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宝剑夜有声:*向前徐**的延安岁月(*向前徐**评传81)

1

当*向前徐**回到延安时,他并不清楚接下来的安排。

“七大”还没有头绪,山东大概也回不去了,接下来干什么呢?

很快,伟人接见了*向前徐**。

有资料说当时见面时伟人对*向前徐**说:“你像旋风一样,从五台山刮到了太行山,又从太行山刮到了沂蒙山,这一股游击旋风,刮得好嘛!”

*向前徐**说:“主席过奖了,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还没完成?我觉得,这时候*向前徐**还是有心要重返前线的,所以有这话。但伟人怎么回答的?

“你的任务完成的不错。冀南平原没有山,你造了“人山”,好,这个“人山”造得好。”

你完成的不错。可以了。不用你再操心了。而且没提山东,只是提了提之前冀南的事。

接下来,*向前徐**“简略”汇报了山东的情况。

伟人也并没有多谈山东的问题,只是聊了聊形势,然后就是一些闲话,比如为什么路上走那么久,所以*向前徐**“更多地是讲一路上的风风雨雨”。

最后,伟人说,“七大”还没确定日期,你们“先学学文件,议一议,还可向延安的同志介绍些敌后游击战争的情况。”

而且随后不久,*向前徐**的住所即由刚回来时的小砭沟搬到了王家坪,与朱总司令做了邻居。

规格提高了,但也有了正式定居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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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坪

2

作为一个天才的军事家,*向前徐**还是想在一线发挥自己的才干的,这样说不仅合乎情理,而且在接下来的很多地方都有明确的体现。

但被接见完之后,他应该也明白了,起码暂时是没办法重返前线的,而山东,更是不用想。

我个人猜想,初到延安的一段时间,*向前徐**大概是不太适应的。

可以回看一下,自从到达鄂豫皖,一路走来,他似乎从来没在后方长时间待过,一直是紧张忙碌在第一线,其间只有从西路军归来后很短的一段时间是在延安,但那时候各路老大都在,而且是个过渡期,很快就有了安排,去了山西。

这时候,突然停下来,而且暂时没有可以预见的安排,很可能会较长时间的停下来,一种莫名的焦躁大概是不可避免的。你如果接触过那种工作了一辈子而刚刚退休的老人,大概就能想象出这种突然空下来的感觉。

*向前徐**在初回延安的一段时间就是完全空下来的,不仅是不能上前线的问题,而且是完全没有具体的工作。

山东的工作还在继续,还在加强。两个月后,伟人又选派了一批干部要去山东工作,为了让这些干部更容易上手,特意让*向前徐**、张经武等在山东回来的人去给他们介绍山东的情况。

这样的情形对一个内心莫名烦躁的人大概会是一种刺激。

所以,好巧不巧地,*向前徐**这个骑马的老手,竟然在骑马去给这批干部介绍情况的路上因马受伤。

具体情况就是,张经武的马受惊,一阵狂跳,*向前徐**也骑在马上,恰好就被踢中小腿,导致骨折。

我说*向前徐**受伤与心情有关当然不可能有确切的证据,但你看常年在战场上的我军将帅们,有几个曾经被马踢伤的?更何况旁边有警卫员跟着,更何况并非激烈的战场环境。

而所谓“祸来神昧”,一个人在情绪不佳、神思恍惚时就很容易出事,这大概也是常识。

所以我觉得,*向前徐**这次受伤并非全然的意外。

但不得不说,这次受伤真的恰是时候。受伤就养伤,养伤就暂时别工作了,顺理成章,这在某种程度上冲散了空气中那一丝尴尬的气息。

据说后来伟人曾开玩笑地说:“张经武的那匹马,真是犯罪,害得*向前徐**在抗日战争中荒废了将近一年时间。不然他又要打几场震惊冈村宁次的大仗!”不知道具体出处,感觉有杜撰成份,但我觉得挺有意思。

因为确实可以这样说。

“这一下,害得我在医院病床上,躺了半年多。”

这下,安心养病吧。“着急也没有用”。

3

1941年中秋时分,*向前徐**出院。

半年的病床生涯相当于强制性训练,对*向前徐**有好处的一面就是,他慢慢适应了后方生活。

为给“七大”做思想准备,中央开始组织高级干部进行较系统的学习和研究。

出院后,*向前徐**即参加了“高级研究组”。学习文件,听报告,交流漫谈,闲暇也打打扑克,下下棋。*向前徐**还与*剑英叶**一起组织了在延安的黄埔同学会。没事了也常往朱总司令家串串门。

看似平静,而且*向前徐**确实也可以在这种生活中保持一种平衡了,但我觉得,他还是向往着前线。

所以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他并没有像之前一贯的那样,毫无二话,欣然接受,而是表示“恐难胜任”。

为应付胡宗南大军对延安的威胁,中央决定组织晋绥联防司令部,统一晋西北和陕甘宁留守兵团的指挥,由贺龙任司令员、*向前徐**任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后调张经武任参谋长),关向应任政委(由高岗代理),这没什么,本色当行,虽然是后方司令部,但也是负军事责任,而且有可能要打仗的。

但也只是有可能。晋绥联防司令部成立后,主要任务有三项:整风,精兵简政,发展生产。

关于发展生产这一项,伟人专门找*向前徐**谈话,要他“集中精力,抓好留守兵团的生产”,“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向前徐**没有干脆的“保证完成任务”,但也不能拒绝吧,所以他说:“生产我是外行,尽力而为吧!”

虽然后来干的还不错,但这绝非*向前徐**所愿。

1943年春,徐生产队长正忙于搞生产规划、检查春耕情况时,伟人找他谈话,要他去抗日军政大学当校长。

*向前徐**答应的仍然不脆声。他说:“我恐怕不行,挑不起来。”而且这次直接吐露心声:“还是派我到前方带兵打仗,比较合适。”

伟人一番劝说加安慰:“向前同志,你是师范生、黄埔生,又有作战经验,办学校有什么困难的?决定你去就去吧,将来有的是仗打,我们还要总*攻反**嘛!”

*向前徐**自然不能不答应,但还是说:“既然主席这样说,我就去搞一段,有了合适人选,再替换我。”

当然这个活也不容易。总校从邢台搬来,再合并其他分校,完了再招生,再整理;教员也严重缺乏,还得到处找人教课;教学计划、教育方式、教学目标,都得重新研究制定;校舍、设施等什么都没有,所以还得再挖窑洞,盖课堂,之后还“种菜种粮,开荒种田,办作坊,捻毛线,养猪养羊,开合作社,…”,“*长首**负责,自己动手,建立革命家务!”真就是“建家立业”的操作。

*向前徐**在这期间,中间又参加整风运动,负责处理委员会考察从敌后来延安的干部,与林彪、张宗逊等主持练兵,忙得不亦乐乎。

但1944年7月,*向前徐**突发肋膜炎,又病倒了。

当时医疗条件有限,*向前徐**病势凶猛,一直持续到1945年“七大”终于开幕,*向前徐**还在病床上,最终也没能参加这个自1940年就开始奔赴的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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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防司令部旧址

4

大概“七大”前后,伟人去医院看望*向前徐**时,可能因病而来的焦躁,*向前徐**直白地向伟人说:“日本鬼子快投降了,再不让我打仗就没仗可打了!”

伟人仍是安慰:“身体还未痊愈,还是继续安心静养,以后国民*党**是不会叫你闲着的。”

他是真急。为了尽快好起来,医生让戒烟,立马就戒,医生说“绝对卧床休息”,他真就一天一天地干躺着,连话都不说…

出院后,*向前徐**被伟人和朱总司令安排到枣园居住,与中央书记处的老大们做了邻居。这时他身体仍然极其虚弱,只能继续休养。

这时候,为尽快回复,他“生活亦较规律,早睡早起,除每天坚持两三个小时的体力锻炼外”,其余时间就是看书、看报、看文件,研究形势,有时也参加中央书记处的会议。

日本投降,内战阴云密布,“眼看形势紧张,内战将起,自己不能重返前线,为*党**尽一份力量,有时心里烦躁不安,着急得很!”

“我尽力克制自己,与急躁情绪作斗争,静心养病。”

1945年11月,中央为应对严峻形势,决定放弃延安,将后方机关及非战斗人员疏散至晋绥解放区。

*向前徐**作为小队长,带着一群老弱妇孺去了绥德。

到绥德住了二十多天,*向前徐**再也待不下去了,“心里急得很”,于是不顾自己病中体弱、夫人有孕在身,向中央写了报告,要求去晋东南前线。

“中央复电同意我的要求,要我先到太行山休息,恢复健康后在晋冀鲁豫军区工作。”

*向前徐**非常高兴,在零下20度的严寒中,立即启程向山西进发。

匣中宝剑夜有声:*向前徐**的延安岁月(*向前徐**评传81)

5

1943年6月间,老蒋令调兵遣将,准备向我边区进攻,形势紧急,我方也做出部署,准备自卫反击。

抗大的全体教职员工也组织起来,承担起应对北线榆林方向邓宝珊部的任务。

这种压力咱徐校长还真是不惧,他迅速制订了作战方案,给学员们发了枪,部署好一线二线,准备应战。

但毕竟是优势敌人大兵压境,据时任临时绥德警备区保安处代处长的师哲回忆,“大家对所处的形势都很担心,他(*向前徐**)却坦然地说:没有关系,我们离开公路,在沿黄河的清间、延长、延川一带活动,尽够我们回旋的,把敌人全部吸引过来也应付得了。”

好,我且信你。但抗大毕竟不同于一般作战部队,有很多非战斗机关和人员,所以师哲又提出,机关、学校、家属等怎么办?

“他胸有成竹地说:好办,把他们都改装成农民,分散开就是了,战争过后再集中。”

虽然最后这仗没打成,但*向前徐**“那不慌不忙、稳操胜券的样子给了我深刻的印象…”

宝剑的锋芒依稀隐现。

我们完全可以相信,宝剑并未生锈,它虽暂处匣中,但依然夜夜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