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菇炖鸡
一排排石英石柜台上整整齐齐的摆满了各种新鲜蔬菜、各色新鲜水果、各式香熏干货;一列列钢架上挂满了猪肉、牛肉;一个个玻璃缸里面冒着氧气泡泡,里面游摆着大大小小的鱼。菜市场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闹哄哄的一片。王法提着菜篮子在市场里转悠,篮子里装了些蔬菜和水果。他左看右看不知买什么好!不知不觉来到猪肉摊前,“猪肉!这段时间不但非洲猪瘟肆虐让人不放心,而且这猪肉价格就像坐上了火箭,一飞冲天,从原来的十几块一斤涨到了三十几块一斤。”王法默念着。他离开了肉摊,来到了自由市场,这自由市场是专供农民卖点小菜,销点家禽的。这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行走缓慢。他随波逐流,左顾右盼。两边全是摆地摊的,有卖蔬菜的,有卖水果的,忽然,眼前出现一个大背篓,里面探出了几个红色鸡头,后面站着一位老农。王法豁然开朗,“有了——香菇炖鸡。”瞬间愁云密布的脸现出了灿烂的阳光。
上前询问:“老大爷,你这鸡怎么卖的?”
“你要公鸡还是母鸡?”
“炖汤。”
“炖汤就选这只老母鸡,喂了两年了。”
“多少钱一斤?”
“二十八。”
“那这只公鸡呢?”
“二十八。”
“都二十八,你刚才还问我要公鸡还是要母鸡!”
老农笑而不答。说:“炖汤,我给你推介这只老母鸡,价格一样,其他母鸡喂的时间短一点价格稍便宜点。”
“我就要这只,能便宜点吗!”
“最低价二十七。”
“十五卖不?”
“十五哪里能买到哦!”
“十六”
“二十七一分不少。”
“好吧!就要这只。”
买完鸡后他特地转回到蔬菜摊区买了一些香菇。便提着鸡到活禽点杀的铺子上去宰杀,可活禽点杀区家家生意爆满,都说忙不过来。原来大家不吃猪肉都涌过来买鸡肉。王法心一横,“不就是杀两只鸡吗!”提着鸡便回到了家。
王法是单位上的小领导。一副眼镜、一件夹克,一根领带、看起来文质彬彬。王法回到家,偌大的家空荡荡的,少了往日的朝气。看了下壁钟已快九点。昨晚老领导来电话说今天过来吃午饭,下午切磋象棋。老领导在位时对我照顾有加,不是他的提携,自己还是个科员。本想请老领导到本地知名的饭店去“撮一顿”,可老领导说在家里吃饭亲切些!哎!只有自己亲自动手了,谁叫他是老领导呢!
他把鸡往厨房里一扔,脱下夹克,解下领带,退去衬衫,露出了白皙的大肚皮。这架势,看来要大干一场。他首先烧了一锅水,接着去找来一个大盆子。看着被*绑捆**的母鸡,他自信满满。杀鸡,儿时在农村里见过爸妈杀鸡,不难。左手抓起了母鸡,右手拿着明晃晃的菜刀,自言自语:“今天你就做刀下鬼吧!”正要动刀,却不知从哪里下手。噢!好像要把鸡脖子上的毛先拔掉。他放下屠刀,左手抓住鸡翅膀,右手把鸡头向后扳。问题又出现了,这样又用那只手拔毛呢!右手放了鸡头,试探性地去拔了一下鸡脖子上的毛,结果被母鸡啄了一下,他甩着手喊疼,瞪着眼对鸡说:“你死到临头了,还敢伤人。”灵机一动,找了一根小凳子,坐在凳子上用双腿把鸡身夹紧,他左手把鸡头向后扳,右手拔毛。鸡忍受不了疼痛,蹬着脚不停的挣扎。拔了数十次,却只扯下几片绒毛。“看来你是一只铁公鸡。”不好!鸡拉了一泡稀粑粑在他大腿上。他立马捂住鼻子憋着气露出难看的脸色。“哎呀!你这死鸡。”他闷声闷气地说,“死到临头,你还要报复我吗?我马上送你去见阎王。” 他开始报复鸡,使出吃奶的劲在鸡脖子上拔毛。鸡凝视着他,眼里充满痛苦。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的响了起来,冒出热气腾腾的水蒸气。油烟机扯着大嗓门,大口大口地把烟雾吞食。经过一番报复,他终于看见了鸡皮疙瘩。“我就送你去见阎王吧!”他右手持刀,两腿夹紧鸡身,左手握着鸡头往后扳。鸡仍然凝视着他,眼里充满绝望。他好似看见一大滴眼泪从鸡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瞬时起了怜悯之心,还杀不呢!端着刀愣住了。他再定眼一看,没有眼泪,原来是幻觉。
他用力在鸡脖子上割了一刀,没流血,鸡挣扎着,他再使劲割了一刀,斜着的刀口却割偏了,殷红的鲜血从鸡脖子上渗了出来。他放下屠刀,倒提着鸡。鸡血顺着鸡头流向事先准备好的碗里。突然间,鸡两眼翻白,甩头,接着抽搐、颤抖!见此一幕,王法惊恐万状,脊梁骨一阵发凉,他伫立良久,呆若木鸡。鸡头垂成了一条直线,还在滴着鲜血。王法自言自语道:“是不是我太残忍了?不!不!这只是杀一只鸡。”回过神来,他把鸡丢进大盆子里。去端开水,锅里的水已经少了一半。他端起一口不锈钢锑锅,把开水浇在了母鸡身上。霎时,母鸡煽动翅膀弹跳了起来,从厨房歪歪倒倒地跑到饭厅,瞬间又倒了下去。王法张大了嘴巴,心跳加速,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是一只鸡吗?”扑通一声,锅掉进了大盆子,开水溅在了裤脚上,“哇!”一声惨叫,他直接把脚抬到了洗菜盆里,打开水龙头,一条水柱哗哗哗地冲在他的裤腿上,不对,是热水!赶紧把开关扳向另一方。小腿全部打湿了,被烫伤的小腿泛起了红色。搽了烫伤药,换了一条干净裤子。回头一看,饭厅里歪歪斜斜地滴了一路水和血,母鸡还躺在饭厅的木地板上,身下有一滩血水。厨房里更是惨不忍睹,大盆子里装了一盆血水,盛鸡血的碗已被打翻,地上水和血混合在一起,墙壁上、橱柜上星星点点地溅上了鸡血。地上还有两泡鸡屎,鸡腥味,鸡屎味混在一起让他作呕。“唉!”他叹了口气,想起了平时回家热气腾腾的饭菜。想起了自己的老婆:“三年前老婆怀了二胎便辞去了机关幼儿园的工作,在家专门带孩子。自己时常在外面吃饭,在外吃挑了嘴,偶尔在家吃一顿饭,却抱怨老婆的厨艺差。其实,老婆的厨艺没变,是自己的嘴变了。在单位颐指气使惯了,在家也发起了官威。昨天更不应该责备老婆在家当全职太太,连饭都做不好。以至于夫妻俩大闹了一场,老婆才一气之下带着两孩子回了娘家。老婆也不容易,带两个孩子,还做家务,很辛苦,自己不该骂她,不该责备她。”
王法懊悔不已,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叮咚......”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