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些事#我的家庭构成很特殊,我幼年丧母,我的妈妈在我四岁时生我的弟弟难产过世,弟弟很幸运的健康成长,在我儿时的记忆中,弟弟一直是奶奶带着带大的,爸爸因为在煤矿工作,对他的记忆很模糊,待到我七八岁的时候,爸爸跟村里一个丈夫过世的女人在一起生活了,对方带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大我三个月左右,女孩小我弟弟一个月左右。
就这样,我跟着爸爸一起在对方家里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叫那个女人“妈妈”,弟弟那时还是跟着爷爷奶奶,我也经常会去奶奶家,爷爷奶奶跟两个未结婚的叔叔很宠我们哥俩你,给我们吃好吃的,舍不得让我们帮他们干活,有时在“新家”里边跟他们产生矛盾、耍小性子,我去奶奶家的次数更频繁,待的时间也更长。
在村里,我跟弟弟是最特别的两个小孩子,因为在两三百户的村子中,只有我们没有了妈妈,常常受到其他好心的叔叔阿姨的怜爱,这也使得我特别的倔,我不愿接受别人可怜,有时在奶奶家,他们去地里忙活,回家很晚没人做饭,放学后跟其他的大小做做小游戏之后,他们都各自回家吃饭了,只有我一个在外面游逛,路过邻居家门口的时候,他们会问我吃饭了没,没有的话在他们家吃,我往往会咽掉口水,说我不饿我吃过了,那是我现在除了对妈妈的记忆之外,印象最深的事,可能是挨饿很痛。
渐渐的,弟弟开始上学之后,我们哥俩才正式的去到新家生活,也算是真正融入了新家了吧,我跟弟弟帮家里做农活的时候特别认真好强,总是做的最多,每天放学后都会自觉的去割猪草回来喂猪,有时天黑定了才回家,有时就算猪草已经割满了篮子,也会在田间地头玩到天黑,那时的“回家”不是件开心的事。
后来,我跟哥哥上了高中,弟弟妹妹上了初中,爸爸在煤矿伤到了脚,矿主是我们村有名的“草包”,每个人都这样叫他,大人小孩、男的女的,他是个工于心计,抠门的矿老板,这样的情况之下,家里的生活很难,终于有一次跟“妈妈”要上学的生活费的时候,她很气愤的甩给我两百块钱(我们高中一个月回家一次),说着很难听的话,我捡起钱背着书包带着从学校拿回来洗干净的衣物坐上去学校的面包车(十元的车费),现在我想不起那时在车上我在想什么,到学校的时候,遇到要好的同学,跟他们一起打闹并没有消除我难言的情绪,终于在上晚自习的时候,我下定决心不读书,并于第二天一大早,从学校不高的围墙逃离学校,我乘车去到我们市里,联系到初中辍学在城里打工的同学,他在一家有名的KTV里上班,并且还像模像样的混社会,自然的,我也跟着他去里边上班,帮客人上酒、打扫房间,在里面上班有免费的餐食供应,那会儿,我也学会了喝酒抽烟,上班期间,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个女客人问我知不知道电影《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我跟她说叫《我心永恒》,过了段时间,她出来找到我,说搜索不到,叫我帮她点歌,我又试着点歌曲的英文名字《my heart will go on 》,还是搜索不到,只得放弃,那时,我很纠结无助,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出走学校之后的情况,老师会过问我吗?应该会的吧,因为我们班只有十个男生,少了一个太明显了,而且我算是班里的刺头,同学应该也会讨论我吧,男生中,要好的同学我已经跟他们告别过,女生很少跟他们说过话,她们应该不会有太多关注在我这个不良学生的身上,家里呢,我的家人,他们会着急吗?会报警找我吗?我不知道,直到现在我也没有问过他们;在KTV十多天之后,我终于觉得跟着那个同学不是件可以长时间持续下去的事,那时的社会治安很乱,街上到处是古惑仔,尤其是在我们市里,我也跟他告别了,KTV以工作时间过短,还在适应中为由,没有给我支付报酬,明明我工作的很卖力,即使不适应,我也努力做到最好;我带着同学给我的十五块回家的车费去找我在市里上学的大小,在等他放学的过程中,遇到四五个混社会的小混混,他们翻了我的包(里面只有衣服)扔在一旁,接着拿出刀子威胁我把身上仅有的十五块钱拿给他们,他们走后,我没有报警没有害怕,他们没有打我,只是很不理解他们的行为,终于学校放学了,我在门口仔细的找着同村的发小,他并不知道我来找他,他也不知道我已经从学校逃离了,幸运的是,我找到了他,那一刻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如果找不到他,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怎么办,我跟着他回到他叔叔家里,家里只有我们俩,我跟他说了一切,他给了我五十块钱,我那晚跟他住在一起,第二天他去上学的时候,我跟他一起出门,从始至终没有人看见我去过他小叔家里,可是后来,他们家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是他们没有当我面提起过。后来我回到家里,家人都很平静,没有人问我这一段时间怎么过的,我只是跟他们说我不上学了,过了几天,我去学校收拾行李回家,再接着,我去了广东的佛山工厂里边打工,在工厂里,我最小,收到很多照顾,来自五湖四海的善意,拿到人生中第一份工资(2100),我真的很开心,给家里边打了一千之后,我跟着朋友去当地的镇上买了一身新衣服,多买了几件T恤,因为从家里带去的衣服不适合在炎热的地方穿,而且那些衣服很土气,以后,每次发工资我都会给家里边打钱,少则一千多则两千或者一千五,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四年。
后来,家里的哥哥在高三的时候精神失常,“妈妈”带着他四处求医,到现在病情更甚,甚至有*力暴**倾向,会莫名其妙的自说自话,会乱发脾气摔东西,会打“妈妈”,会吓唬妹妹,会上网赌博,会很多东西,妹妹大学毕业考公没有考上,去省内的一个县城教书,我送她去的时候,虽然没有很多的交流,但是真心希望她能一切顺利,我见了他们学校的校长、老师,一一敬他们酒,希望他们多多照顾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家里的骄傲。
去年底,家里负债盖了新房,说是我跟弟弟长大了,盖新房给我们娶媳妇,这是我很反感的,我不止一次跟他们说不用给我们盖房子,他们的理由是:不盖的话,会被人嘲笑,现在的家不和谐,不盖房子我们找不到媳妇,我很无奈,可是过年回家跟“妈妈”晚饭后说起这个事,她说“你们不要回家就好了”,我又知道惹她生气了,妹妹在一旁没说一句话,我拿起手机径直走出门,在午夜的十一点半,离大年三十还有四天。
出来之后我想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我可能不会再回去了,我也没了打电话给她的理由,我只有自强不息一条路,我只有靠自己。
今年我三十岁,创业失败两次,负债五十多万,我跟爸爸说了一切,如果有法院的诉讼传票寄到家里,叫他不要为我心急,我会努力赚钱去清还债务,从电话里,我听到他的口气很失望,可能我从始至终都不是让人省心的孩子,不管是儿时、求学、上班等,我就是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