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嗣源:是五代史上的“不良人”,还是难得的明君之一?
文/老张在路上
后唐天成元年(926年),也是同光四年,四月二十日,李嗣源身穿斩衰之服,即位于后唐庄宗李存勖的灵枢前,李嗣源即为后唐明宗皇帝(后唐国号为唐,后人为了区别前代唐朝,称后唐)。
李嗣源是动画《画江湖之不良人》系列中的主要角色,其原型就是五代的后唐明宗李嗣源。
在动画片中,李嗣源为人狠毒冷酷、贪生怕死、卑鄙无耻、老谋深算、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压打**李克用的儿子李存勖,妄想有朝一日将晋大权抓在手里进而争霸天下。
历史记载上的李嗣源真的是这样的形象吗?他究竟是五代史上的“不良人”,还是五代走马灯一样变换的皇帝群里的明君之一。

一
据记载,李嗣源称帝后,有天晚上在宫中焚香,向上天祷告道:“我本是一个胡人,因逢乱世,才被众人拥戴为皇帝。希望上天怜悯苍生,早日降下圣人,为万民之主。”
李嗣源“焚香祷天”的故事源出北宋名臣王禹偁所著的《五代史阙文》,宋太祖赵匡胤正是生于明宗当皇帝的第二年,这可能是宋代为美化赵匡胤而捏造出来的典故。但这也从侧面说明李嗣源并没有把他的这种胡人身份看成高人一等,甚至还有些自卑。
据史家研究,五代史上所谓的“沙陀三王朝”的统治,并没有真正的“胡化”,除了战乱和王朝频繁更替外,和其他汉族人所建的封建王朝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李嗣源是沙陀族,出生于公元867年10月10日,他本没有姓氏,小名叫邈佶烈,十三岁便在沙陀族首领李国昌军中效力,后被李国昌儿子李克用收为养子,赐予姓名。而李克用本姓朱邪(又作朱耶),是被唐朝皇帝赐姓国姓李氏的。

李嗣源最早的成名是在“上源驿之变”中的突出表现。唐中和四年(884年),黄巢久攻陈州(今河南淮阳)不下,撤围向东,直逼汴州(今河南开封)。宣武节度使朱全忠(朱温)自知不敌,求援于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李克用亲自率兵驰援,黄巢兵败,死于山东泰山附近。
击败黄巢之后,朱全忠在汴州驿设宴犒劳李克用,为他庆功。时年28岁的李克用大概喝多了酒,加之大胜黄巢,就显得年轻气盛,傲气凌人,甚至言出不逊。朱全忠动了杀机,当晚遣兵包围李克用下榻的上源驿。李克用在大醉中为左右亲信唤醒,李嗣源时年17岁,他拼死保护李克用,在乱兵流矢之中将其救出,在侍卫们的拼命保护下,侥幸突围。李克用亲随将领河东监军陈景思和亲兵三百多人全部战死,自此晋、汴两方形成水火之势。
“上源驿之变”后,李嗣源备受重用,得以统领亲兵。后来,李嗣源被任命为蕃汉都校李存信的副将。
李嗣源善于骑射,骁勇善战。是民间演义里李克用“十三太保”里的大太保。他一生征战无数,有明文记载的带伤之战就有两次。
光化元年(898年),朱温派遣大将葛从周攻下邢、洺、磁三州。李克用派名将周德威、李嗣昭出兵青山口,在张公桥遭遇葛从周部队的袭击,周德威、李嗣昭大败。关键时候,李嗣源率部下赶来,他在高处摆开阵势,大叫道:“我只杀葛从周,其余士卒都不要妄动。”他纵马驰入梁军阵中,出入奋击。李嗣昭随后进击,终于反败为胜,击退梁军。此战,李嗣源身中四箭,李克用亲自给李嗣源解衣敷药。

李嗣源另一次负伤是和五代名将元行钦的搏命之战。
刘仁恭之子刘守光因与刘仁恭的爱妾罗氏通奸,被刘仁恭棍打后,断绝父子关系。开平元年(907年),宣武将领李思安攻幽州,刘仁恭还在大安山享乐,城中没有戒备,刘守光从城外率军进入击退李思安后,随即自称卢龙节度使,并派兵进攻大安山,刘仁恭被擒,不久刘守光就将其囚禁,刘守光夺位自立。
后梁乾化元年(911年)八月,刘守光自称大燕皇帝,史称桀燕,改元应天。乾化三年(913年),周德威征讨燕王刘守光,刘守光派元行钦到云朔地区招募兵马。
元行钦是刘守光部将,开平元年(907年)刘守光篡夺其父刘仁恭的卢龙节度使之位时,就是元行钦率军攻打大安山,俘虏刘仁恭,将其囚禁。
李克用征讨幽州刘守光,李嗣源带领手下军士攻取山后八军(在今河北省太行山北端军都山迤北地区)。李嗣源在广边军(治今河北赤城南)与元行钦相遇交战,在两人近乎贴身的搏战中,李嗣源七次射中元行钦,但最后他自己也被元行钦射中大腿。元行钦最终因为受伤太重不支请降,李嗣源喜爱元行钦的勇猛,赞赏道:“真是个壮士啊!”将元行钦收为养子。此后,元行钦随李嗣源征战,多次生擒敌将。
贞明元年(915年),李存勖平定河北,挑选骁将安置在自己麾下,他听说了元行钦的名字,就向李嗣源索要元行钦。李嗣源无奈,只得将元行钦送给李存勖。李存勖任命元行钦为散员都部署,赐姓名为李绍荣。李存勖生性好战,经常亲自冲锋陷阵,元行钦每一次都随身护卫。

二
公元908年,李克用病逝,李存勖袭任河东节度使、晋王。在此之前的公元907年,朱温建立梁朝,唐朝灭亡。
李存勖继位以后的第一仗就是亲自援救潞州(治今山西长治),李嗣源与周德威分兵两路,攻打梁军所筑夹城。李嗣源指挥士卒砍掉梁军布置的鹿角阵,并以柴草填平沟堑,从东北角攻入夹城。周德威随后也攻破夹城西北角。李存勖趁机发动总攻,终于击破梁军,取得夹城大捷,彻底解除潞州之围。此战,李嗣源率先攻入夹城,功居第一。
从此以后,在李魏州大战河北,与梁隔河对峙的十几年间,李嗣源参加或指挥了几乎全部的与河北、契丹、梁朝的大战:柏乡之战、幽州之战、魏州之战、幽州保卫战、杨刘之战、胡柳陂之战、德胜之战。在李存勖称帝前,李嗣源升任蕃汉内外马步副总管,并加授同平章事衔。
后唐同光元年(923年)四月,李存勖在邺都(治今河北大名东北)称帝,建立后唐,是为后唐庄宗。李嗣源进拜检校太傅,兼任侍中。如果说后唐建立之前,李嗣源的生涯是过五关斩六将,那么,后唐成立,则标志着李嗣源走麦城的日子的开始。

后唐刚建立的时候,梁晋争霸已持续多年,到梁唐时期,两军主力依然对峙于黄河沿岸,当时一路梁军正急攻泽州(治今山西晋城),而后唐潞州守将,名将李嗣昭之子李继韬却叛附后梁。
面对两面作战的困境,唐庄宗李存勖与李嗣源商议,准备出兵奇袭郓州,以切断梁军右翼。李嗣源主动请缨,他亲率五千步骑渡过济水,趁梁军不备袭破郓州,占据了这一战略要地,为后唐灭梁奠定了基础。
后唐*队军**攻占郓州,梁朝廷产生恐慌。梁朝宰相敬翔在后梁末帝前自杀被阻,随后向梁末帝建议起用王彦章。梁末帝采纳其建议,委任王彦章为北面招讨使,取代戴思远,并派段凝作其副手。
王彦章离开朝廷,两天后到达滑州,在设宴的同时,暗中派遣六百名斧手,及冶铁人员,乘船前往德胜口。王彦章在宴会中途托言更衣离场,率领数千人沿黄河往德胜口。船上士兵烧断铁锁、并以利斧斩断浮桥,王彦章则率兵攻破南城。
李存勖拆掉德胜北城,建造木筏,退守杨刘城,后唐和后梁的*队军**沿黄河两岸赶往杨刘封存,隔河对战超过一百次,互射弓箭,各有伤亡。《旧五代史》如此描绘:
“晋人遂弃北城,并军保杨刘。彦章以舟师沿流而下,晋人尽彻北城,拆屋木编筏,置步军于其上,与彦章各行一岸。每遇转滩水汇,即中流交斗,流矢雨集,或舟筏覆没,比及杨刘,凡百余战。”

杨刘之战战持续约两个月,王彦章的*队军**曾几乎攻陷杨刘。李存勖于博州的黄河东岸建造堡垒协助防守,王彦章*队军**先进攻该堡垒而未能攻入,又重新进攻杨刘而战败。
“晋王乃于博州东岸筑垒,以应郓州。彦章闻之,驰军而至,急攻其栅,自旦及午,其城将拔,会晋王以大军来援,彦章及退。七月,晋王至杨刘,彦章军不利。”
王彦章率军进逼郓州。李嗣源命李从珂率骑兵迎战,在递坊镇大败梁军前锋,俘获梁将任钊等三百人,王彦章退屯中都(治今山东汶上)。而就在此时,王彦章被梁朝廷中的权臣赵岩、张汉杰所污陷,被朝廷免去主帅之位。“遂罢彦章兵权,诏令归阙,以段凝为招讨使。”
新任主帅段凝,怯懦无谋,他上任后,竟想出一个歪点子,在滑州掘开黄河,水灌曹、濮、郓州,企图阻挡后唐大军的步伐。

梁唐争夺天下的最后一战开始了。
此时李存勖率主力屯朝城( 今山东莘县西南),梁朝大将将康延孝投降后唐,李存勖从而得知后梁多路出兵和汴州空虚等军情。
李存勖当机立断,决计进取,他将妻儿和随军将士家属送回魏州,命令李嗣源率领五千骑兵抛弃全部辎重,每人只带七天粮食,快速突进汴州,李存勖率中军一万五千名步兵轻装上阵,紧紧跟随。
三天后,李嗣源的骑兵攻到曹州(今山东定陶西),后梁军守将毫无防备,只得投降。兵不血刃占领曹州之后,后唐军马不停蹄继续向西飞驰急进,直逼汴州。
朱友贞在得知王彦章被俘,后唐*队军**轻骑突进的消息后,惊慌不已。朱友贞命张汉伦赶赴黄河前线,催促段凝回军勤王,同时让开封府尹王瓒征发百姓登城防戍。
张汉伦到达滑州时被段凝决放的黄河水挡住了去路。段凝得到京城危险的消息晚了足足八天,他率军回师救驾,只是掘开的黄河泛区使得道路难行,段军必须绕路而行,所以行动迟缓。

李嗣源抵达汴州,挥军攻城。此时后梁宫中大乱,朱友贞藏在寝宫的传国玉玺都被人趁乱偷走。
朱友贞知道家破国亡就在眼前,他将控鹤都将皇甫麟召到建国楼,对他道:“梁晋乃是世仇,你快杀了我,不要让我落在仇人手里受辱。”皇甫麟连称不敢。朱友贞道:“你不肯杀我,是要将我出卖给晋人吗?”皇甫麟欲自杀以明心迹,被朱友贞拦住。
君臣二人相对恸哭后,皇甫麟杀死朱友贞,随即自刎而死。时为龙德三年十月初八(923年11月18日),朱友贞终年36岁。
梁帝朱友贞自杀,梁将王瓒开封丘门迎降,后梁正式灭亡。李存勖随后*都迁**洛阳,升任李嗣源为中书令。李存勖对李嗣源说过:“吾有天下,由公之血战也,当与公共之。”
同光二年(924年),唐庄宗李存勖在南郊祭天,赐李嗣源铁券。

三
同光三年(925年),李嗣源调任成德军节度使,移镇镇州(治今河北正定)。此时的后唐庄宗用人理财、治国理政,开始荒腔走板。他沉湎声色,用人无方,纵容皇后干政,重用伶人、宦官,猜忌杀戮功臣,横征暴敛,吝惜钱财,以致百姓困苦、藩镇怨愤、士卒离心。李存勖开始从一个叱咤风云的英雄变成众叛亲离的*夫独**。
李嗣源因位高权重,更是受到庄宗的猜忌。李嗣源自镇州入朝,李存勖让诸军马步都虞候朱守殷对他进行监视。朱守殷暗中告诫李嗣源,称他已到“德业振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的地步,让他早做打算。但他却不为所动。
同光四年(926年)二月,魏博戍卒在贝州(治今河北清河)哗变,推赵在礼为首领,攻入邺都。李存勖一开始听信王淑妃的进言,命元行钦征讨,但元行钦却连连失利,李存勖只得起用李嗣源,让他率从马直(皇帝亲军番号)北上,会合元行钦平叛。
李嗣源抵达邺都,驻扎于城西南。他手下的从马直士卒却在攻城前夜哗变,劫持李嗣源,声称要与邺都叛军合势,拥其称帝河北。赵在礼率将校出城迎拜,将李嗣源迎入邺都,但不许乱军入城。李嗣源借口收抚散兵,逃出邺都,抵达魏县。
李嗣源命牙将张虔钊前往元行钦营中,召其前来一同平乱。元行钦却疑其有诈,率一万步骑退至卫州(治今河南卫辉),诬奏李嗣源与叛军合谋叛乱。

李嗣源召集霍彦威所部五千镇州军,想返回成德藩镇,等待皇帝降罪。霍彦威、安重诲都反对这样做,建议他返回朝廷,向皇帝当面自辩。李嗣源于是率军南归,并在途中数次上表申诉,然而都被元行钦阻遏,这些表章没能送到李存勖案头。李嗣源长子李从璟正在洛阳禁军效力,奉庄宗之命去招抚李嗣源,也被元行钦扣留在卫州。
实事求是地说,李嗣源一开始并没有处心积虑地想要当皇帝,他最后登上皇帝之位,可以说是时势所迫,不得不为了。
李嗣源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采纳女婿石敬瑭的建议,决定攻取汴州,谋求自立。齐州防御使王晏球、贝州刺史房知温、北京右厢马军都指挥使安审通、平卢节度使符习皆拥戴李嗣源,率部前来与其会合。
后唐庄宗亲自率军东征,想坐镇汴州指挥平叛。这时,李嗣源已抢先占据汴州。后唐庄宗知道局势已不可挽回,行至万胜镇(在今河南中牟西北)便下令回师,返回洛阳。士卒沿途逃散过半。他决定前往汜水关(在今河南荥阳西北),会合长子李继岌统率的征蜀大军,再联兵进剿李嗣源。
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突然发动叛乱,率所部攻入兴教门。庄宗亲率宿卫出战,结果中流矢而死。
这才出现本文开头那一幕情景:李嗣源身穿斩衰之服,即位于李存勖的灵枢之前。李嗣源此时年已六十,戎马一生,他终于迎来了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

四
李嗣源在位初期,后唐似乎迎来了新气象:李嗣源整饬吏治,杀贪官,褒廉吏;罢宫人、除伶宦,废内库;节省财政,减免赋税,注意民间疾苦;削弱藩镇,整顿禁军。五代那样一个乱世,后唐天成年间,有了一段难得的比较平静的日子。
李嗣源称帝时,已近暮年,前期治理已显力不从心,加之李嗣源胸无文墨,不识几个文字,只是一介武夫,他后期将朝政托付给枢密使安重诲、宰相任圜。偏偏这两位执政大臣政见不合,议政之时经常意气用事,甚至在朝堂之上互相呵骂,李嗣源也头疼不已。
天成二年(927年),任圜被罢为太子少保,并请求致仕,退居磁州。不久,安重诲诬陷任圜谋反,并矫诏赐死任圜。此后,安重诲权倾朝野,连皇子李从荣、李从厚都对他敬事不暇,安重诲唯独忌惮李嗣源养子、河中节度使李从珂。他矫造诏书,唆使河中牙将杨彦温寻机驱逐李从珂,逼其返回洛阳。

李嗣源将李从珂召回朝中,安重诲又唆使宰相论奏,追究李从珂失守之罪,想趁机除掉李从珂。李嗣源驳回了宰相的奏议,命李从珂赋闲在家。但也对安重诲起了猜忌之心,命范延光同任枢密使,以分散安重诲的权力。
长兴二年(931年),安重诲被解除枢密使职务,外放为河中节度使,随即又以太子太师之职致仕。李嗣源又怀疑安重诲有异志,任命李从璋为河中节度使,让他监督安重诲,李从璋率甲士包围安重诲的府邸,用铁挝击杀安重诲夫妇。
李嗣源即位时,长子李从璟已被元行钦杀害。他封次子李从荣为秦王,并任命为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李从荣当时已是事实上的嫡长子,掌管京师政务,又握有兵权,且能与宰相分庭抗礼,种种迹象皆表明李嗣源有以其为继承人的打算。但当太仆少卿何泽上书请立李从荣为皇太子时,李嗣源却很不高兴的道:“群臣请立太子,看来我应当回河东养老了。”
最终,李从荣只被拜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未能成为储君。他极为不安,担心自己不能继承皇位。

长兴四年(933年)十一月,李嗣源病重。李从荣入宫探视,李嗣源已不能抬头,也不能和李从荣开口说话。李从荣刚刚走出宫门就听到宫中哭声不绝。他误以为李嗣源已经去世,次日便称病不复入朝,在府中与亲信谋议夺位。
李从荣率牙兵千人列阵于天津桥,准备以*力武**入居兴圣宫。枢密使冯赟、朱弘昭与宣徽使孟汉琼禀称李从荣谋反,关闭皇城端门,命李重吉率所部控鹤禁军把守宫门。侍卫指挥使康义诚本是李从荣事先约定的内应,这时也被阻在宫中,难以接应李从荣。孟汉琼召来马军都指挥使朱洪实,让他率五百骑兵攻击李从荣。
李从荣兵败逃回府邸,被皇城使安从益追上斩杀。李嗣源本来病体已有所缓解,这个时候听到李从荣*反造**兵败被杀,悲骇莫名,病情加剧。他追废李从荣为庶人,并从邺都召回宋王李从厚。

十一月二十六日,李嗣源驾崩于大内雍和殿,终年67岁。李嗣源在位七年多时间,是五代13位皇帝中,除了朱友贞(在位近十年)外,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李嗣源死后,李从厚赶至洛阳,为李嗣源发丧,并于柩前即位。
古代史家,对李嗣源都有比较公正的评偌价,写《旧五代史》的薛居正:“明宗战伐之勋,虽高佐命,潜跃之事,本不经心。会王室之多艰,属神器之自至,谅由天赞,匪出人谋。及应运以君临,能力行乎王化,政皆中道,时亦小康,近代已来,亦可宗也。傥使重诲得房、杜之术,从荣有启、诵之贤,则宗祧未至于危亡,载祀或期于绵远矣。惜乎!君亲可辅,臣子非才,遽泯烝尝,良可深叹矣!”
写《新五代史》的欧阳修:“呜呼,自古治世少而乱世多!三代之王有天下者,皆数百年,其可道者,数君而已,况于后世邪!况于五代也!予闻长老为予言:“明宗虽出夷狄,而为人纯质,宽仁爱人。”于五代之君,有足称也。……其即位时,春秋已高,不迩声色,不乐游畋。在位七年,于五代之君,最为长世,兵革粗息,年屡丰登,生民实赖以休息。然夷狄性果,仁而不明,屡以非辜诛杀臣下。至于从荣父子之间,不能虑患为防,而变起仓卒,卒陷之以大恶,帝亦由此饮恨而终。”

写《资治通鉴》的司马光:“帝性不猜忌,与物无竞。在位年谷屡丰,兵革罕用,校于五代,粗为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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