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首发挑战赛#
“对着嘞！长鸡瘤蛋蛋儿的爷们，该出手就出手，硬气些、血性些，没球啥大毛病！软不邋遢，前怕刀子后怕狼的，三脚板儿踹不出半个响屁屁来，往后咋罩门户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是二七八五楞墩子、楞球嘎子铜锤货货，学你舅舅二命爷，顶天立地大英雄，养儿多像舅咧！”，晋大斜眼儿气咻咻汗澄澄呼呼哧哧着，两腿干瘦的蚂蚱腿腿撇叉的如水磨油梁般“啪嚓”有劲儿。
“嘿！狗球日的，闹球半天二命爷是俺舅咧，养儿多像舅，嘻嘻，二命爷，不不不，二命舅舅，嘻嘻，人们都传扬说俺......俺二命舅舅是.......是个贼，大侠好贼，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咧，快刀长眼着咧”，萃娃子喜形于色前言不搭后语语无伦次磕磕巴巴叨说着，憧憬慕仰之态显现无疑。
“娃子呀，你二命舅舅不是贼呀，害良才为贼咧！你二命舅舅刀下都是大恶人，那首民谣说的好‘快刀唐二命，三邪七分正，倭鬼并恶人，凑个百家姓’，你二命舅舅是天上的星，杀星！”，晋大斜眼儿瞥脸儿一瞟萃娃子一本正经定定的说。
“杀星？”，萃娃子抬右臂袖口抹摸一把额头的汗蛋子，冲地猛一甩，硬声硬气地说。
晋大斜眼儿飙忽一点头，瞪目瘪嘴铮铮地低吼：“对，天杀星，乱世那颗最亮的星”。
二人叨叨咕咕着，不觉意间卷滚滑擦下峪槽， 再无言语，径顾顺沿着嵯嵯岈岈的嵁岩险石依峪就势向东颠蹶而去，未出百步，转过一鼓凸嵚崖，坡梁豁然平缓，蹅蹅忽忽间蹄声訇然重沓，数十数丈外一群羊如白云般浮游而下，“咩咩”之声时断时续恍如天籁之音......
“狗球日的，想死个爷咧”，晋大斜眼儿项下喉结猛一滚动，刀戳屁股一声嘶吼，身子骤然一倾，“噌”地如饿狼般蹿迎跌扑而上，大声嚷嚷着：“快拿鞭子来，让爷甩球几下，过过瘾，手他娘痒痒的不能不能咧”。
“妈的唻唻，瞅瞅那讨吃鬼德行、天生爬大场货，羊鞭子有啥可恋的？以为是红印章嘞？”，郝秃子颠晃着锃亮的脑瓜子，胳肢窝夹着羊铲，身子歪歪斜斜蹴踏着，觑看疾奔而来的晋大斜眼儿破口大骂。
“叔，这话有毛病嘞！没听人们叨叨，放羊鞭子和讨吃打狗棍子一样难拿不好放球咧”，柳成官一耸肩，掂了掂背挎“五六半自动”，接口“呵呵”着，继尔，一仰脸儿，嚷嚷道：“凿子叔呀，可几年没吃公鸡肉啦，谢咧”。
“这娃子，谢啥咧？一家人说啥两家话嘞？和你爹一样咧，尽说些虚头巴脑、摸不着天际的话”，晋大斜眼儿咻咻然呼哧着旋风一般擦身而过径向麻四小刮了去。
“师父，瞅着点脚下，看跌倒”，麻四小急切切咧咧着，背晃着篓子忙不迭汗喘喘颠迎了下来。
“跌倒爬起，就当锻炼身体，怕个甚？不是死咱的年馑咧，罪还没受球够嘞，嘿嘿”，晋大斜眼儿喘嘘嘘嚷嚷着、舞乍乍扑了过来，忽嚓嚓一把夺过放羊鞭子，冲前一蹿，口中咿咿呀呀怪叫着：“狗球日的，*你日**个灰妈”，手臂猛一抖撩，冲天“啪”地甩挽了个鞭花，与此同时身子势霎一斜，手臂飙忽急速下划，鞭稍裹挟着刺耳的呼啸声冲地狠抽了去......如此一连三回，霎那间“啪啪”之声不绝于耳，响彻火爆了整个梁坡。
“*你日**祖的，多喂了一碗料豆子的瘸腿老斜眼儿驴，兴得你个圪泡蛋子，奓球不来咧！瞅瞅那甩蹄子尥蹶子的，活回去嘞”，郝秃子叼咬着旱烟咀子，翻腾着白眼睥睨着晋大斜眼儿咧嘴不住口的嘲讽叨笑着。
其余四、五人皆撇腿抱肩木桩似的戳看着、吃吃地笑个不停。
“头秃的驴卵蛋似的，你个懂个锤子，这叫干一行爱一行，好有一比呀，嘿嘿”，晋大斜眼儿一收鞭子，龇着黄板牙，瞥着郝秃子喉头“咝咝”着。
“*你日**灰妈的，又这老牛喝水、大喘气，不怕咽死你？有屁利索些放，比啥嘞？”，郝秃子骂骂咧咧着。
“比啥嘞？秤杆离不开秤砣，老头离不开老婆，俺这捅羊屁股的，咋能离了羊鞭子咧”，晋大斜眼儿“嘿嘿”着一跨步，抬手一指不远处的萃娃子：“师兄呀，认识那娃子不？”
郝秃子梗脖顺指瞅了去，俄顷，一扭脸瞟着大步而至的晋大斜眼儿，一咧嘴：“打哪拾掇了个野娃子？妈的唻唻，又憋啥坏水水嘞？私生子？”
“私生个锤子，你外甥”，晋大斜眼儿“嘿嘿”着，急伸手一把将郝秃子口中叼着的旱烟锅子抢拽了过来，顺势戳着口中“滋滋”地嘬了几口，抬脸儿一扫瞟众人：“嘿嘿，有福没福、不在瞎扑，起的早不如他娘来的巧，今儿晌午呀，牤牛坡请人来，和二命爷过‘十四年祭’一球样，不管啥村的，赶上就成，烧酒羊肉管饱造，狗球日的，千年不遇呀，口福、运气，*他日**娘的”。
“真的？假的？”，柳成官接口惑惑然问。
“还用问嘞？铁定假的，讨吃子娶他娘，穷求开心咧！这斜眼儿逗咱泥人性咧，妈的唻唻”，郝秃子大声嚷嚷着，猛一抬腿，冲晋大斜眼儿踹了去......
“是嘞是嘞，凿子叔逗咱咧！前日个夜里咱还在牤牛坡宿的眼儿，没听说办啥喜事儿”，一后生应声附和道。
晋大斜眼儿侧身闪过，“嘻嘻”着：“师兄呀，一夜没见，脾性见涨，鸡吃的腿脚硬球咧！可你这脑瓜子却不灵光嘞，不思谋思谋，俺日哄你成，能日哄这帮后生小辈？”，叨笑着，一梗脖，扯开嗓子吼吼咧咧起来：“萃娃子，来，说给你舅听，牤牛坡请人，到底是真是假咧！”“哎”，萃娃子脆生生一声回应，忙不迭拔腿颠了来......
“四小子，羊下峪槽咧！看虎子娘俩乱追撵的，上对梁去牤牛坡”，晋大斜眼儿一扭脸儿，又冲麻四小嚷嚷道。
“知道嘞，师父，那俺先走咧”，麻四小回应着，踢踢踏踏冲峪槽小跑了去。
“舅？妈的唻唻，俺是有外甥，应县城咧，十八嘞，这小毛娃子，咦，这不是偷羊那女人的娃子么？姓秦，他爹秦啥来着？”，郝秃子瞟着喘喘而来萃娃子低声叨问着。
“狗球日的，秦四文，娃子是姓秦，他娘姓啥？”，晋大斜眼儿叨说着，一瞟不远处圪蹴着的柳成官等三人，复又低声说：“师兄呀，让成官他们帮衬着撵羊，先去牤牛坡，俺有天大事儿和你议咧”。
“天大的事儿？妈的唻唻，你个王八羔子弄球啥嘞？一会外甥、一会大事的？”，郝秃子瞪着大眼，低声“呼哧”着问。
“先让成官娃们走，咱细说球”，晋大斜眼儿一瞥郝秃子，一本正经的说，继尔，一扭脸儿瞟着疾奔而至的萃娃子，抬手一指身旁戳站着、满脸僵僵木木的郝秃子：“这就是和尚沟的郝大（瞎）獬子，你大舅舅”。
萃娃子喘吁吁仰脸儿惶惶然瞥了一眼郝秃子，旋即垂下了脑袋，双手扭拧着对襟衫大襟怯怯嗫嚅了声：“舅”，音颤颤地，声若蚊蚋，便不再言语了。
“哎”，郝秃子愣愣应了声，旋即，一瞥晋大斜眼儿瞠目结舌呐呐着：“咋......咋......咋球会子事儿？冷......冷不丁的，弄......弄得哪一出？”
“成官娃子，领着大家伙头里先去牤牛坡，俺和师兄有事儿议球咧，正经事儿”，晋大斜眼儿一抬脸儿，瞟向柳成官脸色凝重的吼。
“好嘞，凿子叔，那俺们走球咧”，柳成官回应着晃晃悠悠戳起身子，吼一声：“牤牛坡的开路”，余下四人轰轰然起身勾肩搭背嬉笑打闹而去。
“哪一出？‘滴血认亲’”，晋大斜眼儿一瞥郝秃子：“狗球日的，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妹儿受天大的冤屈，你大叫驴日的不管不顾不说，还他娘吃酒看红火热闹嘞，走，阴凉地咱好好叨咕叨咕”，一伸手拎抓着萃娃子大步冲一堆乱岩下走了去。
“俺妹？俺妹受啥冤屈咧？嘎子牛又打俺妹咧，这王八羔子还想断条狗腿儿，妈的唻唻，反天咧！听谁说的，哪天的事儿？”，郝秃子着急八火一甩迈步子，急紧随其后，声若雷鸣凶凶怒怒地吼问着，显然是气极怒极。
晋大斜眼儿叼咬着旱烟锅子，挺着喉结突出、细瘦的长脖，撇叉着两条干辊腿怔怔地走着，头也没回，气冲冲地说：“岔道咧！不是秀女子，是黑凤女，郝二凤，这娃子的娘亲”。
“郝二凤？咋......咋是俺妹咧？妈的唻唻，你个王八羔子又憋啥坏水咧？给爷挖得甚坑？妈的唻唻，想起一出是一出，变啥鳖咧？”，郝秃子大声吼吼着，怒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本文为《羊倌晋大斜眼儿，和他的谋略》的第六部
张梦章（龙山大先生） 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山西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 大同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周易研究协会常务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