说:“你记性倒好,也了解我。请继续。”我呷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咙,说:“你这人,初中没毕业,字认得几个,算数不行。虽然有时油腔滑调,会吹牛,懂做人,但终究是既没文化又没技术,需要动脑动嘴皮子的工作你做不了。脑力活不行,那就只有苦力活了。”堂弟点点头,没吭声。我继续说道:“你皮肤黑不溜秋,爷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都没有你黑,可见你经常暴晒,工作地点一定是户外了。而且你看不上一天百十块入账。既然肯去干,那一天怎么也得有两三百入账。以你能找到的资源,恐怕除了工地干建筑工,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所以你必定是跑工地干苦力活去了。”堂弟拿起桌面的一支啤酒,用打火机一撬,昂起脖子,三下五除二就喝完,说:“你眼睛毒的很。不过你要是能猜中我在工地干什么工种,那才叫厉害哩。”我说:“我没混过工地,也不知道工地上有哪些工种。不过包工头你肯定没份,开塔吊你又没证,砌砖墙你没办法偷懒。你刚才给我倒酒时,我看你手指粗糙,刚才又故意炫手臂肌肉,我想来想去,恐怕只有一个工作适合你了。”说到这里,我顿住了,故意吊他胃口。他果然急不可耐,连连喊道,快说快说。我说:“你就是扎钢筋去了。”堂弟简直不敢相信,惊呼道,“你真是太神了,你不去当算命先生都可惜了。”我说:“小意思了,这酒你喝的不冤吧。”堂弟说:“不冤,一点都不冤,我心服口服。”他继续用打火机开了另外两支啤酒,咕隆咕隆灌了下去,面不改色。我惊叹他的酒量又长了。他喝完了酒,又抽了一支烟,跟着又来纠缠我,想继续跟我打赌,赌他的女友是哪里的。我见他没完没了,着实怕他,就附着他耳朵,悄悄地说:“实不相瞒,前两天我回村里时,碰见矮脚五了。他不是开了个快报废的小车嘛,我问他,好久不见了,都当老板了,现在在哪里发财,他说现在在工地上混饭吃,带着你们几个扎钢筋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