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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当下,京城一隅二师兄於辛丑年秋

听闻七日后两位新识年轻画家於798艺术区蔓空间“回到敦煌”现场白墙手绘的451尊佛像,将被观众们以自己的方式触碰、涂抹以及擦除,仅认为是又一行为艺术并未有感,现场顺口讲了几句自己的感受不想引发原创艺术家本人的共鸣,鉴于现场的论点散乱於是归纳一下在此多讲几句。

从社会学角度定义,此类行为可以被称之为“自我定义式删除(亦称覆盖)”。但作为观众的一番操作以及画家们亦在计划於展示期结束后一次性通过涂刷覆盖其遗迹,当真可以通过简单行为即可一次性消除七日手作完成的记忆吗?

那可是都是艺术家们表现心性的瞬间哦……

"绘画"作为表现本身从来就不是艺术家们的目的,自认为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背景下的目的在於”修心”,即直指人类精神世界的本来面貌,而其外在的笔触仅仅是表达其"修心"程度的一类媒介罢了。此类作品在世界文化史上均可称之为独一无二,与娱悦及表现人类感官、感情和思想的其他艺术门类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当然这里需要再次申明,此类或描绘造像或寄情山水的作品直指的正是人类精神世界的本质,这与同时期的西方世界艺术史或精神史中类似题材有所不同。

自认为中国人的精神是向内的“佛”,即人前一炷香并心性使然、面向平和的“佛”,而西方的"精神的本质"是属於那些被供奉、被敬仰同时长相似人并超越人的诸神,西方人试图超越自身但从未敢超越过"上帝",与中国人追求和描述的"天人合一"的目标及境界本质不同。客观地讲,西方社会从文艺复兴到法国大革命,在自己的精神发展上已经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但真正掌握“心”的要领却始终没有把握。

在中国的每一尊佛造像都是你我他心中的自己,正如多年前於乡间修庙时的困惑,为啥造像都可以联想到本地最好的工匠,这到底是隔壁的哥哥还是村头那户的弟弟呢?

而“我是谁”正是全人类共同的存在疑惑。

古希腊神话中的“忒修斯之船”即如此本源的思想实验,用以思考和辩论身份同一性的问题。忒修斯带领雅典的年轻人出海航行,在漫长的旅行过程中,他们不断更换船上各种零部件以确保轮船的顺利行使。随着时间的流逝,船上所有的部件都与以前不同。那么这艘船还是以前的那艘船吗?

从古希腊著名的思想实验延伸至当代社会有关人类认识的探讨,人自出生、成长、衰老、死亡的一系列过程中,不断经历着不同的生命体验和人生过程,那么人类有关“我是谁”即“自我在哪”的身份同一性问题,究竟是一贯而终还是不断变化?甚至是无法确立?尤其是在当下科技快速发展的社会环境之中,人工器官移植延续生命、整容技术保持美貌、互联网虚拟事物取代人类社交活动等等诸多,人类有关“我是谁”这一“自我究竟如何”的问题答案,正在不断地被修正、补充和质疑。

七日后的451尊佛像还是当初的艺术家原创的模样吗?每一尊融入画家情绪、技艺以及环境、材质的“自我”都会发生不确定以及难以追溯,个体与群体身份的不断变迁和重置,直至展示期结束后一次性通过涂刷覆盖其遗迹,依然无法完成完整自我的确立和发展,实质正切入当下人类共同的存在疑惑,对于身处全球化、甚至多元语境的社会个体、社会群体而言,复杂的社会环境和文化语境,影响着个体身份、位置等的不确定性,并由此衍生出自我的多重认知与可能。也同样折射出人类从古延续至今的存在困境。因此,有关自我确认及变化,以及与之相连的人类存在可能性的探讨,成为当代诸多艺术形式叙事探索的主题之一,并由此衍生出不同人物之间的互动关系。

一方面,如德国哲学家恩斯特·卡西尔所指出的一般:“认识自我乃是哲学探究的最高目标”,同样认识自我作为建构社会互动关系的基础,成为人确认自己所属位置、身份抑或地位的依据,具有不可忽视的价值与意义。另一方面,卡西尔也提出:“人被宣称为应当是不断探究他自身的存在物,一个在他生存的每时每刻都必须查问和审视他的生存状况的存在物。人类生活的真正价值,恰恰就存在于这种审视中,存在于这种人类生活的批判态度中。”探索自身的存在可能与意义,审视自身的生存现状,作为人生而为人的价值体现,很大程度上也与自我认知息息相关。

如古希腊哲学对人(包括自我)的研究,往往处于理性与道德审判的界点之中,无论是希腊神话中的人神故事,希腊艺术以“人”为中心的神像雕塑,还是社会科学中的思辨研究,实际上,其思维的根源是围绕着“人”,人某种程度上作为宇宙的主宰和秩序中心。而人的所有特质,则被归于理性的范畴之内。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曾在《理想国》中描述过:“人的灵魂由三个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赤裸裸的欲望,一部分是冲动(比如怒火、野心),还有一部分是思想或理智。在有德性或正义的人身上,这三部分当中的每一个都能在理性的驾驭下完成自己的特定功能。”显然,柏拉图将人类的本性特质,甚至是自我的特质,规约于理性的范围,理智和思想作为理性的核心控制着欲望、情感所构成的非理性冲动,进而只有在理性支配中的人才能具备道德修养,治国治民。

如同卡西尔所言,古典的形而上学,中世纪的宗教和神学,其话语运作的逻辑即把宇宙看作是有等级的,人在这种等级秩序中占最高位置。之后,随着哥白尼日心说体系的建立,带来人与世界本质关系的改变。人失去成为宇宙中心的主导权力位置(人与世界的关系),变为缄默无垠宇宙中被包覆的存在。由此带来的失落与空无,也同样影响着人对自我、他者与世界关系的改变。人不再是具有征服力量的主体,而变为被征服的客体,人不再为世界中心,而世界成为人的中心,由此也彰显出西方思想从一极到另一极的发展态势。正如无论人与世界的关系如何被表述,当下人文社会科学的部分领域仍旧把“人”作为主体进行研究。

那么,无论是笛卡尔“我思故我在”般的主体自我,还是拉康所言“我在我不思之处”般的分裂自我,抑或弗洛伊德基于人类本能与欲望基础上,所提出的“本我、自我、超我”,实质都意味着以人作为主体性的研究,还是十九世纪以来以孔德为代表的实证主义研究,从社会学的观点出发提出的“我们研究人的方法确实是主观的,但却不可能是个人的。因为我们想要认识的主体不是个人的意识,而是普遍的主体。”均需要在当下已然是主体间性的时代,仍需要对不同的普遍主体及自我进行确认,才能型构出主体间不同的互动关系。并且“不应当在人的个人生活中而应在人的政治和社会生活中去研究人。”

那么被观众们以自己的方式触碰、涂抹以及擦除,以致展示期结束后一次性被艺术家自己通过涂刷覆盖其遗迹的到底是谁?是画家们的信仰还是瞬间的艺术家本我?

在这里以艺术家们倾心描绘的佛造像来诠释一二。

在西方,佛教已经引起了广泛的兴趣和认同。西方社会中许多地位显赫的人要么是佛教徒,要么是佛教的赞同者。他们中的大多数对於佛教的看法是:佛教是非常先进,非常理性,和非常复杂的。以西方人的观点看,佛教是一种现象,而以传统的观点看,佛教又是另一种形象。在真正能够了解佛陀的教法之前,人们必须改变心目中预先抱有的“消极佛教”的形象,之后才谈得上形成一种关于佛教的实事求是的观点。

西方人欣赏佛教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佛教不为文化所限制,不为任何特定社会、种族或民族所限制。正因为佛教不囿于文化,於是很容易地从一种文化流向另一种文化,其原因是佛教的重点是在内心的修持,而不是表面的实践。其重点是在进化发展自己精神的方式方法上,而不是在于穿什么、吃什么或留什么发型。

如西方现代物理学之父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所言,“佛教具有人们所期望的未来宇宙宗教的特色,其超越个人化的神无需教条主义和神学,同时其又涵盖自然和精神两个方面,而其基础是建立在将所有的自然和精神世界作为一个有意义的整体来经历时所获得的那种宗教意识之上。”

宇宙的确就象一个伟大的思想,如《法句经》曰“心为法本”。思想是所有精神状态的缔造者,虽然物质和能量是相对的,而思想和物质并无什么截然的划分。

故而当手绘成为信仰的表象时,所有造像均源自艺术家以及周遭诸多自己的心思想,当诸多机缘得以完成自己的手艺,任何造像的描绘必将成为依存信仰的具象,而具象势必限制於你我他作为观众的想念。此刻很是羡慕工匠的手艺,因为那就是描绘自我的唯一。

来,一起来“回到敦煌”删除自己,找到全新的我吧。

后续‬

艺术家‬的‬修改意见

“远离文艺批评的感受“

“跳出来”

“改个角度”

“纯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