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开,蝴蝶死,蝉声疏,溪柳黄

立秋已数日,天气仍炎热,以为秋日尚远。前日一场台风,挟着暴雨,摧落无数枝叶。今日晴光万里,放眼望去,惊觉万物已沾染秋的韵味。柳叶萧疏,并已夹带许多黄叶,俨然已是秋柳。蝉声已稀,柳树上还能寻得一只。不久前,在同一棵树上,数过来,足足有十二只。才隔几日,已经变化如此之巨。随着秋日慢慢推移,将恐这个世界很快会被秋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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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将尽,说起来,还惊疑不敢相信。仿佛才热了没多久,怎么就又将过完了呢?这个夏天未免太敷衍了吧!然而这是事实,往年,每当八月下旬,一番凉雨之后,萧然凄清,完全是秋的意味。慢慢树叶该变黄的悄悄变黄,该落下的都将悄悄落下。悄悄然,不易使人察觉。等到看到一树空枝,才会惊讶秋天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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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的身影,已经很少能看到。大概已经作好了归计,或者已经在归程上。菊花也已开了,不得不信,真的是秋天了。今天我还看到一只蝴蝶,落在道路上,死了。我觉得它值得拥有更好的地方,于是我把它葬到了一棵盛开的月季花下。月季常开,等下次再开时,它会发现,已经没有了蜜蜂和蝴蝶。好在桂花还没有开,那是中秋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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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秋日尚浅,还有许多夏花仍然开放着。木槿,开了又落,落了又开。凌霄花,落过几番,依然傲立枝头。还有向日葵,刚刚露出种子。紫薇正当其时节。不畏烈日,经风历雨,毅然保持鲜艳的颜色。如今望着秋天来临,才知道畏惧,开始生出褶皱,慢慢枯萎凋零。蜀葵枯黄欹倒,虽然还零剩些花儿,却已经被人拔去。它的时节已经过去,迎来最终的悲惨命运。再过些时日,只能枯荷听雨。只恐枯荷也将被人拔去,堆起来,像茅草一样在烈日下暴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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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说:“草木无情,有时飘零。”都是顺应时节,自然的变化,对之也不必作宋玉之悲。过去的终将过去,到来的终将到来。不必流连,不必盼望。况且四季循环无尽,人一生又能历经几个春秋。夏虫拘于时,不知有冬。“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又当怎么论呢?所以人又何知?且不要作无端之悲,发无端之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