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120挂急诊住院后,外科主任就在那天夜里给了我他的三种治疗方案,我选择了第二种。现实摆在那儿,我认为我选择的是最佳方案。那晚,老公因为打了止痛针,又因为住了院,挂上了消炎水,心底放松下来,他睡上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仍是挂水消炎,医生说只能吃一滴儿流质食品,因此就只能给他喝很稀的稀饭,营养也只能挂水补充了。
在医院食堂打稀饭的时候,我突然地就想娘家了,想到快中秋节了,我还没能回娘家看节,依现在的情形,肯定是回不去了。不能回娘家看节,父母不会怪罪,但肯定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就会特别担心,我得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
那时,我不敢把自家真实的情形告诉父母,没那个勇气。我拨通了父亲的手机,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先是问候了一下他们的身体,后说:快到国庆了,店里挺忙的,我这一向都没得假休,就不回家来看节了,噢……
不知怎么了,说到最后,突然喉咙哽咽了一下,当时的眼眶就红了。
细心的父亲在那头听着不对劲,忙问:你嗓子是怎么了?
我使劲耸了一下鼻子,嗡声说:我感冒了。好了,不聊了,你们要注意身体。
父亲也说:你上班也要注意身体哟,感冒要多泡脚,不行的话喝点三九。
听着这话,我当时的眼泪立即就涌了出来,忙挂了手机。捂着脸抽噎了几下,擦干了泪水,调整好情绪,才拎着打好的稀饭回病房。
在之前,因为我小妹是县医院医生,我微信同她交流过我老公的病情,并叫她不要打电话告诉家里,我们这事,他们就算知道了除了焦急担心,又能怎么办?
回到病房,病床上的老公大概是看到了我眼的异样,朝我左看右看,问我怎么了,我说刚才在外面不知什么虫子飞进眼了,我眯着眼揉了好一会儿才好了,眼现在还难受。我装着又揉了一下眼。
病中的他大约很累,我说什么他相信什么。我还没向他说出医生的治疗方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敢同他说那些医生说给我听的话,怕他受刺激对病情不利。
昨晚从医生办公室回病房时就同他说了一句:医生说暂时消炎静观,看能不能保住脾,不行的话可能就要做手术,你得注意着点。其实,我随口编的谎话漏洞很多,精明的他听仔细一点很容易就拆穿,但他选择了相信我。我也知道这谎言骗不了多久,但骗一时算一时吧。
那个白天他过得很安逸,安逸得我有了他没事的幻想。但那天晚上,他因为饿了,见我吃馒头,他撕了一长条馒头皮吃了。我认为应该没关系的,哪知不到五分钟,他又开始捂起了肚子,脸上豆大的汗水唰地就冒出来,神色痛苦地纠成一团。无疑 又是急性腹痛。我慌忙拉铃找护士,护士见着了也吓傻了眼,匆忙去找值班医生。值班医生是跑着过来的,见到了他的模样,先安排护士给他打了一针止痛针,后立即转过头对我说:“病人有大危险,不能等了,必须采取第一种方案,今晚立即手术!”
“什么?”我老公扭头看我,我不敢看他,只是面向医生,机械地说:“好的。”
他又问医生:“做什么手术?”医生回答:“你的脾有血肿,随时可能大出血,必须立即切除,不然,血流到腹腔,神仙都救不了你的命。”
他捂着肚子,硬着声音嚷道:“不行,我不同意,脾没有了,那我不就成了残废?我还有老婆孩子,我要挣钱养家呀。残废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死也不同意!”
那医生也放大声音,对他嚷道:“别这么固执了,命都没了,你还怎么养家?我对你说,你现在这样不是小事,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钟危险。”
我也大声对医生说:“别听他的,我来签字,手术必须做。”
那位医生姓凌,是肝胆外科主任,他这时在我眼里就是天使,是来拯救我们的天使。后来接触他久了,我才知道这位凌主任确实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外科主任,深受病人及病人家属爱戴。人们敬重他相信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医院的“优秀一把刀”,更主要的是他的人品。最起码从我与他的交往接触中,我能感受到他作为医者的仁心仁德,病人在他眼里是有感情的生命,他是怀着对生命怜惜的心理来面对病人的,他还像学了心理学似的,同病人家属交流时,也会同样关注家属心理,说话尽量的婉言。
在凌主任为我老公作手术前的各种插管时,为避人耳目,我将病床隔断的帘子拉开来,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又从一个背包里摸出几百块红红的人民币,卷起来塞到他的白大褂口袋里。他让病人放松,熟练地插好各种管,后把那卷人民币甩到床上,小声又严肃地对我说:“你别搞这些,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以后你们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也得把心放宽点,手术了暂时就应该没事。”
我当时心底特别的感激。真的,特别特别的感激。我们互不相识,同这医院没有熟人关系,没奢望过现在还有这样的好医生。看来,人性总还是善的,世上好人还是多。(未完)
(篇外话:本文有秀可怜的嫌疑,但不管怎么说,那个噩梦一般的时间段已经过去了,三年的时光冲淡了一切。此时想起,仍不禁泪光点点,将那时的经历和心情不分主次地记录下来。家庭幸福的朋友们,我很想告诉你们的是:这世上,没什么比家人身体都健康更幸福的事了,要珍惜你们家庭的幸福,关注个人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