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老公总是夜不归宿 (丈夫半夜偷听妻子接电话)

丈夫半夜偷听妻子接电话,故事老公总是夜不归宿

本故事已由作者:木子兰兰,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谈客”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舒朗开锁径直进屋时戴着个鸭舌帽,简丹在厨房里听到点动静,隔着玻璃门看到一个黑衣黑裤的背影,差点要喊救命了。

也就两个来月的时间,舒朗黑瘦许多,胡子拉碴,连黑眼珠都不似之前清澈,那样子不像是谈生意归来,倒像是从哪逃难回来似的。

五岁女儿可可坐在沙发上玩游戏,怔愣了几秒,一头扑进舒朗怀里喊爸爸,舒朗丢下背包,揽过孩子亲了一口。

“回来也不电话通知下,只煮了我跟女儿的饭菜呢。”简丹让舒朗去洗手,“快快快,洗手去,带孩子也要注意卫生。”

舒朗起身,“你们先吃,随便给我下把面就行。”

简丹走近仔细瞧他:“你怎么回事呢,瘦了好多,如果我没记错,这个礼拜就没回复过我的信息,回来也搞突然袭击,有那么忙吗?生意如何了?”

舒朗不语,洗了手后站在镜子前开始刮胡子。

脸上带着笑意转身回厨房的简丹哪肯随便给他下碗面,搅了瘦肉打成劲道丸子,汤底加了火腿香菇,又配上青翠的香葱粒,挑起锅里沸腾的细面,香气四溢得她忍不住吸了下鼻子,果真是用了心的食物才是最美味的。

舒朗在沙发坐定,女儿跨坐在他腿上骑大马,他把两手撑在后脑勺后,心事重重。

简丹让女儿坐到餐桌,她把面端到了舒朗跟前,“很烫,慢点吃。”

舒朗接过面,两手端着没动,眼神愣愣发直,接着他把眼镜摘下来,用手肘拭了下湿润的眼角,说了句让简丹顷刻崩溃的话,“丹,投资失败了,咱们的钱都打了水漂。”

说完,舒朗像是把背负许久的包袱卸下,坐姿松懈下来,或许是真的饥饿了,夹起面条顾不上烫嘴,大口吞咽起来。

2

木讷了两分钟的简丹,由震惊转为愤怒,开始大声质问:

“钱全部投了吗?”

“不是有委托人?”

“你报警了吗?”

“你倒是说句话呀,这不是几百上千块钱,说没就没了!手机快给我,我去公安局报案。”

简丹起身去夺舒朗的手机,舒朗腾手抢先拿住了,碗失重扣到地上,才吃了几口的面全打翻了。

“网络上投资亏了找谁都没用,求你安静点吧,不吃了我难受。”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是当老板的料硬想端老板的碗。”简丹嘶吼完望向女儿,差点给自己两巴掌。

女儿睁大眼睛露出惊惧,结婚几年,他们很少在女儿面前如此大声吵架发泄情绪,简丹牵起女儿,甩下一句话,“必须告诉你爸妈,这事趁早报警。”

“你若敢告诉他们,让他们着急,那我们就玩完!”舒朗的眸子里喷出了火。

简丹坐在床沿细想一个多月前舒朗的行为,他打着包票说生意肯定能成。当时问他投的什么资,他说保密绝对会赚大钱,这就是他信誓旦旦的结果。

简丹的会计工资只够日常开销,结婚这几年凡是用钱的地方,她不吝啬抢着付出,没存下多少钱。前几年生意好做,年年有盈余,大钱都积在舒朗手里。疫情这两年,舒朗做一行败一行,具体亏了多少钱,简丹揣测三五几十万差不远。

简丹娘家父母身体不好,身边可靠的朋友没有,丈夫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她不知道求助于谁。拿出手机想先给公婆通下气,让他们来劝下舒朗,报警至少还有追款回来的希望,又想起舒朗激烈的言辞,最终信息编辑的内容成了:爸妈,有空过来吃顿饭,舒朗今天回来了。

两三分钟后客厅有手机声响,舒朗接起电话,“爸,你们别急着过来,周末再说吧。我刚下火车很累,不聊了。”

舒朗拿起空调被钻进书房关了门。晚上吃饭时简丹几次去敲门,想和他心平气和谈谈,舒朗在手机上回了条信息:当我不存在别管我。

等孩子睡着了,简丹在黑夜中坐起,她内心其实特别抓狂,想破开大门跟舒朗好好理论一番,是他没有投资眼光把家底掏空了,理亏的该是他,怎么像是他受了天大委屈似的,甩脸子给谁看?想到孩子第二天要上学,自己要上班,半夜三更扰民影响不好简丹就作了罢。

3

舒朗还真就跟简丹杠上了,简丹做的早餐,晚上回来一看没动,书房的门朝里反锁,可可敲门喊爸爸,他应一声说他睡觉了。

可可问简丹:“妈妈,爸爸怎么了?他不想跟我们说话,一起吃饭吗?”

简丹肯定不会在孩子面前把老公的毛病挑出来,细声说道:“乖,爸爸这次出去谈生意很辛苦,要好好休息几天,我们动作轻轻的,不要吵到他。”

可可懂事,听简丹这么一说,遥控玩具不玩了,跑到电视机前把音量调小。简丹苦笑着特别心酸,孩子都知道为他着想,作为一个大老爷们,钱亏了不就质问他几句,好意思关门闭户的不见人。

两天后,学校要开家长会,刚好简丹公司要集体培训走不开,她在微信上让他务必参加,舒朗回应知道了。

下午老师在群里发了通知,开了家长会放半天假。简丹下班到家却没看到父女俩,她扭开书房门锁,不由得眉头一皱,那股气味是真的难闻,像脚丫子臭又像是螺蛳粉的气味。

拉开窗帘后她又注意到沙发边的垃圾篓,已经有黄渍溢出,提起袋子不禁令她头皮发麻,生了蛆虫的鸡腿骨头变了色,回来几天了舒朗全是靠吃这些速食过日子,怪不得脸色那么差,说不心疼是假的。

简丹叹息摇摇头。婚前的舒朗会体贴人照顾人,家务样样行,结婚后,啥也不会的简丹跟他换了角色,操持家里一切。孩子刚生那两年,舒朗还会嘴巴抹蜜赞简丹的好。慢慢地,他心安理得享受一切,跟个甩手掌柜没两样。

最近两年,时运不济的他脾气性格变化最大,一言不合生闷气装哑巴,让人跟着无语心急。

舒朗出差前一段时间,简丹就觉得他有事瞒着,经常半夜接到来电,不是跑到阳台就是关进洗手间,简丹问了几次,他都说没事。后来就说要干票大生意,这倒好,本钱赔了个底朝天。

简丹飞奔下楼去丢垃圾,回来把篓子冲洗了几遍,再喷上空气清新剂才放心。都到晚饭点了也没见两人回来,简丹打电话过去,舒朗说在外面吃了。

等到晚上九点多,可可蹦蹦跳跳进了门,舒朗在后面拖着她的书包,脸上毫无表情。

平时这个时候可可早该上床睡觉了,简丹帮女儿放水沐浴,悄悄问可可,“爸爸今天带你在哪玩?”

“酒店呗,那儿好多好吃好玩的,有个光头叔叔,他给我买了吃的,说爸爸跟他打麻将,让我别乱跑。”可可玩着泡泡,扭过头看向简丹,“下次妈妈你跟我们一起去,今天太开心了。”

简丹快速搜索舒朗身边玩得好的,没有光头这一人物啊,居然把女儿带到酒店观战赌博。心里的气本来消了大半的简丹又冒起了腾腾怒火,她不动声色的把女儿安抚睡着,踏进了书房。

舒朗歪着身子在沙发上躺平,放肆的刷着小视频,简丹站定在他对面,高声说道:“光头是谁?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打麻将?你怎么能带孩子去那种场所?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舒朗斜了她一眼:“你除了问十万个为什么还能帮我什么!出去吧,我们互不干扰。”

立在原地的简丹眼泪就涌了出来,她说错什么了?他亏了那么多钱还有心思赌博!这段时间她背地里不知流了多少泪,他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简丹扭头就走,他喜欢独处就让他处个够,就算房间被蛆虫爬满她也不会再管,随他的便。

简丹接连几天没睡好,白天骑车去税务局开发票,恍惚中差点跟大车碰上,脚崴青了,领导让她提前下班休息一天。女儿不在家的白天,夫妻俩零交流,家里冰锅冷灶,简丹斜在卧房窗口一坐就是半天。

日子过得迷迷糊糊,有种让人憋气的窒息。

4

公婆在周末过来了一趟,舒朗变戏法似的恢复了元气,厨房客厅进进出出,不时切个瓜洗点菜。

舒家父子坐在一起话题很多,婆婆陈明英钻进厨房帮简丹打下手,她也没问她儿子这趟出去的收获,只是一个劲说让简丹多体谅老公,“现在做什么都难,男人呢在外面不容易,他回来如果有点脾气啥的你多包容下,家和万事兴,夫妻俩千万别有隔夜仇。”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陈明英看出简丹的寡言和脸上的落寞,往常他们来家里,简丹的话语透着欢欣,脚步轻盈,这回她只顾着低头做事,心事全印在脸上。

陈明英又继续说道:“有什么困难我们能帮得上的你尽管开口,天下做父母的只希望儿女幸福,我没有女儿,从来把你当亲闺女。”

简丹停顿手里切菜的刀,终于抬头了,“妈,如果我说舒朗这次把家里的积蓄全赔了,你会不会着急上火?反正我这几天没睡好一觉。”

“舒朗——”陈明英朝外喊道,“小简说的是真的?”

四个大人面对面坐到了饭桌前,舒朗交待了亏钱事实,他两手撑着额头不服气,“我的初衷还不是为了让家人生活得更好,现在钱赔了你们一个个把我当犯人审,尤其是你——简丹。”

他直直盯向简丹,那一眼全是抱怨和失望,仿佛是简丹把他的丑事揭了底。

陈明英一直说着宽慰的话,“别气别气,这两年疫情,多少人朝不保夕,我们还算活得滋润,亏了就算了,人要往前看,以后做事全家多商量。”

简丹顺势说出,“生意难做,舒朗最好去上个班,钱不求多,稳定就好。”

两老都赞成,少数服从多数的场合下,舒朗点了点头。

饭毕,舒父把舒朗喊进书房,两人在书房里聊了半个多小时。再出来时,舒朗挽起袖子收桌洗碗,陈明英欣慰地冲着简丹说:“我儿多勤快呢,小简你别多想好好生活。”

简丹回以感激,冲着把日子过好的念头,公婆离开后,简丹就把空调被抱到了自己房间,总不能一直僵持分居,也给他一个台阶下。

舒朗没有拒绝,这一晚,两人同床共枕,拥抱着入眠,积累了几天的隔阂终于破了冰。

5

小日子也就平静了几天。

半夜总有电话莫名其妙打来,简丹半醒状态看到舒朗不是跳到阳台接电话,就是干脆把手机关静音。

有个早上,简丹实在没忍住说了句,“是不是又是那些劝你做生意的人,离他们远点吧,实在不行,你就换个手机号码。”

“你瞎操心,哪还有钱做生意,电话打错了!”舒朗不耐烦。

“你尽快找份工作充实点就没时间整这些乱七八糟的。”简丹潜意识觉得他不像在干好事。

简丹托朋友给舒朗找了个小货车司机岗位,舒朗做了三天,企业老板给朋友捎话,“你那个大爷朋友别让他来了,一天神出鬼没,送车货半天见不到人,赶紧结清工钱另谋高就。”

“司机还要搬货,头一回碰到,多少年没打工了受这鸟气,他不炒我我也要炒他!”舒朗愤愤不平。

重新下岗的舒朗全然没有愧疚之意,白天睡到自然醒,晚上歇灯后他爬起不是接电话,就是刷手机,洗手间不时亮灯,一会一会冲马桶,简丹的生物钟都快被他整颠倒了。

简丹白天找舒朗理论,让他晚上消停些,舒朗噎人,“我赚大钱的时候没见你嫌弃,现在稍作休息你就指手画脚,不想过日子就明说。”

简丹明白人在低谷时心生敏感,无意与他在语言上争夺高低,愿意给他时间修复。只是舒朗的懒惰与日俱增,家务不伸手,孩子不过问,整日颓废在家无聊至极。

尽管他做得如此不称职,简丹还是没给他施加压力,依旧照顾他吃喝拉撒。

直到简丹手机上出现那条信息:

尊敬的舒朗先生,你好!因你的借款已严重逾期,并且多次拒接电话恶意逃避欠款,我司将通过法律途径处理,进入法院执行阶段后您可能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将影响您的征信,请于今日尽快还款。

若是往常,简丹肯定会把它当成一条诈骗信息,可偏偏在前不久,她经历了一件类似的事,同事的弟弟在网上欠了一屁股债,网贷公司爆了通讯录,全家都收到了催债信息电话,最终同事怕弟弟出事,全家人凑钱帮着还了,才得以清静。

信息相比除了名字不同,内容完全相同,明晃晃的“舒朗”两个字刺痛了简丹的心,他究竟做了什么,赔了积蓄不算,还欠下网贷,他究竟藏了多少事!

无论简丹怎么问,舒朗闭口不谈欠贷的事,他每天吃饱睡好,而简丹茶饭不思,失眠多梦。

信息电话轮流轰炸的频率越来越高,捱到周五晚上,简丹找了个借口把女儿送到了公婆家。

她从超市买了瓶白酒,捎了几样卤菜,她想用最蛮横的方式从舒朗口中套出秘密。

她把酒倒好,笑着从沙发上把舒朗拖起,讲了一堆违心的话,舒朗坐起抓着脑袋,分泌旺盛的头皮屑如雪花飘落。

“这段时间是我忽略了你,今天咱们好好说会话。”简丹把酒杯满上。

舒朗用筷子夹起花生米,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算你良心发现!”

他干完酒,简丹马上把酒又倒满,夹起一片卤猪耳递过去。

“你别一天给我甩脸色,我没赚到钱我也难受,你们女人的想法就是简单,这年头不拼不博只能过底层生活。”

“是的是的,你说得对,是我肤浅了。”简丹迎合。

舒朗喝完一杯,简丹又灌上,他的酒量还真可以。

个把小时后,酒劲上头了,舒朗脖子连同脸颊通红,有点微睁不开眼了,简丹给他发个红包,“马上就是咱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你没想过送我点礼物吗?快,把红包领了,我们继续喝酒。”

舒朗扶着眼镜,把手机密码打开,简丹只看一眼就记住了,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舒朗回应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趴在桌上起了鼾声,简丹把他架上沙发,顾不上收拾碗筷,带着怀疑、猜测和不信任划开了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装满了红的蓝的各类金融软件,通话记录全是红色未接来电,微信里更是一片催债信息,好几个认识的朋友也在催债行列。

置顶的几个群还在源源不断有信息涌出,各式链接跳出,有人在拉气氛:“博一博,单车变宝马!发财靠手气,上位上位。”

“兄弟姐妹没筹码的,点开直接*款贷**秒到账,快快快,这局走起。”

……

简丹继续翻看银行交易和微信支出,早在一年前他就染上了赌博,而他每次都以做生意为幌子,被他蒙在鼓里。

简丹气得摔手机,她死死盯着沙发上闭目的舒朗,如此陌生,这还是那个不沾烟酒顾家的好男人舒朗吗?

丈夫总是半夜接电话,我察觉不对偷看他手机后,气得直发抖

怎么办?抽泣伴着身体颤抖,简丹没控制住情绪,捂着脸跨到门口换鞋,她要出去透口气。都说七年之痒容易死在夫妻感情破裂上,他们这样算什么!

刚要拉开门,身后的舒朗突然剧烈咳嗽,简丹立住停顿了几秒,咳嗽声没停她马上返回,只见他身体起伏不定,用力抓紧脖子,露出痛苦的狰狞。

简丹第一反应是他酒后反胃被呕吐物卡了,她半跪着把舒朗移到地上,脖子转向一侧,她大喊:“舒朗,你气顺了吗,别吓我啊,千万别有事,舒朗!”

食物从口鼻处涌出,一股酸腐气息扑面,简丹顾不上那么多,双手并用把呕吐物清理,一边拍着他的胸口。持续了几分钟,舒朗的气息慢慢平缓,简丹用纸巾帮他擦净污渍,再三确认他有鼻息,又趴到胸口处听心跳,确认没问题了,她才汗津津地瘫坐在地,呆若木鸡。

她不可能不在乎他,就在刚才,如果她早两分钟跑出家门,那他指定死了。后怕令她整个晚上不离左右,不时去摸摸舒朗的额头心跳,直到天色微亮。

6

两人再次面对面,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说吧,总共欠了多少?”简丹语气平静,“什么时候染上的赌博?”

舒朗头痛愈裂,他悟出简丹已经知道事情真相,双膝撑开,手肘抵住脑袋沉思。

房里特安静,手机不合时宜响了,舒朗调成静音,拉起简丹的手:“老婆,我错了,是别人诱导我去赌博的,刚开始赢了些,我觉得来钱快能发财,后来越输越多,我不甘心啊想翻本,我……你肯定有钱是吧,我给你打欠条,只有你能帮我了。”

“多少!”

“全部加起来六十万,我保证还了钱再也不赌了,再赌我真把手剁了。”

六十万?房价四五千一平米的县城,刚好可以买套小房,简丹四千多的工资,不吃不喝得十几年,简丹听闻冷笑,“舒朗,钱是双手赚来的,不是机器造出来的,你好生看着办吧。”

“我想过了,这套旧房子卖掉还贷,我跟你保证,等我挺过这个难关,一定振作起来搞事业。”舒朗单手举起要向天发誓。

“我和可可睡马路?你一个人犯的错,让一家人为你买单,你滚出去别回来了。”

“你就这样诅咒我,现在的世道只有利益没有感情,即使是生活了七年的枕边人也不过如此。”

舒朗从鼻孔里哼出两声继续说道,“这个房子卖定了,你和可可搬到我爸妈那先过渡,我出去扛包跑出租,肯定再买得起房子的。”

公婆住的单位老房四五十平方,离校又远,简丹不想无效理论下去,准备回房关门,舒朗抵住门口,“这事你同不同意,我都决定这么办了。你收拾收拾,这两天就找中介来转手。”

说完舒朗抓起衣服就往外走,简丹抓住沙发角差点眩晕过去。

房子卖了还有家吗?

不,房子坚决不能卖,房产证上有简丹的名字,当初结婚时双方父母都凑了钱,要卖房必须先离婚,她要得到自己的那一半,女儿跟着她才有保障。

简丹打电话给父母说要离婚,母亲在电话那头垂泪,“丫头,舒朗本性不坏,这两年我们也看着他一事无成,哪有人一直走运呢,只要他犯的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千万别提离婚,多想想孩子,我们都老了,着实帮不上忙啊。”

苍老的父亲在旁边咳嗽喘气,简丹最终没说出那句“还要什么原则,他是赌博败家啊”。

晚上,舒朗没回来,公公婆婆把可可送过来,简丹掷出了离婚协议书。

公婆当即大骂舒朗不争气,要打电话让他好生回来认错,劝解简丹别意气用事,简丹铁定了心,这种日子没法过了。

7

舒朗电话关机,人不见踪影,几天过去了没有半点消息。

陈明英哭哭啼啼到家来,“小简,咱娘俩掏心窝子,你说我儿子是不是坏蛋?以前他对你多好,你爸住院他背着楼上楼下检查还陪夜,你生可可他两天没合眼……他不拈花惹草,做生意失意才被人拖下水赌博的,咱不能任他走进死胡同啊!”

陈明英醒了把鼻涕,“万一他想不开,我和他爸怎么活呀。”

舒父也在一旁叹气,“小简,也只有你才能让他回头。”

“你们知道他欠了多少吗?我拿空气来拯救他?”简丹何尝不知道舒朗曾经的好,人变了就是变了,当下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们卖房去借钱,他吃了大亏长了记性,肯定会变好的。”陈明英就要给简丹跪下,简丹率先瘫到她腿边哽咽,“如果你们想可可变成孤儿,要以这样的方式逼我,那我也玩消失。”

公婆走后,简丹去接女儿,眼睛脸颊肿得厉害,可可察觉出了她的异样,问道,“妈妈,你不开心吗?我考了一百分,你和爸爸都要给我奖励。”

“爸爸呢,他怎么总是那么忙,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来接。”

简丹不知作何回答,在没有想到妥当的答案前,她不想让女儿幼小的心灵受伤。

简丹在厨房心不在焉地做菜,可可在客厅喊,“妈妈,为什么爸爸的手机天天关机,你让他回来,我还要他陪我放风筝骑大马。”

切着西红柿的手愣了一下,血水和着籽粒晕染开来,简丹捂着划伤的手指,到客厅找创可贴,一眼望向正中央的大红婚纱照,舒朗眉眼弯弯正冲她笑,她再也绷不住了,女儿拉着她的衣摆怯怯地摇她,母女俩抱成一团。

快凌晨了,陈明英的电话打来,“简丹你快救命啊,我儿在朋友圈倒计时了,再拖后悔就晚了……”

简丹翻看了舒朗的朋友圈,连续几天发个数字,从7倒计,今天发到了3。脑子里不断跳出欠贷人自杀的消息,如果舒朗才三十出头真死了,那她这辈子都无法安生。

8

天不亮,两老堵上了门口,陈明英把一份保单双手捧到简丹面前,“你看吧,他自己欠债*不起活**了,还知道买保险,受益者是你,房子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她哭诉着:“我的儿子啊,你心里只有老婆,要走了不给爸妈留下半句话,我们上哪找你哇。”

“明天就是倒计时的最后一天了,小简啊,你再不开囗他真死在外面了。”舒父老泪纵横。

陈明英把可可叫来,“乖宝贝,爸爸犯了错误,妈妈不原谅他,他没脸回来,你想不想爸爸?”

简丹制止婆婆继续说下去,可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一本正经,“老师说了,我们犯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爸爸改了还是好爸爸。”

“可可,你求妈妈原谅爸爸。”

可可去拉简丹的衣角,简丹不为所动,她又搂着简丹的脖子亲吻。

陈明英趁热打铁:“小简,这个房子不白卖,我那边的房子转到你名下,将来你们买了房,照样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这些糖衣炮弹让简丹不为所动,最让她摆脱不了的是女儿,孩子想爸,希望有个完整的家。

简丹独自来到阳台上,对着微信说了句:“你回来吧,不离婚,房子卖了给你还网贷。”

阳台上种下的大颗蔷薇已爬满了半壁窗栏,女儿挂的小熊铃铛悠然作响,墙角还有刚吐芽的多肉,熟悉而温暖的一切,却即将要挥手告别。

舒家父母返回家途中,陈明英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老头子,保单忘拿回来了,你也不提醒下,怎么办?”

舒父很是惆怅,“小简想不到那上面去,已经原谅了真假也不重要了。如果我年轻个十几岁非教训那蠢瓜不可,上次找我们搜刮老底就说再也不赌的,简直想把我们气死。”

陈明英叹气:“算了,朗儿知道错了。”

舒朗是简丹信息发过去的第二天,也就是他朋友圈倒计1时回到的家。在舒父严厉的斥责下,他写了满满两页保证书,简丹略读一遍,她让舒朗加上一句:如果再赌博将净身出户,离婚!女儿归妈妈。

她是会计,随身带了印泥,递过去,“你盖个手印吧,大家相互信任。”

舒朗抬眼直勾勾盯着她,他熬得通红的眼睛写满了复杂的神情,简丹猜不透也不想猜。

陈明英说:“哎哟喂,小简,一家人这样多生分,他都到这地步了,怎么可能再去干那事,算了吧,手印就别按了。”

简丹丢出离婚协议,“随便,那个不按就按这个,反正得按一样。”

9

卖房是个大事,手续繁杂。本来简丹也是想找中介,办事快捷方便,舒朗要揽过这活,急迫要卖出去,简丹偏不让他如愿。

她心里空落落的,房子卖了人生到达低谷,往后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租房岁月。

简丹吩咐舒朗先去把房子租好,能带走的大件先运到公婆家,舒朗不服气也不行,主动权握在简丹手里只能照做。

单位有个大姐要买房,一直没能看中合适的,二手房就怕房里不干净。简丹本不想家丑外扬的,自己用心筑起的房子能卖给爱家之人也算给了房子最好的宿命。

她说她老公生意失败,背着去借的网贷急需还钱,房子省去中介费,她少笔开支。大姐很开心,要简丹把房子资料全带来,争取早点成交过户。

那份险单就是跟房产证夹在一起的,办公室几个同事围了上来,有个才入职没多久的同事无意说了句,“你这份保单是无效的,可以扔啦。”

简丹以为她是开玩笑的:“我公婆拿来的,不会上保险公司的当吧。”

“这跟保险公司无关,就是一份初步的计划书,里面没有审核信息,受益者这明显是后面添加的或是在图文店打印的,你信我,我在保险行业呆了七八年呢。”

这是什么意图?婆婆那句铿锵有力让她回心转意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简丹想了下也想通了,买份保险好几千,公婆这样做也是用心良苦,她安慰自己既然选择原谅舒朗,就不再多想。

简丹那两天享受了舒朗许久不曾有的照顾,饭菜是热的,孩子他接送,家务活整得清清楚楚。一家三口还在周末去了简丹娘家,父母看夫妻俩寸步不离感情和好,很是心安。

简丹心里盛满了欣喜,原谅他也是一场赌注,如果他能回归正常生活,不好高骛远,她真是押对了,即使房子没了家还在。

简丹把房里的角角落落,花花草草全拍了照,用以怀念过往也为了鞭策现在努力挣钱。朋友圈她发了些说说,房子终究是她的不舍。一连串关切的评论留言,让她既暖心又心酸。

同个小区住着个朋友,以前跟简丹同事多年,两家人经常聚餐,舒朗跟对方老公也熟,关系好的时候曾称兄道弟。那天晚上好巧不巧两人碰到,在楼道整理物品的简丹发现她欲言又止,左右徘徊。

简丹问是不是舒朗欠了她老公的钱,简丹说,“放心,房子就快脱手了,借的钱一分不少,一定还。”

“我都在朋友圈看到了,卖房子你男人出的主意?”

“要不然呢,欠的债先还,再攒钱买房。”

“你——要不要再考虑下,房子卖了容易,再买可就难了,你女儿马上就要小学,这房子也算个学区房啦。”

简丹欠欠身子抹汗,“命不好,我认了。”

朋友还不走,她不时向楼上张望,简丹笑她啰唆,“有什么就直说,再过两天我真搬走啦,以后再见面就难了。”

“你老公是欠了我男人的钱,但是这不是重点,你知道吧,他昨天又打电话来借钱,我在旁边听的电话,他说输了这么多就是手里没钱心慌,等大钱到手了他还要博一博,钱多才有底气赢。”

“都是女人,我佩服你的勇气,我也痛恨赌博的人,太他妈没有家庭责任感了,我还让我老公跟你老公划清界线,你别怪我。”

“对了,他之前是不是隔段时间消失一两个月,知道么,去外地酒店包房赌博。这些我都看过聊天记录,你当点心。”

……

简丹先沉住气,晚上吃完饭,她把女儿送回房间,然后她把自己手机递给舒朗,“你手机给我,我看下你的通讯录朋友圈,这算公平吧。”

舒朗要去洗碗,跟她打着哈哈,“这几天我可啥也没干呢,你咋还不信任我呢。”

“你啥也没做就不要怕我查,房款就这两天到,我没有别的意思,还了钱,你换张电话卡,微信注销,圈子干净,大家放心。”

舒朗顺着简丹的话,“听你的,还了钱我就不用这个号码,一切听你安排。”

简丹继续手心朝上,不带半点妥协:“手机给我,五分钟还你。”

舒朗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简丹跟过来,“今天手机非看不可,既然没有秘密更要光明正大。”

“房子都卖了给你,我连查个手机的权力都没有哇?”

“快,手机给我。”

简丹嘀咕几句,舒朗忍无可忍了,洗碗槽的水没过了碗,他转过身子问:“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就那么想*窥偷**别人的隐私吗?”

“还有,你同事的钱什么时候到位?逾期的利息很高啊,我天天急得跟火烧蚂蚁一样,她不快点我就喊中介来处理。”

“房子非卖给我同事不可,你嫌弃慢,你去众筹呗。”简丹漫不经心。

“你是要把我逼死!简丹,不要以为我输了钱就欠这个家的,你看看你的本事,一个月挣三两千块钱,结婚这些年谁付出得多。”

“我是没赚到大钱,至少我没输成光屁股,你本事大就别打房子的主意。”

“啪!”舒朗准确无误地给简丹一记耳光,力度大得手收回的那一秒能看清红指印。

简丹迎着双手抓了上去,舒朗个头高,脸躲过了。

舒朗反扑揪着简丹的头发就往客厅拖,“你要跟我动手,你就不是我对手,是你逼我动的手。”

可可站在门口惊恐地大声哭喊,喊了妈妈喊爸爸,此时两个大人眼中的对方成了敌人,收不了手。简丹被舒朗压在身下,可可飞奔过来扑在妈妈身上,舒朗鼓着青筋的拳头放下了。

“我他妈忍你好久了,你就是把钱看得那么重,我不怕告诉你,上次我失踪哪都没去,就在我爸妈家,我爸妈还给我二十万养老本,输了就输了,难道输一辈子就不翻身吗?冲你这态度,今天不挨这顿打,后面也有你好果子吃。”

“你就是个死女人,翻不了大浪,你要好好学下什么叫安分守己!”

窝在冰凉地板上的简丹面如死灰,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手击打对方,身体上只是表皮的疼痛,真正痛彻心扉的是不可收拾的残局。

她坚定了心中的念头:这婚离定了。

10

简丹去医院做了伤情鉴定,打电话给妇联寻求帮助,人在失智情况下对人的伤害不可低估,舒朗现在就处于失智阶段。

赌博、家暴任意一项劣行都能致家庭万劫不复,舒朗两项齐备,他父母能如此纵容他,那就让他好好折腾下他们的余生。

简丹告诉可可,“爸爸和妈妈要分开生活了,我们都是女生,你跟着妈妈,爸爸永远是你的爸爸。”

可可似懂非懂点了头。

简丹也不怕家丑往外扬,同事们都说她做得对,及时止损才是对自己和孩子负责。有同事已经在帮她联系法律援助,就要离婚了,简丹以为自己会难受得失语失眠,反而让她心如止水睡了两个好觉。

陈明英又哭哭啼啼来到家中求和:“小简啊,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求你给他个机会,半年!不,三个月,他如果再不改,你们再离婚。”

“你想想孩子,得不到爸爸陪伴多可怜,以后你再嫁人带着她也不容易。夫妻只有原配的好啊。”

陈明英声泪俱下,舒父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她推了下他,“老头子你劝劝小简,让她别离婚,我们这个家离不开她。”

舒父狠剜了她一眼,“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当初知道他赌博时就该好好处理,你拿老本一步步堵缺口,你堵得好?”

“哎,死老头子,你怎么把责任全推我头上,你不同心就算了,还在这马后炮,你本事大了,是不是也想离家出走……”

“教子无方,我今天连你一块收拾。”

两个老人抓扯到一起,简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起身往阳台看了最后一眼,水壶里还有没洒完的水,她想提起给植物浇透,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她摘下两朵娇艳欲滴的蔷薇闻闻,然后把花瓣一片片剥离下来,盖在花盆的土壤上,完毕拍拍手,转身离去。

留下身后的一室喧哗。(原标题:《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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