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吟 (童子吟原文)

作者:鲁一夫 来源:美篇App

童子吟原文,童子吟

在无数个睡不着的晚上,我相信会有很多人,习惯性的开始闭上眼睛,安静的想念一段事情,想念一个地方。而在我心里,能够有这样一个地方可以想念,或许就够了。

这个地方就是我的母校。

我们这代人,经历了人类社会最大的历史跨越,由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前的农耕文明直接跨入了现在的数字信息文明,也亲身经历了生活条件和生活方式的巨大变迁。

从最基本的说起,您记得吗?当年取暖用的蜂窝煤炉子成为历史,早已被国家集体供热所代替,回想起上小学时教室里取暖烤火用的那个蜂窝煤炉子,常常勾起几分怀念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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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的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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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十年代的冬天难见温暖,感觉到从家里到学校甚至大街上特别冷。那时,没有鸭绒被,没有暖气,太阳黑子也没有爆炸。学校里的自来水池冰冻三尺,形成冰坨,水管口常有一串串儿冰凌像流鼻涕一样顺着水嘴儿耷拉下来。

小时侯,我晚上放学到家,要等着母亲生炉子取暖。尽管是住在英租界的小洋楼里本身都带着暖气和锅炉,但那是帝国主义留下的产物,静静地趴在地下室成了老古董。再有就是俺家老爹级别不够设专人给单独烧锅炉,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看着母亲生火前把木柴劈成拇指大,长度刚好能放进煤炉,先用刨花点燃放在煤炉底部,然后放木柴,燃烧后再放煤。加煤时,母亲小心翼翼地用“火筷子”拨动,对齐火眼,否则前功尽弃。有时煤炉里的火灭了,又得重新生火,常常是屋里“烟熏火燎”,呛得我们眼泪直流。

童子吟原文,童子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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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球炉子缺点确实不少,煤质也不好,土掺得太多,火烧不旺不说煤末还多。礼拜天,父亲从远在东郊区的“五七干校”蹬着自行车两个小时到五大道的家时,已经接近中午。匆匆吃上几口饭,就到院子里把墙堆的煤末扒拉个坑,用脸盆接水合泥。然后用手抓一把煤泥,像贴饽饽左右手一样把玩几下,照着窗户根儿下的墙上“啪”地把煤饼子摔上去,循环往复,“啪啪啪啪”好一个“煤花三弄”。

我们这代人小时候都干过或看过打煤饼子的活儿,当有了蜂窝煤的时候,那时的人们就觉得已经是很“现代”了。

据说蜂窝煤的发明者是山东德州一个叫郭文德的人。那年代,他注意到一些市民做饭,用的都是小煤球,夜晚将炉火封住时,用火钳在煤球中间扎个小孔,这样可以使炉火一夜不灭。这个现象让他萌生了做蜂窝煤的想法,样品出来以后,炉火旺盛,耐烧力强,而且燃烧通透,不留黑块,换煤球时用新煤球往下一压,灰烬就可以落入灰膛,只要关好炉门,炉灰也不会乱飞,又方便又卫生。

山东好汉郭文德干脆组建了一个家庭式生产蜂窝煤手工作坊,很快,新煤球受到了大家的欢迎,作坊变成了利民煤球厂,老郭变成了厂长。

体育馆小学我的同窗王和平的父亲就是一辈子和煤打交道的人。

童子吟原文,童子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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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平家在离学校不远的重庆道云南路口,我们五大道的一个煤店里。春夏秋冬满眼黑色乌金。一年四季供应着周边住户和单位的用煤,我们学校也由这个煤店供煤。王伯父工人阶级出身,朴实憨厚,身兼送煤,制煤,出纳,会计及厂长,当然也是一家之主,顶梁柱啊。

我常去煤店玩,有时还学雷锋和同学帮他爸爸往“排子车”上装蜂窝煤,弄得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黑煤灰,用手划拉一下鼻子,得,整个一个“窦尔敦”,和非洲难民。

童子吟原文,童子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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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到了,似乎所有住户都要买煤取暖,王伯父压力很大,一个人忙不过来啊。“排个儿”等着送要等到猴年马月,许多家庭采取了自己去煤店买再自己拉回。首先要选择星期天,父母亲歇班在家,其次是找熟人借好大板车(那时候有些单位为方便职工买煤拉柴搬家,都备有一辆拖车,也叫大板车),而且要提前好几天借好,借晚了,逢星期天车特别忙就借不到了。再次就是要起大早去煤店排队,因为大家都瞅星期天有工夫,所以买蜂窝煤的人特别多。

童子吟原文,童子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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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一年腊月天刚放亮,天气干冷干冷的寒风飕飕,父亲让我和弟弟赶紧穿衣起床到煤店排队。本以为起这么早,排第一是没问题的,可是老远就看到煤店门口已经有好多人在排队了。只见大家都在搓手、捂耳、跺脚,一个和我这般大的孩子替大人排队,冻得鼻涕直抽嗒。大人们拿小纸条写上数字排号,我的乖乖,第一号已经排了一个多小时了。原因是听说前一天煤店王伯父知道要下雪,就加班加点干到半夜,多打了不少的蜂窝煤晾在院里,早上前几位很有可能买的是半干半湿的蜂窝煤。

中午终于“排到了个儿”,父亲在前面拉,我和弟弟在后面推着车把买来的蜂窝煤拉到家。用簸箕一次七八块搬到一楼走廊两侧整齐地码起来,两边各双行,有一米高。剩下码在院子窗户下的墙根儿,累得好几次直叫“妈”。

老建筑又是地板地,老鼠特别多,老鼠多就招来野猫多。有天夜里,我听到“呼啦”一声,过一会又“呼啦”一声响,吓得我用被子蒙住了头。早起上学一看,走廊两排的蜂窝煤全倒塌了,有近半数的煤都碎了,才知道是猫捉老鼠破坏了和谐。

后来听父亲给我们讲:“有时冬天现买的蜂窝煤湿得很,因为天冷,做出来很快被冻得硬了壳,拿回家要晾一晾才能码起来。咱们没有晾干就码起来,由于楼内走廊的温度比外面高,蜂窝煤化冻以后,最底层的经不住上面沉重的压力,可不就“全线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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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代体育馆小学没有暖气,到了冬天,每个班正中央或靠墙根儿都有一个蜂窝煤炉子。生炉子,按说是一个辛苦活,但在孩子们的眼里,那也算是一种乐趣。冬季来临,教室安装上蜂窝煤炉子之后,班里就要安排相应的值日生,负责早上生火。被选中作值日生的学生,多少都会有一种自豪感。尤其是一手执火钩,一手拿铁铲,向炉子里添煤的时候。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这种造型比语文课本上用叉子刺猹的闰土都要“酷”。

我和班上他父亲是市卫生局干部的同学沈世刚关系最近,我们俩就自动结合为一组值班搭档。早晨六点多钟到学校,天还是黎明前的黑暗,校工杨师傅早已把劈柴,蜂窝煤准备好,只需值班的同学用引火材料把火点燃。

进了教室先放下书包赶紧打开炉盖儿掏灰,前一天燃尽的煤糕灰渣,还满当当地塞满了炉膛,必须用已经冻得发僵了稚嫩的双手,掏空炉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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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小看点火,是讲究顺序的,我一般是先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废报纸,反正面看看有无伟大领袖毛主席照片之类的画面,坚决不能烧啊,否则烧了就是现行小反革命分子。之后小心翼翼地划了火柴,燃着了报纸塞进炉膛再一根根放入劈柴。我们俩人又趴在地下鼓起小嘴巴,对着掏灰口使劲地吹。呼的一声火苗窜了起来。火势旺的从烟囱里听到“呼呼”的声响后加入两块蜂窝煤。点火的顺序可不能颠倒还不能心急,往往不会干的同学,很长时间也引不着,弄得教室里烟熏火燎,呛得人哭鼻子抹泪,连咳嗽带喘。

不一会儿就炉膛通红,火苗上窜,渐渐地教室里暖和了起来。我们俩个灰头土脸,先把小手在火口上烤着,整个冬天里都是这个样子,双手早已冻得像水萝卜了。手暖和过来后,再把教室打扫出来,然后拿壶接水烧水,静等教室暖和后同学们陆续到来,这个时候,天还是没有完全放亮。晚上值班学生要晚走一点,把火压上,确认灭了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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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一次我和孙建平,王雨中,甘永明四人一起值班,那天,人多打瞎乱,怎么也点不着炉子了,煤烟被大风顺烟囱反灌回了屋里。心急火燎中找到了原因,原来是烟筒积灰太多堵了。烟囱是铁皮制成的,分为好几节,一端连在火炉上,一端通过玻璃上预留的口通向窗外。在这长长的烟囱当中,直角转弯那一段堪称“枢纽”天津话叫“歪脖儿”。

我们几个十来岁的孩子登桌子踩凳子,愣是把“歪脖”拆了下来,通了烟囱,受到了班主任和同学们的一致好评,“少年强*民则**族强”,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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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炉子这项活虽然又脏又累,但是在10来岁孩子的眼中,算得上一项“美差”。更重要的是,每到学期末,老师还会在班上表扬,发笔记本和奖状,想想自己当年还真得了不少奖品。

班上的炉子,除了取暖,还兼用来烧水给学生们喝。除此之外,老师不发话,学生们也不敢做其他用途。偶尔有些胆子比较大的孩子,会从家里带个地瓜,棒子面饽饽片,花生之类悄悄埋在炉底的煤灰里。待到中午的时候,再拿出来吃。那种美味,只有吃过的人才有体会。但橘子皮可以大鸣大放的摆在水壶边烤干,教室里立马氤氲出橘子皮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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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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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停课闹革命时看望父亲

课间休息时,我们最喜欢的就是围在炉子旁听老师讲故事。

有一次,那个走路“雄赳赳,气昂昂”像个女汉子的赵老师,声情并茂地讲小英雄刘文学的故事:“这孩子帮助队里干活回来,发现本村老地主王荣学偷摘集体的海椒。小英雄不干了,当即大叫一声:“老地主偷海椒啦!”并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阻止。王荣学见事情败露,拿出一块钱想收买刘文学。面对王荣学的收买和威胁,刘文学丝毫没有动摇保护集体利益的决心,高声叫道:“不要你的臭钱!”随即,他不顾个人安危,与坏人展开了搏斗,终因年幼力薄,被王荣学活活掐死,牺牲时年仅14岁……。

女汉子讲着讲着流下了泪,生动悲壮很有画面感的描述加上肢体动作,挑逗着我们这些孩子“哇哇“地哭。我更是听得我呆呆发愣,太投入了,以至于棉袄被炉子烟筒烤着冒出了烟,自己楞是没发觉。幸好身边的同学眼尖及时发现,但“袄袖子”依然被烧个大洞,阶级斗争,一抓就灵,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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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五十多年过去了,在喧嚣的城市里已经很难看见蜂窝煤的煤渣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无法重来。曾经陪伴我们度过漫漫岁月的体育馆小学和袅袅升腾的蜂窝煤烟成为了生活中的往事。

但是怀念,却是唯一能让现实牵绊着过去的方法。如今,每当想起蜂窝煤那带着烟串味的日子,心头别有一番滋味梗阻在心头……。

 2022年3月10日于天津

童子吟原文,童子吟

1970年体育馆小学部分老师合影,52年了,照片里有多少老师已经不在人世间了,我不得而知,感谢你们,我的师者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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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体育馆小学刚上学时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