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成年人的崩溃瞬间 (深圳人的崩溃)

如果把深圳人的烦恼分成几个等级,买房、上学、看病绝对跻身前三名。前两者尚可通过努力或机运来实现心中所想,但生病却是命不由人。

不管你敢不敢生病,生不生得起病。在病魔来敲门的那瞬,你就站在生门与死门中间, 医院就是生死轮回的中点

在医院,冰冷的手术刀见证着生老病死,浓烈的消毒水混杂着温情。 有人在这里重逢,有人却难逃别离。

在深圳卫视的一档医生观察纪实节目《我的白大褂》里,我窥见了深圳人的人生百态。

“钱已经用光了,没地方借”

深圳人的崩溃经历,深圳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清晨,护士站的警铃声划破了儿童医院的宁静,“五十四床有紧急情况!”医生和护士们片刻不敢耽搁立马跑向五十四床。

抢救无效,呼吸停止。

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小宝才四岁零七个月,他在一年前得了神经母细胞瘤,这种肿瘤被称作儿童肿瘤之王。小宝的肿瘤标志物是正常人的五百倍,治愈率极低,在治疗半年后,袁医生劝小宝的父母不要太积极治疗,让小宝余下的人生多感受这个世界,尽情地吃,尽情地玩。

深圳人的崩溃经历,深圳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但父母舍不得,小宝的人生都还没有开始,他们奢望着小宝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健康长大,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想放弃。

另一边,从百色来深圳求医的小朋妈妈想出院,放弃治疗。 “住了二十多天了,没钱了,到处都借不到” ,她面露难色的和护士说。

深圳人的崩溃经历,深圳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回到病房,她抱着小朋一边流泪一边说都是妈妈不好,都怪妈妈……

小朋患有唇腭裂,已经错过了治疗兔唇的最佳年龄段,因为医疗队到百色定点扶贫,才发现了小朋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于是全家一起来了深圳。

要做心脏手术就必须先做唇腭裂手术,但考虑到心脏的因素,在没有制定完善的治疗方案之前,口腔科的医生也不敢轻易让小朋上手术台。 在住院的时候小朋又感染了腺病毒,这让病情变得更加复杂。

深圳人的崩溃经历,深圳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底见空。住院总吴医生听到小朋要出院的消息急忙来到病房劝他们留下,“我们会尽快安排手术,护士长给你们申请了爱心饭票,唇腭裂手术费也能用微笑基金解决,总之先把病治好。”

在病人心里有一把天平,在活下去与救命的成本间不停地摇摆。

小宝的心跳监护仪停止了运作,小宝的父母站在病床前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相互支撑着。朋朋做了唇腭裂手术,一家人收拾了行李要回百色种稻谷,这关系到他们一家人明年的生计。

临走前吴医生千叮万嘱:农忙完记得回来做心脏手术,一定要回来。

“我们来深圳不容易”

在深圳,你受过最严重的工伤是什么?有的人是脱发、长黑眼圈、精神摧残……而有的人则是献出生命的躯壳。

“昨天我们到医院,医生根本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手术,本来手指能接上的,都给你们耽误了!”一个神情激动的老人在病房里控诉,他是阿黄的陪同亲属。

5月中旬的下午,16岁的阿黄跑进急救室,身上的工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他从几千公里外的家乡远赴深圳务工,干得是体力活,因为操作失误,手指被绞进电机 ,幸运的是断指保存了下来,还有机会接上,不幸的是断指连带着28厘米的肌腱一起抽出,手术难度较大。

深圳人的崩溃经历,深圳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手术前医生找到陪同阿黄前来的爷爷签字,爷爷催促着赶紧把手指头先接上, 但这却是个“假爷爷”,并不是阿黄的直系亲属,没有签字的权利。

断指再植是一个和时间赛跑的手术,无奈下医生只能让阿黄自己决定,他看着自己的断指说:“我不害怕。”他有着超乎同龄人的冷静。

深圳人的崩溃经历,深圳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因为断指血管太过稀碎,没能再植成功。

在医院里,有太多无奈的故事,生活的重压、世事的变故、人情的冷暖在疾病面前如蝉翼般轻薄。

从19年开始,胡叔的左腿胎记开始病变,胎记斜跨整条大腿,上面长满了蚕豆大小的包,跑了深圳大大小小几家医院,医生都建议分次切除。 胡叔不愿意,一来耽误时间,二来多次手术的费用他也承担不起。

于是病就一直拖着,每晚都痒得难以入睡。胡叔不得不再次求医,他的诉求还是只有一个——一次性切除。医生面对这个来深圳打工的中年男人,他动了恻隐之心,答应胡叔一次性做完手术。胡叔长叹了一句:“我们不容易啊。”

深圳人的崩溃经历,深圳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对外来深圳务工的打工仔来说,用钱换健康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能熬过一天是一天。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而有的人光是活着就已经耗费全力。

“他自己在家晕倒了,联系不上亲人”

2020年,民政部公布一组数据,2019年中国单身人口达2.6亿,其中8000万处于独居状态。 预计到2021年,这个数字会上升到9200万

在深圳,独居是常态。一个人搬家,一个人吃饭,不少人害怕独自一人猝死在房中无人知晓,豆瓣上的“孤寡人士中老年送医互助收尸小组”因此聚集了两万人。

但意外和明天总是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夜晚,救护车拉来一个狂躁的中年男子,他疯狂地挣扎,大声喊叫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下一秒他就休克了,心跳渐弱。

深圳人的崩溃经历,深圳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陪同的同事称他在家中突然晕倒,大小便*禁失**,亲属一直联系不上 。“救人要紧!”急救科十几个医生护士轮流给他做心肺复苏,这是一场与死神的拔河赛。

远处有孩子在啼哭,护士站的电话时不时响起,急救室像往常一样忙碌,被帘子围起来的临时手术室里却静默着,抢救了一个小时患者心跳依旧没有起色,直到死亡都没有联系上他的至亲,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猝死。

都说医院的墙壁远比教堂聆听了更多虔诚的祷告,而今夜只有群星为这个突然消陨的生命闪耀。

深圳人的崩溃经历,深圳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在深圳除了独居青年,“老漂族”在面临生死考验时更显孤独。离开家乡来到深圳,本应是儿孙绕膝,颐养天年,但疾病的到来却让他们成为了儿女的“负担”。

来自龙岗的郭大爷因为肺部查出疾病住了院,他只有一个独生女, 但女儿还有两个小孩子需要照顾没办法时时刻刻到医院陪护,大部分时间郭大爷都是独自待在病房。

临手术前需要做彩超,医生查房的时候叮嘱郭大爷让女儿过来陪着做检查。郭大爷犹豫了,女儿一般上午都没空不能过来医院,想起医生的话又还是打了电话,电话那头轻快地答应了。过了不久, 郭大爷又打了电话:“你还是别来了,我自己去。”

深圳人的崩溃经历,深圳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

不麻烦子女,是大部分中国家长的心理,他们更愿意独自承受苦难,也不想看到亲人为自己而受到折磨。 就像象群里垂危的老象远离族群,独自老去。

如果你对生活感到厌倦,你可以到菜市场转转,那里满是人间烟火气,可治愈人心。

如果你对生活感到绝望,你可以在医院待上半天,那里充斥着哭喊、无助,每一张面孔下都藏着对死亡的恐惧,眼神里迸发的是对生的渴望。在医院,除了生死,一切皆小事。

深圳是一座奇迹之城,而组成奇迹的背后是千千万万人,有人在深夜叹气,有人追逐着这座城的步伐。面对生活的重压有人痛苦,有人麻木,但这都不及死亡逼近时的万分之一。

深圳人,关于医院你最难忘的一次经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