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16世纪,大航海时代的影响由欧洲西部向全球范围扩散,很快边将距离最远的东亚也囊括进来。这种史无前例的推进速度,甚至让审问开拓者的葡萄牙人自己都有些难以适从。毕竟,过去的历次海上开拓风潮,往往要花上数百年时间,才能在已知的地图上推进少许部分。但近代世界的模糊新边疆,却只需几十年时间便可实现更多部分。

至于,由明朝、日本室町幕府和朝鲜李朝为代表的东道主,更是从未经历过类似考验。但其接受冲击后的反应和表现,却也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因为如果仅从表明上看,远东三国的地缘位置、文化传统和闭塞程度都不分伯仲。而且在迎接新来者的伊始,他们也往往凭本能采取偏强硬手段:

比如在1511年广东珠江口,明朝*队军**便以屯门海战的残胜夺下一血。尽管场面并不好看、过程更是一波三折,却还是能在大体上撑起帝国的胜利性结尾。以至于在之后的40多年时间里,远东海岸都成为葡萄牙船只的禁区。只见各类*私走**小艇的进进出出,而没有任何具官方背景的大型编队。

日本的情况则稍有不同,但还是免不了爆发军事冲突。1561年,平户港本地的浪人群体与葡萄牙海员发生群体械斗。本土势力因场面吃亏而怀恨在心,最终在4年后的福田湾采取偷袭策略,企图将疏于防备的商船都控制起来。结果却遭对方顽强抵抗,只能以非常难看的方式逃离现场。此后,双方的关系才大为缓和,维持了时长百多年的和平贸易。

至于地理位置最为偏远的朝鲜,也在1577年同遭遇风暴袭击的西方船只撞面。本着不明来客皆有威胁的处事原则,立即以水师展开群起*攻围**。结果当然因技术差距而没能得手,却并不妨碍以对方率先撤退为理由,舒舒服服的宣布自我胜利。整个半岛至此重回封闭状态,一直到200多年后才为形势所迫而彻底崩盘。

事实上,以上三个分别来自明朝、日本和李朝的案例,足以透露出远东各地在近代前夜的自我政治架构。其中,又以明朝与日本的对比最为明显,而朝鲜则是彻头彻尾的地缘副产品。究其原因,还是彼此间的深层结构存有巨大差异。

我们先以基本盘最大的明朝为例。尽管治下的许多区域,在漫长时间段内都有频繁对外交流。但前代蒙古骑兵南下的阴影,却始终笼罩在精英层的共识之中。皇室为自身统治需要,力图以封王圈地、军事卫所和海禁策略三管齐下,对各省施以无差别的格式化处理。充当基层权力中心的儒家士大夫阶层,也惧怕自己重新沦为无足轻重的三教九流。所以即便为皇权百般*躏蹂**,也要时刻支持君主的对外激进观点。因而,任何由外部突然降临的新人,都会对该利益共同体形成事实上的挑战。

相比之下,室町幕府的日本则早已分崩离析,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曾能有强烈紧密。由于天皇是不用对现实决策负责的神权代理人,将军又只是各藩权益的协调者,所以仅能维持松散的基本框架。各藩领主始终有较大自主权,也更需要在决断时为脚下的土地负责。所以,面对任何不请自来的新交涉对象,完全可能采取背道而驰的矛盾做法。结果却是为拿来主义敞开方便之门,实现了自己本没有预料的某种提升。


有意思的是,远东三国在16世纪初的原始反应,也在很大程度上被延续至后世。虽然过程总有反复,但并不会对基本框架造成根本性偏差。于是,大量承接前明制度的清朝,经数论革新都是换汤不换药。对岸的日本同样有至少2-3论不适,却还是为现实需求而确保最大程度的延续。剩下始终被夹在当中的朝鲜,似乎是永远都无法彻底掌握自身命运。毕竟,只要深层次的地基不发生位移,再紧密的上层建筑都只是刻舟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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