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穿越到这个地方还成了废妃,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一定要逆袭!我原本是齐国的丽妃,受宠若惊。我父亲是朝廷的御史,三朝元老。可是新帝忌惮他,冤枉他犯罪,把他关进了监狱。我和贴身侍女芙蓉也一同被扔进了冷宫,已经半年了。这个自私的昏君似乎没有打算让我回去。这可不行!上一世,我就是因为处在这种逆境下,被皇后和其他妃子暗中陷害,最后没有给我请太医,就任由我病死,草草埋葬。最可怜的是,我作为罪妃,没有资格葬在妃陵,只能和宫女一同被埋在陪陵。这一世,我决定要逆天改命。想法很好,但是该怎么办呢?我打算把注意力放在每天给我们送饭的小太监身上。孩子是舍不得的,但是不能被狼吃了。于是我下了狠心,从身上摸出最后一件值钱的首饰玉簪,拍到了他的手上。我气势汹汹地说:“我要见皇上。”小太监用一种“你疯了吧”的表情看着我,然后收下了那只玉簪,扭头走了。当我觉得被这个死小太监坑了的时候,他回来了,还捧着一件旧衣服对我说:“家里给你找了一身粗衣,进陛下的寝宫半日应该没有问题。能不能成功就看娘娘的了。”我点头表示同意,皱着眉头忍受着恶臭穿上了那件旧衣。该死,果然嘴巴不留毛办事不牢。我握着竹制的清扫器,勉力洗着粪桶,早在心里已经骂了那个送饭的小太监千百次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了,这件衣服为什么会散发出臭味了。太过分了!居然让我去洗皇帝的粪桶。但是我可不能真的在这里洗粪桶啊。等我把手洗干净后,我按照记忆悄悄摸到了皇帝的书房外面,贴在门缝上偷听。里面有皇帝和他的亲信大臣魏容。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听说黄河又又发洪水了,两个人正在商量对策。黄河水患是一直以来的顽疾,年复一年地治理,年复一年地发洪水。朝廷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但还是只治标不治本,始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我会这道题啊!我得意地笑了起来。但是下一刻我被皇帝的贴身暗卫提溜着后领丢进了书房,“陛下,奴才看到这个人在门缝那里偷听。”“多半是刺客,斩了吧。”皇帝一如既往地毒辣果断。“陛下饶命!”我五体投地,先给他磕了一个头。倒是魏容先认出了我,他捏着鼻子上前仔细看了几眼,犹豫着开口:“丽妃娘娘?”“是奴才!”我感叹这个大人物果然是皇帝的心腹,眼力真是不错。恐怕连皇帝自己都没有认出我就是冷宫里的丽妃。“丽妃?”皇帝装出思考状,似乎真的没有把我的脸和妃位对上号。

“景御史之女。”魏容提醒他。“哦,是你。丽妃不在冷宫里反省,出来干什么。”皇帝冰冷地说。我滑跪上前,皇帝皱眉捂了捂鼻子:“就在那里说。”我心里翻了个白眼,躬身在地上说:“陛下,本宫知道自己有罪,不应再出现在您面前污圣听。但陛下的忧虑就是本宫的困扰,所以本宫冒险前来献谏黄河水患的解决方法。”“你一个深宫女子,又能有什么高见?来人,把她拖出去砍了。”皇帝强硬地说,还是要砍我。“陛下,不妨听听娘娘的一言。”旁边的魏容突然开口。“既然魏卿这么说,那朕就听听。”皇帝改变了口气。我无话可说,这个皇帝怎么这么迷恋魏容啊?这么听他的话。我随便打量了一眼这个英俊的魏大人,心里冒出了个不敬的念头。“陛下,黄河水患的治理问题主要在于堤坝。如果在每年汛期之前加固堤坝,就可以减少洪水冲堤,减轻对百姓的危害。”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我赶紧奉上计策。皇帝听了之后认真地思考起来。魏容说:“这个计策很好,陛下,黄河堤坝确实需要修缮,不知丽妃娘娘还有其他高见吗?”我说:“除了加固堤坝,为了防止有人从中谋取私利,可以将赈灾的钱改为直接派遣官员建粥棚,发放大米,同时招募年轻壮丁难民修缮堤坝和被水患冲塌的屋舍。还应在黄河周边开设更多的引水渠道,用于分流水域,解决周围农户的灌溉问题。”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似乎带着怒气,愣是找不到怎么贬低我。他这么多臣子,竟然没人能想出我提出的方法,他的脸上实在挂不住。这一批朝臣真是不给力啊。他没有说话,却是魏容首先开口:“陛下,我认为娘娘的话很有道理。”皇帝没有坚持,自顾自地揉了揉额头:“那就交给魏卿去办吧,我头疼发作了,先休息。”他站起身看着地上跪着的我,皱眉道:“丽妃提供了很有价值的建议,从今天起解除禁足,恢复妃位。如果这个方法可行,再给予适当的奖赏。”听到皇帝的意思,总算熬过来了,也为自己留下了交代。禁足解除了,我长舒了一口气,忙向皇帝谢恩离去。生怕拖延时间,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娘娘,请稍等。”魏容追出来向我行礼,微微点头说:“娘娘的方法让魏某佩服,不知是否还有其他高见?”我害羞地笑道:“愚见微不足道。”其实这个方法并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魏容的主意。在前世的记忆中,魏容几天后就会提出这个方法,并成功解决了水患问题。

皇帝高兴了,就厚赏了前朝后宫,我也得到了一颗巴掌大小的东珠。现在,我只是稍微提前了这个时间,抢走了别人的功劳。罪过罪过,为了自己的自由也是拼了。这个方法还是魏大人的方法,照样能解决黄河水患危机。就这样,就像皇帝所做的那样,解决了我的困境。这是一个取得两全其美的方法。果然如我所料,加固了堤坝,修建了引水灌渠,水灾得以平息。再加上善意的布施,这次的水灾竟然迅速解决了,而且经过这一事件,新帝的民望更加高涨。皇帝非常高兴,赐赏的命令书也送到了冷宫。“从今天起,晋升丽妃为贵妃。居住在昭容殿。”小太监大声宣读完毕后,我起身领旨。这群见风使舵的人,见我有了权势,便围在我身边巴结奉承。我随意挑选了几样小礼物作为赏赐,让芙蓉关上宫殿的门,让自己能够享受一点宁静。第二天早上,我被殿外的嘈杂声吵醒。原来是皇后宫派人来找我,请我去问候。这个有权势的坏处就是不能再睡懒觉了,还要应酬后宫里这帮女人。皇后一直都不是好惹的人,上一世我见识了她的手段太多了,想了想后,我说:“芙蓉,把陛下昨天赐给我的衣服拿出来,我今天穿那套。”芙蓉应声将一套锦绣的宫装递给我,整理好之后,我带着芙蓉前往景仁宫去见皇后。刚走进景仁宫的殿门,就遇到了皇后的得力女使春杏的刁难。她一盆子脏水朝我泼下来,幸好今天阳光烈,我让芙蓉备了把伞。看到我身上毫发无损,春杏咬紧嘴唇,扔掉铜盆却不给道路。我没有强求,转身就要离开。春杏气急败坏:“贵妃太过无礼,来了景仁宫不拜见皇后娘娘就想走了?”“原来皇后娘娘在啊。”我装作惊讶的样子:“我还以为娘娘不在,所以让春杏姑娘在门口拦着人。我还以为是因为娘娘平日对人太好太宽厚了,才让景仁宫的奴才们都失去了规矩。这些人,敢在白天暗地里向主子泼水。”“哼,你算是什么主子,这里的主子只有皇后娘娘。”春杏十分跋扈,和前世的模样一样。真是仗着皇后的势力呢。我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啊,原来皇后娘娘比陛下还高人一等?春杏姑娘作为主子的侍女,我很佩服。”芙蓉强忍着笑意,看来是第一次见到我这样嚣张的样子。是的,我前世一直遵循着不争不抢的原则,在后宫里只当一个懒散的妃子就好。结果只有善良被欺负,这一世,我可不想再做那种愚蠢的人了。人不伤害我,我不伤害人;人若伤害我,我会加倍还之。
毕竟,要活得好,做女人就要狠一些,地位才能稳固。“我是谁,闹得这么吵,原来是刚从冷宫出来的贵妃。”皇后衣着华贵,被一群嫔妃簇拥着优雅地走了出来。“见过皇后娘娘。”我点头行礼,打算起身。“我让你起来了吗,跪下去。”皇后盯着我,目光充满了怨毒。我望着脚下的污水泥浆,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皇后娘娘,难道真要我跪下吗?”“我跟你开玩笑吗?”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寒光。我毫不畏惧,站直了身子。“我不会跪下。”“好大胆子丽贵妃,别以为陛下擢升了你位份,你便可以目无尊卑了。”皇后身边一个穿紫色宫装长得妖艳的女人跳出来斥责我。柔妃。这也是熟人。前世我失势,没少在每日饭菜里撒泥沙折腾我。我笑了:“你又是什么身份,柔妃莫要忘了,如今本宫的位份可是高出你一节呢。若论尊卑,你得给本宫磕一个。”“你……”柔妃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我的手指气的颤抖。“够了,丽贵妃,本宫是皇后,你今日错有二处,一为请安迟到,二位目无尊卑不受教,本宫要你跪,如何跪不得。”皇后咄咄逼人。“娘娘,其一嫔妾困在冷宫日久,不知今日请安望您恕罪。其二,嫔妾身上穿的是瑕锦,您说跪得跪不得?”此言一出,全场倒吸了一口气均看着我。一位宫妃附耳皇后低语:“这瑕锦可是先太后母家所织,先皇爱重太后,曾有令着瑕锦者可不受礼法约束,不跪任何人包括当今陛下。娘娘,不如今日…就算了吧。”我就喜欢皇后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半晌,她只恨恨的剜了我一记眼刀,被众妃簇拥着离开了。我深深看了一眼为我说话的那位妃子,是娴妃。她从来是个老好人,既不站队也不邀宠。长得颇美,是典型江南女子的长相。只可惜天妒红颜,身染顽疾须日日以汤药吊着,且无所出不为皇帝所喜,这也成了她在后宫能一直平安无事的原因。我爹同我说过莫与小人论是非,会遭反噬。我爹还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没想到反噬来得这样快。皇后是白天得罪的,冷宫是夜里去的。理由是,丽贵妃不守宫规,违制穿了瑕锦。我纳闷,哪里来的这条宫规,春杏狗仗人势道:“下午皇后娘娘新拟的”。我收拾了东西带着芙蓉又回到了冷宫。当差的小太监我认得,是我使了好处给机会进皇帝寝宫那位。他见了我像见了鬼似的:“失了势又复宠又失势的娘娘奴才见了不少,头天擢升,夜里贬黜的,您是独一份。”我苦笑,我待世人以真心,奈何世人负我如猪狗。

冷宫落了锁,芙蓉先进去洒扫,但下一秒她的尖叫声差点让我魂归太虚。我进去一瞧:好家伙,冷宫也有人抢着住?就见个糯米团子般的小娃娃苟在铜鹤烛台边瑟缩。“饿着了吧,喏,这个饼给你吃。”我从怀里掏出个晚膳没用完的葱花饼递给他。小娃娃吃了饼,缓过劲这才同我说明身份,他是皇帝第六子,李彻。对于皇上的子嗣,我一直多有疑问,按说皇帝也正值壮年的,但真正的子嗣却只有四女两子。着实令人惊疑。我就不说了,荣宠未半,又因我爹的事被打入冷宫多时,再说那柔妃虽跋扈,却深得皇帝宠爱,还有娴妃,静妃…为何这许多年却无所出?对于这个六子李彻,我前世记忆不是很清楚,依稀记得他的生母不过是位份低微的答应,听说是难产归天的,原来生下的是这个小娃娃。长得还算周正,就是太瘦了些。我瞧他穿着旧衣,上头还打了不少补丁,又这样瘦小,不禁恻隐:“你怎么进来冷宫了?”小李彻低下头,声音哽咽:“我太饿了,偷跑出来找吃的。”芙蓉说这群照养嬷嬷也是看人下菜的主,有娘疼爱的皇子公主,便多加照拂,像李彻这样渣爹不疼,又没有娘的,过得自然不顺意些。缺衣少食是家常便饭,稍有不慎惹得嬷嬷不快便是一顿毒打。堂堂皇子的日子过得竟比宫里头粗使婢子还不如。我叹了口气:你暂时留在冷宫吧,有本宫一口吃的,便有你一口。因我聪明,这回来冷宫带了不少金银,送饭食的小太监得了好,也不会净拿那些粗茶烂饭打发我们。这日,我正揽着小李彻靠在槐树下晒太阳,给他讲话本,没多会他便睡着了。芙蓉过来低声说:“娘娘,娴妃娘娘来了”。“你倒是会躲清闲。”我还未接话,却见娴妃已缓缓进殿,见了我身边的小娃娃,又惊诧道:“六皇子,怎在此处的?”“说来话长,娴妃怎么来了?”我示意她轻声些,又招呼她坐下。“没想到景仁宫那位还是把你罚来冷宫思过,今后你可有什么打算?”娴妃问的直白。我耸耸肩,表示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无人打扰,乐得自在。且又得了这么个小娃娃陪伴左右,日子尚算有趣。小李彻梦中不是很安稳,翻了个身在我怀里继续休憩。“那日我见你,便知你同我是一道人,你我都不是这深宫雀,却无端被卷入局中。”娴妃说地很是伤怀。细问下才知道,她原是抚州知府独女,彼时正值秀女大选,因兴化巡按不忍*女幼**入宫,这才给娴妃她爹施压,让娴妃顶了名额入宫的。
因的她生性温婉且家世平平,更无争宠之心。在后宫磋磨多年过得也算安稳,后来皇帝大封后宫,被擢升了妃位。只是她自幼体虚,需日日喝着温补汤药才行。我与娴妃心心相惜,且共有一个目标:不争不抢,安心躺平。闲谈间,我状似无意提起后宫子嗣凋零一事,盛宠下的柔妃也未曾诞下过一子半女,很是奇怪。这其中的门道,前世我便打探清楚了,皇后娘娘唯恐后妃诞下男丁与她的儿子夺嫡,命心腹太医调制补药,实为避子汤,日日送往各宫,还让人盯着大家喝完才算。彼时我也喝过,但因进冷宫早,那药也没喝几次,对我的身子并无什么影响。娴妃因虚不受补,自然也没喝上皇后的补药,但她是个顶聪明的人,一听便知我话里意思。她笑笑道:“陛下正值壮年,且皇后娘娘恩泽众姐妹,还特意命太医院调制补汤,日日不间断送往各宫,皇嗣一事总会枝繁叶茂的。”她说这话时,看了一眼我怀里安睡的小娃娃。又叹息一声,说我在冷宫待着终究不是个事。但我觉着还行。闲来无事晒晒太阳,打打叶子牌,安逸。当今夜一条毒蛇,明晚一只毒蜘蛛的莫名出现在冷宫时,我坐不住了。看来不先解决皇后这个*麻大**烦,我在后宫很难过上安稳日子。我又给了送饭的小太监塞了一根银簪,小太监收了簪子问我:“娘娘还想去陛下寝殿?”我摆摆手,“这回不是,替本宫请娴妃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没错,不消半盏茶功夫,娴妃已端坐在我对面了。“我想出冷宫。”我喝了口茶说。“什么时候。”娴妃心下了然。“越快越好。”我道。“明天。”娴妃拍板。可怎么出去是个问题,皇后这头是不可能放我出去,唯有把希望放在皇帝身上。可无缘由的,皇上怎么帮我脱困?思及此,我们齐刷刷看向那个正在读《礼记》的小娃娃。这时李彻也偏头看了看我们。缘由来了。皇帝犯了头风,已然多日未上朝,在寝殿歇息,娴妃特去邀他游园赏景,透透气。正此时,荷花池旁传来呼救声。有人落水。皇帝与娴妃赶到时,见着我浑身湿透怀里还抱着个小娃。没错,这个昏迷的小娃就是李彻。“呀!丽贵妃勇救落水六皇子。”娴妃大喊。“老六?”皇帝好像想不起来这是他哪个妃子生的,抚着额头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他的生母是谁。不打紧,他现在有新母亲了,正是我。“老六,丽贵妃救了你的命,今后便是你母妃了。快叫人。”皇帝道。
“母…母妃。”小李彻躲进我怀里,从此他便有了庇护,可以随我住在昭容殿,不必再受皇子院里那些嬷嬷的折磨。只是我有些发懵。本来只想借此事脱困,没曾想捡了个现成儿子。我看着灯烛前认真习字的好大儿,心想,也不错。娴妃拿着张方子匆匆赶到御花园时,我正百无聊赖地喂着锦鲤。我见她神色紧张,屏退了左右拉她在凉亭坐下细说。娴妃将手里的纸递到我面前,我瞧了瞧,这不过是寻常补身方子没什么特别的。“本宫今日特问了太医院,这方子是补身的,却是多了一味五行草。”娴妃压低声音和我说。“五行草清热利湿,怎么了?”我问。“五行草也是压脉滑胎之物啊。”娴妃急切解释。“这张方子姐姐是从何处得来的?”我面露惊诧。“是柔妃妹妹那里……”娴妃话只说了一半便被我掩住嘴,“姐姐莫要胡言乱语,柔妃的补药可是皇后宫里特别恩赏的,皇后待柔妃宽厚,如何会害她?姐姐快快将这方子毁了,,免得惹火烧身!”我拉着娴妃走了。假山后转出个紫色宫装的女子,正是柔妃。她颤抖着走进凉亭,从桌上拾起那张方子,声音像淬了冰:“皇后,我待你如此忠心,你却要害我连自己的孩儿都不能拥有!”柔妃将方子收进袖里便走了。我与娴妃躲在暗处看着,这事儿算是成了。今日是我与娴妃做局,请君入瓮。柔妃是皇后的左膀右臂,若是让她对皇后生了间隙,那我们在后宫的日子想来也会安稳许多。少一个敌人,便是多一个队友。但我俩没想到的是,柔妃太莽了。她竟然拿着方子直接闯到景仁宫去和皇后撕破脸。两人在廊庭扭打在一起,周遭太监宫女围了一大圈,谁也不敢上去拉架。最后事情闹到皇帝跟前。太和殿里,柔妃衣衫不整,发髻都乱了,哭的梨花带雨,皇后眼角淤青,凤冠歪斜。我和娴妃眼观鼻,鼻观心,嘴唇对地心。想遍了此生最悲伤的事情,才堪堪忍住笑。皇上气得头风又犯了,命太医院彻查此事,结果却与柔妃所述大相径庭。给各宫的补药方子乃至药渣都没问题,只是寻常补气养颜的汤药。柔妃瞪大了眼,指着自己手里的方子质问皇后:“毒后!我待你忠心不二,你竟只给我下了避子药!”皇后自然喊冤。两人眼看着又要在太和殿厮打起来。“够了!”皇帝大袖一挥,恼声下令:“柔妃以下犯上,闹的后宫不宁,褫夺封号,逐出宫去。皇后虽无过错,但此事皆因御下不严引起,即日起禁足景仁宫思过。”

“皇上!臣妾一心为着皇嗣,请您开恩啊!”柔妃没想到皇帝真的赶自己出宫,她的母家本就微小,仗着她做了柔妃才过了几年好日子,这一旦废妃出宫,她恐怕活下去都很难。皇帝从前只觉柔妃温婉娇媚,那把嗓子更是婉转好听,今日听来却很是聒噪,遂即冷声下令:“拖下去。”太和殿外进来两个禁军,将柔妃拖了出去。“陛下,这么些年嫔妾操持后宫井井有条,今日之事,嫔妾属实冤枉,这样罚了嫔妾,谁来主持后宫?”皇后企图用自己这些年的功劳苦劳博个从轻发落的机会。但皇帝已经恼了她,闻言在我和娴妃身上瞟了一眼道:“这后宫没你还不成了?依朕看丽贵妃,天资聪颖,德行尚佳,就暂代协理六宫之责吧。”我和娴妃对视一眼。可我不想啊,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本本分分躺平就好。但金口玉言,圣口已开,不容我拒绝。先是得了陛下圣旨将六皇子过继到我膝下,再是皇后禁足,我暂代协理六宫之责。后宫风向竟一夕之间变了,众人巴结的对象从皇后变成了我。昭容殿的门槛都要被后妃们踏破了,从前欺侮我,奚落我的那些个后妃们,竟换了副嘴脸个个都要来与我攀交情。搅地我近日不敢回宫,携了小李彻和芙蓉整日宿在娴妃那躲清净。“瞧着六皇子也该到了尚学堂的年纪,妹妹可有什么打算?”娴妃与我吃茶时聊起此事。我其实也考虑过,李彻本就不为皇帝所喜,如今过继给我也不过是个妃嫔的孩子,我可不想他去同皇后的儿子夺位,我只要李彻能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就成。读不读书的,不是很打紧。但他还是得尚学堂的,因为大齐自来规定皇子公主们到了适当年龄便要出宫开府另居,但这是有条件的,必须于上学堂结业且成绩达到丙等。这尚学堂便要先认太傅,皇上自然不会帮着张罗,可朝中我也没认识几个大人。突然,我心里有了个想法,对正在喝茶的娴妃道:“你说,魏大人做老六的太傅,如何?”娴妃刚入口的香茗一整个的喷到我脸上,她忙替我擦:“你真敢说。”事实证明,我不仅敢说,我还敢做。给了议政殿大太监两根小银鱼,他答应帮我今日约见魏大人。虽说这好处费有些贵,但若能给彻儿寻个好太傅,这钱花的值得。果然,小银鱼花的很值。荷花池边,小凉亭里魏容大人已经等我多时了。我让芙蓉在外围看着,不让人靠近这处。“魏大人。”我笑的和煦可亲。“丽贵妃安。”魏容行礼。“魏大人不必多礼,今次冒昧约见,是本宫有一事相求。”我虚扶起他道。
“不知娘娘召见微臣,所为何事?”魏容对我很是恭谨,听说他对瞧不上的人从来没什么好脸。想来是上回的黄河水患一事,他对我印象是不错的。是个好开头。“本宫特请大人为吾子李彻太傅,行教导之责。”我后退一步,给他行了个宫礼。“微臣不敢。”魏容亦是给我行礼。“大人这是何意?”我问。“日前皇后娘娘也曾召见下臣做大皇子太傅,丽贵妃却以为下臣该接受哪位贵人之托?”魏容反问。“大皇子李延已贵为太子若大人应了皇后之托也不过锦上添花,但本宫的彻儿生性敦厚,位阶远不及太子尊贵,大人若应了本宫所求,岂不是雪中送炭。若日后大人遇上什么难事,本宫定是会全力相助的。”我直接挑明了其中利害,皇后为人阴晴不定,太过接近可能不是好事,但我的实力他是领教过的。魏容略做盘算后,颔首道:“微臣,当倾尽所学辅教六皇子。”我摆摆手道:“大可不必,大人随意发挥,我们母子不愿出头,只要让六皇子能顺利结业开府就行。”如今六宫尽在我手,彻儿也找到了好太傅。我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境遇与半年前截然不同了。没有皇后使绊子,皇帝又时常被头风之症缠身不大来后宫。我和娴妃无事便组局邀各宫姐妹打打叶子牌,听听话本,小日子过得很是和美。此时的景仁宫门庭荒凉,皇后禁了足,昔日围在她身边的后妃没一个来慰问。只有春杏还跟着伺候,每每送了吃食进去,也被皇后尽数砸在地上。皇后愤愤地捏紧碧玺串珠:不行,不能这样下去。那群*人贱**们要看本宫笑话,做梦!“春杏,给本宫拿纸笔来,本宫要写封信给皇儿。”皇后将手中佛珠重重朝桌案一拍,丽贵妃,娴妃,你们给本宫等着!看你们还能得意多久。中秋过后,便快到齐国一年一次的太庙祭祀大典了。皇帝突然下令,解了皇后的禁足,恢复她管理后宫的权利,并着手准备祭祀大典。我与娴妃并肩往景仁宫方向去,今日须得向皇后请安的。“妹妹可知为何皇上突然解了皇后的禁足令?”娴妃用画扇掩着嘴悄悄问我。“彻儿说太子作了一首诗,陛下听了很是动容,恰好太庙祭祀大典将至,便借此机解了皇后的禁足。”我回道。“妹妹不着急?”娴妃见我淡定如斯,很是惊奇。“为何着急?”我反问。“妹妹先是抢了皇后六宫职权,再抢了她为太子物色的太傅人选。新仇旧恨下,啧啧,丽妹妹可要当心了。”娴妃分析的很透彻。
我却心中坦荡,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可惜这来之不易的清闲日子,已是到头了。各宫妃子站在景仁宫外殿两个时辰了,春杏才姗姗来迟道:“娘娘凤体违和,今日便免了请安,请各位主子回宫吧。”大家心里颇有怨言,却敢怒不敢言。毕竟人家是皇后,别说站上一天,就是跪一天,也是使得的。“皇后这是记恨上大伙了。”娴妃笑笑道。我本想着李彻这小子书考之时能考得丙及,这样我就能随他一同出宫开府另居,从此我们远离皇宫安安心心地过小日子。没曾想头一遭书考策论,他一篇人丁丝绢税议谏,慷慨陈词正中要点,深得帝心。皇帝龙颜大悦,好生夸奖了李彻一番还恩赏了一堆古玩字画,黄白之物。就连偶遇魏容,他也对老六很是欣赏。说我眼光独到,还说六皇子尚学堂日子不长,其才学却不在太子之下。这可不妙,我的好大儿,母妃没盼着你能化身成龙,咱做个半吊子皇子,平平凡凡的不成吗?且我私心以为李彻不应该被这万重宫墙束缚,我祈愿他能做天上的鹰,活的自由自在。皇后近几日瞧我的眼神都很古怪,且带着冷笑。果然,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叮嘱李彻这几日下学尽量绕着点景仁宫,怪不吉利的。再过几日便是齐国太庙祭祀仪式,届时皇帝要领着我们去太庙进香祈福来年齐国风调雨顺。祭祀前,皇后要携各宫妃子手书祈福箴言于红纸上,放到太庙香案下为陛下祈福。是夜,娴妃匆匆来昭容殿找我,说她塞完纸条后见春杏鬼鬼祟祟在我的香案前呆了一阵。待春杏走后,她才过去细瞧。这才发现原来春杏在我香案下塞了只稻草娃娃,娃娃上还插了几根银针。我大惊,这描述的,分明是厌胜之术!娴妃来自抚州,自然不知这是何物,我自小在都城生长,不管是前朝现朝,皇帝对厌胜巫蛊之术都是深恶痛绝的,一经发现便是抄家灭族之罪!皇后这是要置我于死地。我说近日皇后老阴恻恻地看着我笑,却没有找过我一次麻烦。原来是在这等着,给我致命一击!士可忍孰不可忍,我准备去景仁宫开撕。娴妃忙拉住我,说:“丽妹妹莫恼,本宫已经将那小娃娃丢了,没事了。”娴妃做事素来妥帖,我放心的同时。也冷静下来,现在过去毫无证据怕是要吃亏的,届时指证不了皇后,还落个污蔑皇后的罪名很不值当。须得想个万全计策,打她个永世不得翻身。“姐姐可还记得将那娃娃丢在何处?”我遂问。……

第二日盛大的祭祀仪式结束,皇帝带着我们一众后妃进太庙,逐一上香祈福。仪式到这算是全结束了,皇后却突然提出要合宫逐一打开为皇上所写的箴言祝福,当着列宗宣读,才算诚意。皇上今日心情不错,便默许了她的话。从位份低逐一宣读,大家所写都大同小异,无非是陛下洪福,社稷安定云云的。很快,便查到我这处,我淡定从香案下取出红纸,慢慢读完。看着皇后的脸色从幸灾乐祸,到震惊,再到疑惑。当查验到皇后的香案时,嬷嬷从案底摸出一只稻草娃娃,上头还插着几枚银针,针下,贴着不知谁的生辰八字。皇帝见了,夺过那只稻草娃娃待看清后一把丢到皇后身上,震怒道:“大胆*人贱**!竟然在宫内行厌胜之术!”皇后被兜头砸了一下,始料不及,待她反应过来马上跪在皇帝脚边,声泪俱下:“陛下,臣妾冤枉!”皇帝不听她分说,当场废后打入冷宫。皇后落了难,太子的那些丑事便再也无人为他遮掩。很快弹劾的折子雪花片似的飘到皇帝跟前。今日是朝臣揭发太子强占民女,打伤百姓。明日是揭发太子在都城内公然发放印子钱,且牟利甚深。本来皇上还顾惜他是皇长子,又是自己初立太子时得的第一个儿子,自然十分疼爱。在登基为帝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册封李延为太子。但李延因多次上书为母陈情,还将罪责推到我和娴妃身上,说是我们俩陷害皇后。这才惹怒了皇帝,外加德行有愧被被多方弹劾下,数罪并下。于宣德三十八年,皇帝终于下旨,皇长子李延贬为庶人,发配岭南,即日启程。冷宫里的皇后得知消息,气得抓狂,声嘶力竭要出去求情。我和娴妃颇有些唏嘘:本都是大齐最金尊玉贵的人物,最终落得个母子分离的下场。后来,我去看过废后一次。我和皇后真心实意地说自己从没有和她争什么的心思,我想要的不过是安安稳稳的日子。女子在世已是诸多不易,何苦女人总要为难女人?我的志向,从不在这一方宫阙内,我所希望的是,寄情山水,双陆拆白岂不快哉?何苦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冷冰冰的封号束缚己心。皇后歇斯底里,说我惺惺作态,还说做了鬼也不会放过我。我摇摇头:执迷不悟者,最叫人可怜。后来我再没去过冷宫。听娴妃说废后好像是疯了,时常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时常又靠在冷宫门庭下傻看着天。李彻的课业越发精进,我竟不知他有此天赋,当初只想他做个平凡人就好,如今想来,却是我狭隘了,真龙困于沼地泽,终是会一飞冲天,不过是时日问题。
皇帝的子嗣本就不多。托皇后的福,她给后宫嫔妃每日服用避子汤,使得多年后宫无所出,眼下太子被废,便只剩下李彻这么一个儿子,皇帝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头风犯的越来越频繁。宣德三十八年岁末,皇帝下了诏书,立六皇子李彻为太子,魏容为辅相,协理他管理朝中诸事,而我,因教子有方,且协理六宫事物得力,也被擢升为新后,赐封号贤德皇后。眼下四方皆定,朝堂后宫一派祥和安定,再无人给我使绊子。我顺势将牢里的爹救出来,打算给他个闲官做打发打发时间,没想到爹他倦了这*场官**沉浮,说要回酉阳老家养老。我寻思也成,便着人在酉阳置了房产铺子,风风光光地送爹荣归故里。这日下朝,“皇后留步。”身后是魏容的声音。我顿足,转身透过凤冕下的八道珠帘看着他:“辅相寻本宫何事?。”“皇后果然慧眼识珠,太子殿下礼贤下士,经他手的案宗无不妥帖解决的。”魏容行礼后起身道。“李彻这孩子,本宫是愧对他的。”当初我不过为保命,却不想将他一步步推上这个位置,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害了他。做了他几年母妃,我真的将他视作亲子一般。“娘娘,太子殿下有治国之略,您的远见亦是超过一般女子,原先微臣以为女子为小人难养也,真是有眼无珠,愧读这许多年的圣贤书了。”魏容说的很真诚。我却有点心虚,毕竟我连最初治理黄河的对策都是偷他的。皇帝驾崩那天,我在娴妃宫里打叶子牌。手气不太好,输了几把,我开始心疼输掉的金叶子。娴妃揶揄:“你如今都贵为皇后了,还这么小家子气,几片金叶子而已,瞧把你给心疼的。”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莫说皇后,我就算做皇太后,也心疼。没想到,我真的做皇太后了,在三十岁这年。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跑来:“皇后娘娘,陛下,殡天了!”我手一抖,叶子牌散了一桌子,提起裙角往太和殿方向跑去,边跑边回头喊:“这局不算!”没想到皇上真的这么快走了?太医院说是头风顽疾,近年又因国事忧思过虑伤了根本。我咂舌:都说祸害遗千年,看来也不尽然。李彻这孩子看起来并不是很悲伤,我也知道,一个从未疼爱过他的父亲死了,自然是无法共情的。我让芙蓉准备条熏了洋葱水的帕子给他擦汗,这才正儿八经的掉了几颗泪。这才对,皇帝死了,做儿子的还是得哭哭丧的。这是仪式感。李彻的继位大典三日后举行,我替他打点着旧臣新宦的同时,晋封皇太后的圣旨也送来了昭容殿。
听说他投桃报李,也给娴妃进了娴皇太妃的位份,还赐了百亩良田给她养老。但是娴皇太妃却推却了册宝,说自己思念先皇,想要去守皇陵。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彻这小子将都城外最好的琅琊山送了她,她还命人栽了满山桃树。娴妃那哪是要去守皇陵?分明是出宫躲清闲去了。看破不说破。李彻是个孝顺孩子,登基后第一件大事便是重修慈宁宫给我住。看着慈宁宫里外物件全是新的,金碧辉煌的柱子,玉底金漆的门匾。我真心觉得,没白疼这个好大儿。做了皇太后的日子也是很无趣的,政事李彻已然全能自理,再用不着我垂帘听政。我便时不时地跑出宫和魏容喝喝茶看新编排的戏本。魏容致仕后,时间也多了,自然得了闲趣陪我。且皇城上下没人敢编排当朝皇太后和前任宰甫有什么不轨。如果敢,大抵是嫌命长了。对了,娴皇太妃还来信说,琅琊山的桃花开了,邀我一同去游山赏花。*光春**不可负,我这便启程赴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