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系列报道之二十五】
纯净水，味道如何？
——锡城纯净水市场热点追踪
作者：丁康权（逗号）
中国饮料市场变化莫测，使得广大消费者目不暇接，从口感极强、称霸市场的可乐雪碧，到风靡一时的果汁果茶，发展到矿泉水广告满天飞的格局，如今异军突起的纯净水纷纷登台亮相，中等发达的无锡城被这铺天盖地的“净水大战”弄得越来越说不清道不明。专家一种意见认为纯净水是人们应对水污染的挑战，也是对过去饮用饮料的变革；专家另一种意见认为纯净水将人体所需的各种元素全部清除，对人体不利，尤其不利于中小学生的发育成长。纯净水究竟是怎么个“滋味”？锡城商家、消费者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看待这个刚起步的市场，请看下面的报道——
一、纯净水，怎么了？
70年代初期，美国制造纯净水的工厂已发展到500多家，到1991年美国桶装纯净水销售量达到4.25亿加仑，加拿大及东、西欧各地也都有纯净水生产工厂，饮纯净水十分盛行，欧美国家纯净水的销售量已是矿泉水的70倍。东南亚各国的城市都有纯净水出售。泰国北部城市清迈，政府明确告诉居民自来水只能生活用，不能饮用，饮食纯净水由专门工厂生产出售。
我国广东及海南地区生产纯净水企业由1993年的几家猛增到30多家，生产的纯净水除供本地人饮用外，还部分销往香港和澳门地区。在经济发达、水污染问题突出的地区，实施“分质供水”早已被建设部提到议事日程上来。江苏中联公司作为“示范工程”的唯一单位，首选无锡市场。该公司负责人说：“采用经济合理的供水方式让净水走进千家万户是我们的目标，目前中联已拥有10个净水屋，覆盖8万居民。”
在无锡的饮用水市场上，水比电贵的神话也一度成为现实。热浪滚滚的夏季，纯净水愈卖愈俏，价格波动很大，但饮用者热情不减。无锡卡迪拉纯水有限公司副总王连捷乐观地告诉记者，纯净水的销售额已一跃成为夏季饮料市场的榜首。目前已有5％—8%的无锡家庭在使用纯水机和饮用纯净水。
纯净水，怎么了？一句话卖“疯”了。这是件好事，同时也暴露出一些问题。
据报载，北京市冷饮办公室负责人介绍：目前北京纯净水市场较为混乱，鱼龙混杂，一般正规厂家生产的桶装水基本合格；1997年2月共查处20家无证生产纯净水的非法工厂。另据北京市防疫站抽检调查，大多数纯水机质量不合格。试想一下，皇城根下的北京市是这样，那么位于太湖边的无锡市场就没有问题吗?
于是，有识之士开始担心：纯净水的水质到底怎么样？桶装水的灌装运输问题，服务与价格如何协调？无锡的太湖水真的污染到连自来水也不能喝的地步了吗？
今后纯净水究竟如何“喝”？问题已经摆在我们眼前。
二、商家共聚齐“挖”水。
无锡纯净水厂家已近30家，742厂的“飘之霖”、湖光仪器厂的“宝莱福”、华庄镇的“帕塔亚”、博达公司的“雪雪白”、外商独资的“惠得利”等品牌较为上品；而实力雄厚、既生产水又生产机的厂家是湖光仪器厂，他们以“宝莱福”品牌拓宽市场，也受到消费者的青睐。但是，无锡的“假日伴”“北极”等已处于“倒水”状态，江阴的“爱可”纯净水已经关门，“A派”也在走下坡路，宜兴的“爱惠普”自从诞生之日起就处于生不逢时的状态……
在工业迅速扩张，环境污染日益严重的现代社会里，饮水思“净”已成为人们关注的热点。以高标准的水质位居锡城市场前列的江苏湖光光电仪器厂宝莱福纯水中心，具有紫外灯杀菌装置和封闭式全自动灌装设备，设有六道清洗消毒设备，每天有人记录控测，pH只控制在6—7之内，得到卫生部门的肯定。而1994年诞生的中外合资无锡博达营养品食品有限公司则由锡山市粮食局投资建办，从生产雪雪白豆腐、果汁到如今的“雪雪白”纯净水。公司总经理从市场经济的角度讲述了纯净水市场的变化：现在许多水厂都在为扭转过去饮料生产的亏损，而在剧烈竞争的净水市场夹缝中寻找生存，所以选择了“挖”纯净水。如果不生产纯净水，70%的水厂将面临关门，这是赶鸭子上架。
锡城商家共挖纯净水，当然不排除一些不法商家，盯着“一个电话、送水上门”新型经营方式的漏洞打坏主意，他们花较少的投资，雇几个农民工，就可以大把大把赚水钱。某公司甚至用“1+2”的方法生产饮用纯净水，即从正规厂家买一桶纯净水，兑两桶自来水，这样三桶“纯净水”即大功告成。
水是生命之源，与我们的健康息息相关。商家只有通过在“质量、价格、服务”上做好文章，才能共同开拓好锡城的纯净水市场，切莫赚取昧心钱。
三、街头巷尾“喝”纯净。
有需求必有市场，然而老百姓为何对纯净水市场情有独钟呢？无锡克莱尔纯水公司丁明总经理认为有二方面原因：一部分人出于对自来水受污染的担忧，“花钱买健康”；一部分人出于提高生活水平的目的，“花钱买享受”。
地点：无锡商业大厦电话亭旁——
吴某某，男：最近单位里发放夏令用品，回家一喝感觉就是不一样，没有漂*粉白**味。
徐某，女：夏天最担心就是高层水箱断水，那真是急死人，现在有了“中联纯净水”，他们送水上门，电话一打随即到的服务态度实在不错，可以解除后顾之忧了。
地点：郊区影视城旁——
肖某，某单位研究室：我认为纯净水没有自来水好喝，觉得花那么多钱喝水对我们这些工薪阶层不现实，现在水费、电费、煤气费、房租、子女入托学费、医疗费每月开支在700元左右，再加上喝纯净水就得花上70—100元，不合算。
胡某某，女：居民喝上洁净优质净水，固然是好事，但现在一是价格偏高，自来水一吨才花0.70元左右，而现在5加仑纯净水高达14—15元，中联便宜一点10元，但并不像广告宣传的那样，电话一拨就上门，有时要到第二天、第三天，服务还跟不上。
地点：震泽三村某号某室——
田某，日资企业工作：我觉得现在无锡像“飘之霖”“灵圣泉”“宝莱福”，这些品牌确实不是靠吹出来的，是真正以质量取信于民，像许多外地企业进入无锡，也纷纷打着企业品牌生产销售纯净水，但质量不行。
地点：八佰伴新世纪广场——
徐某，女，24岁：像现在居民新村大楼，水箱经常损坏，常有一些老鼠、猫等小动物死在里面，有些居民新村大楼水箱和水库不按时进行清洗，必然造成二次污染，使自来水产生异味。现在的纯净水可以避免这些现象。
徐某，男，现年62岁：现在水厂和公司对送纯净水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约束力，经常送水上门，对那些年纪大的用户可能造成“引狼人室”的隐患。
……
市民七嘴八舌，在喝与不喝、如何喝、怎样送等问题上各抒己见。顾客是上帝，真正“水之战”的裁判应是饮水者。
四、众家评说纯净水如何喝？
专家认为，绝对理论值上纯水的电导率（理论值）小于等于0.05，而净水化学名称为H2O，电导率为小于等于10。现在许多企业在纯水与净水之间打擦边球，干脆就对外称为纯净水。无锡华晶飘之霖纯水有限公司总经理虞向荣说：“像美国这样发达的国家，使用纯净水已经近十几年历史，使用纯净水对人的健康无任何副作用。不过我觉得像无锡纯净水市场良莠不齐，至少说明这个市场刚刚诞生，许多人见有利可图，想钻无规则的空子。”
现在衡量纯净水的指标，还是仅以GP—5749—85年生活饮用水为依据，目前我国仍然没统一国标。
对于究竟如何喝、怎样喝？灵圣泉纯水总经理沈总说：“通过对这个市场有秩序的规范管理，以我们优质的水和对消费者良好的服务态度，以及让利于老百姓的经营方式，使大家将纯净水越喝越长。”
一位政府官员也对纯净水的价格与锡城老百姓的承受能力谈了看法：
目前，无锡企业同全国一样步入市场不景气阶段，有的企业职工下岗，如果双职工都坐在家中拿192元，每月用70—90元喝纯净水，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从价格与市场研究来分析，目前纯净水依靠广告和直销遍及大街小巷，好像自来水厂家大有关门之虞，其实不是这样。大家不妨计算一下，每立方米的自来水价格仅为0.60—0.75元，同样体积的纯净水居然售700—1000元，甚至高达1200元，巨额利润使商家拼命挤上这条“纯水之路”。
尽管目前有些乡镇企业的老板对纯水机和纯净水生产不以为然，但如果他们知道了500ml的水卖到5元，而同样体积的纯牛奶仅为2.5元，或许这些老板们也要挤进卖“水”的行列。众所周知，从8月1日起，我市的液化气从27元提升到36元，房租从每月1.15元/平方米提到1.45元/平方米，电费也呈上升趋势，医疗费改革后，自己承担的部分也在增大，这时再增加一笔纯净水的支出，老百姓有这个能力吗？
目前，锡城纯净水市场存在诸多问题：
一是服务质量跟不上。桶装水客观上限制居民不能“储水备荒”。只能喝多少、买多少。一些水公司在开户时信誓旦旦让居民开账户交押金，电话一通水送到，事实上有的二三天也见不到水。
二是运输中桶装瓶的交叉污染。如果一只桶这次送传染病家庭下次送建筑工地，再下次去送普通居民家，又有谁能确保这些纯净水的载体不受污染呢?
三是“聪明盖”和“聪明柱”的问题。一些圈内人士认为，在夏季2—8天的水桶内，势必出现盖内的细菌繁殖，尽管纯净水的细菌和大肠杆菌指标合格，但是这不意味着可以防止微生物在聪明盖内的出现了。
四是运输工的卫生标准如何界定。根据有关规定，直接从事送水的工作人员，必须参加每年不少于一次的健康检查。目前送水工大多为外地农民，是供水公司付钱，他们送货，无任何约束。另外，个别送水工的偷盗抢劫现象也不容忽视。笔者在此特别提醒广大市民加强安全防范和卫生健康保护。
五是收费价格极为不合理。就五加仑的纯净水而言，各个厂家价格均不同，一般在12—15元，有的普及到新村里能便宜到8—9元钱，如此近乎100%的价格浮动，充分说明水公司的利润极大，也提醒我市物价部门应加大执法力度，使这个市场健康发展下去。
六是消费者盲目攀比。一窝蜂购买饮水机和纯净水不可取。如果天天使用桶装饮用水，每月至少花去70—80元（购机费、押瓶费不算）。我市下岗职工正逐渐增多，都去赶这个时尚值得吗？众所周知，当年购买BP机既要交1200元开户费，几百元机费，几百元入网费，如今是带机入网，还免收一年服务费，真不知这笔当年的“时髦帐”找谁去算？
如何“喝”水，看来关键是依靠厂家共同降低生产成本，提高质量，把价格降下来，并维持在老百姓能够承受的运行状态中。
针对这些问题，无锡商家为让纯净水能够持久发展也是动足了脑筋。
惠得利公司采用四道桶装瓶消毒工序，小瓶装水采用先进设备制成。无锡新邓元公司推出了韩国的克罗巴饮水机，沃特美抑菌型微电脑冰热净水机，真正做到让消费者尽情享受自然，像这些企业重德轻利的做法值得推广。无锡市自来水公司总工程师黄鸣岐也谈了自己的看法：自来水公司下属的中桥水厂、七一、梅园、充山等五个水厂的水源合格，今年的各项指标好于往年。宜兴自来水公司对原水每天检测2次，管网水每星期检测1次，出厂水每半小时检测1次，严格把好水质关。
超纯水一是将人体所需的钙、镁、锌等物质去除，经常饮用容易导致心脏病、结石病、消化系统病，甚至减弱抗癌功能；二是水的pH值应该大于7为合理，而纯净水变成中性水，不利于人体摄取各种营养成分；三是解决目前我市水质问题，应该从增强环保意识和治理太湖水的高度上去解决，而决不是寻找纯净水这种替代物去替代自来水。
“今后采用净水器和纯水机应该是一种发展方向”，这是无锡惠尔康水处理设备厂郑振寿先生的说法。“目前家庭购买400元左右的净水器可以用2—5年，每年换一次胆，既经济又实惠，又省去送水过程的交叉污染”。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面对农药和生活污水大量增加，工业污染日益增多，将水的净化问题提至重要位置已成为必然，但是目前纯净水市场的无序竞争必将使这个市场走向衰亡。正如新邓元公司说：“如果盲目发展，不到两年‘纯水’变成‘死水’，竞争应有规则，绝不是玩弄价格游戏。那样仅靠广告宣传占领市场是最不明智的，在失去了消费者的同时，也就失去了自已的生存空间。”
我们认为，对于这个刚刚诞生且还没有一个国家标准的纯净水市场，首先要肯定这个市场的发展前景，目前存在问题不可避免；其次，纯净水的发展目标是走向管道网络化；再次，要打好价格、质量和服务这三场仗，谁打得好，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五、“机水之战”呼唤法则。
据报载：北京市玛其特林纯净水公司、突诺太空水公司等20家无准产证擅自生产纯净水厂家，大多数也打着饮品公司、纯净水公司的招牌。
我们无锡市场上也有类似的公司，像位于青祁路与金匮路交叉口的假日伴有限公司，该公司根本不具备生产净水的设备和场地能力，仅是到其他厂买水，然后贴上“假日伴”的牌子，靠两辆大卡车到处去送水，生意也红火。类似的还有“北极”“舜山”等等，这些公司也纷纷打出保护人类健康的旗帜。有些企业打着纯净水的幌子到处设立分公司，其实引进的是国产设备，在冒牌的前提下，广告满天飞，去博取消费者的信任。他们的共同营销目标也是瞄准集团企业、走进千家万户。而市民喝水的质量又有谁来保证呢？
无锡市卫生防疫站环保科的沈炜先生说：目前无锡市的纯净水市场，纯净水的企业标准大多数是合格的，但现在卖水的厂家又去卖机，卖机的公司又在卖水，这种连环式的“机水之战”，卫生质量值得担忧，一些供应站的卫生状况令人失望，特别是个别私人与厂家联营的供应点，厂家自办的水站及分销点由于只图眼前的经济效益，忽略社会效益，其质量令人担忧。
目前，我国仍然沿用的是1985年颁布的卫生饮用水标准，主要考察四项，即感官性状及化学指标（指色、混浊度、嗅味等）、理学指标（重金属、氯仿控制60ug/L）、细菌学指标（细菌总数100个/ml，总大肠菌3个/L）、放射性指标（a放射性、β放射性）。我市的纯净水一般是参照这些指标，部分企业高于这些指标。某水厂经营者说：如果纯净水是一场足球赛，那么就应该有一个裁判。比如说电导率这个指标有的企业标准定为“小于1”，有的则规定“小于15”，差异很大，换言之，制定小于1的企业，如果出现大于2的现象，则定为不合格；然而另一企业制定小于15，出现小于13则定为合格，其实这对小于2的企业显然是不公正的。
1997年在同济大学召开饮用水与健康学术研讨会，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对纯净水、矿泉水、蒸馏水、自来水纷纷发表各自的论点。其中对纳入法制化轨道的建议已形成共识。国家建设部最近申明：纯净水厂家应该归口管理，制定统一的目标，进行有规范的发展。这一系列迹象表明这个市场的裁判员已开始登台亮相了。
纯净水也只有在纳入良性循环轨道让饮水者喝得放心和安心，才可能持续地发展下去，桶装纯净水在目前还没有其他什么替代产品时，它肩负的责任十分沉重。市场经济法则是优胜劣汰。我们希望这个纯净水市场的水流得又纯又净。
——【发表于1997年《无锡工人》第12期】
作者简介：
丁康权，笔名逗号，江苏无锡人，籍贯南通如东，硕士研究生。著名诗人、电视记者编导兼制片人、文化学者、经济评论家。现为中国散文家协会理事、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江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无锡市滨湖区作家协会主席、无锡市新三角经济研究所所长、逗号书院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