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乐逍成为我的哥哥已经有三年，我饱受他的毒舌摧残也已经三年了。
有一天，我突然诡异地看到他头上出现了emoji。
他嘲讽我又傻又笨，怪不得会被渣男骗，但是头上却顶着个【伤心】。
我：“啊？”
他冷笑：“啊什么？蠢货。”
他的头顶：【委屈】。
我：“？？？”
1
高一那年，我貌美如花的妈妈，带着我改嫁给乐叔叔，乐叔叔为人谦逊，温文尔雅，我对妈妈能有新的伴侣而高兴。
正当我以为以后的生活会像童话一般开展的时候，乐叔叔的儿子乐逍给了我当头一棒。
初见的时候，他那犀利的眼神就像扫描仪一样，将我从前往后，从左往右，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就连打招呼的语气也是不带好意的讽刺，他单肩挂着书包，倚靠在门边，看我的眼神却像在看一条狗。
“你好，”他极其嚣张且没有礼貌地勾起一个笑，“我家什么时候养狗了？”
事实上，他好像也的确把我当狗了。
彼时的我，为了妈妈的幸福新生活，决定忍了，没想到一忍就是三年。
为了方便上下学，我转学到了乐逍的高中，从此，在妈妈和乐叔叔眼中“兄妹和谐有爱互相照顾”的生活，就像噩梦一样笼罩了我。
早上五点，乐逍就准时敲响了我的房门，在我还神志不清醒的时候，把我拖去晨跑。
初时我还挣扎反抗，咬了他好几口，他倒是气笑了，目光沉沉地盯着我看。
“小狗也会咬人啊？”
我一忍再忍，他却耸耸肩，不以为意道：“好了，消气没有？”
消气个鬼。
“消气了就跟我去跑步，”乐逍倚靠在我的房门边，语气满是嫌弃，“要不是你妈听说你军训半个月晕倒二十次，托我来抓你锻炼身体，你当我高兴大早上的出去遛狗？”
我：“……”
妈妈一向是我的软肋，之前的失败婚姻，给她给我都带来不小的伤害。父亲酗酒好赌，一旦赌输了钱，就会回家打骂我和妈妈。
现在妈妈好不容易从过去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有了新的生活，我不想让她不开心。
于是我再忍三忍。
跑完他去淋浴，我则要站在阳台上背文科。
背完后，还要被他嘲讽一顿：“背这么慢，脑子怎么长的。”
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不会管我，他更多在温习自己的功课，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温柔男二。
只是经常，他总能抓住我开小差的间隙，然后不耐烦地瞪我一眼：
“我可不想被朋友知道，我的妹妹是年级倒数第一。”
我很气地反驳：“是倒数第三十一。”
“有区别吗？蠢货。”
对着年级正数第三，我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背地里画个圈圈诅咒他喝水喝到苍蝇，走路踩到狗屎，跑步摔断腿，跟喜欢的人讲话永远歹毒表达不出真实情感，被误会然后孤独终生！
每天每天，我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在学校，因为年级不同，我跟他基本碰不上几面。
但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因为很快就晚自习下课了，每天一起坐公交车上下学，我都不免要受他讽刺。
到校门口的时间晚了，要被他说是不是走楼梯摔断了腿，还是太蠢被老师留堂了；到校门口时间早了，就要被他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干什么不行，放学最积极；到校门口准时，也不免会被他骂几句：
“只是做了最基本的事情，有什么好得意的？笨蛋。”
我也会有反抗的时候，比如在他背过身后，小声骂他去死。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蠢货和笨蛋，在发现他好像背过身就变成聋子后，我在背后骂他的次数越来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
但好在，他比我大一届，自从他上大学后，就不怎么回家了，当我以为我终于能迎来幸福生活的时候，他开始从手机到各个社交软件操控我的生活。
——早上五点没起来去跑步？蠢货。
——考试又退步了？笨蛋。
——双休和班长出去复习？早恋不是你这种笨蛋该做的事情。
——班长是女的？这跟你是笨蛋有什么关系。
以上种种，昨天今天明天，都在我的生活里上演。
我恨得牙痒痒，仗着他上大学不怎么回家：去死啊混蛋。
我痛苦地以头抢地，结果好朋友却说：“路童，真羡慕你啊，你哥哥是个妹控。”
……你家妹控看妹妹用看狗的眼神？
朋友：“虽然是互相讨厌，但是不可否认你俩联系很密切吧？有时候啊，爱与恨只在一线之隔，说不定你哥哥其实很喜欢你呢。”
我面无表情地给了她一拳。
但话又说回来，从高一到高三，托他毒舌的福，我从年级倒数第三十一，发愤图强到年级正数一十三，顺利考上本省的一本，然后……成为他的学妹。
开启地狱新模式。
我大抵是有点受虐体质，在填志愿的时候，妈妈和叔叔都说遵从我的意愿。
我心动地去翻看其他省份的大学，却在乐逍看我的那一眼里，我喏喏地翻回了本省的大学。
他看着我冷笑了几声：“怎么？看不上A大？”
……就是因为有你在，才不想去的好吗？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但我乖乖地应声，在妈妈和叔叔看不到的背后掐上乐逍腰上的肉，360度旋转拧着，笑得无辜：“哥哥想让我也上A大吗？”
“那我就填A大吧。”去见证你的死期。
妈妈和叔叔很高兴，因为兄妹两人在外，又能相互照应了。
我也很高兴，因为在填下志愿的那刻起，我忽然就有了一个报复乐逍的计划。
只是乐逍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淡漠，他瞥我一眼，没多说话，就像个B king。
没事，无所谓。
我会成为king’s killer。
我笑着看向他，等我撕烂你这张红艳艳的小嘴，报我三年之仇，让你知道宠物狗也是会咬人的……
？不对，我不是宠物狗。
2
乐逍大学期间，和朋友在外搞创业，因为住校多有不便，于是早早就跟辅导员申请了校外住宿。
乐叔叔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网上那种女生寝室霸凌孤立的东西，非常担心我，于是勒令乐逍把租房腾出来一间房，方便我在学校受委屈的时候，能有个地方待。
也不知道乐逍怎么想的，竟然没反对，还把一起合租的朋友全都赶走了。
也许是住一起久了，搬出来同住也没什么不适应。
反正还是曾经那点日常：碰面，然后被骂。
他这几年每骂我一次，我都在心里暗暗记下，打算哪天趁他病，要他命。
君子*仇报**十年不晚。你就好好地生活，然后出门被车撞飞到悬崖边，两手扒着崖边，一手被路过的狗撒尿烫伤，一手被碎石子磨出血，接着绝望呼救，等着好妹妹踩上自己的手吧，呵呵。
很快我的第一次*仇报**机会就来了。
学生会的学长约我们几个大一的新干事，双休出去团建聚餐。
我特意在约定的日期前几天就表现出很开心很期待的样子，在乐逍皱着眉不耐烦问我发什么癫的时候，傻兮兮地告诉他：“过几天要出去和学长吃饭。”
这个学长还是乐逍的朋友。
他还是那副表情，冷淡地睨了我一眼，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
我立马做出反应：“干嘛，我已经成年了，你别想拿早恋约束我的交友自由。”
似乎是气笑了，他的齿间泄出一个气音，“我什么时候约束你的交友了？”
“那就好，”我咬着牙笑，“谢谢哥哥体谅，我早就想跟帅气又温柔的学长出去玩了。”
“蠢货，你跟谁出去约会都跟我没关系。”
“那你可别多管闲事不请自来，请乖乖待在家睡过头一不小心煤气中毒死掉。”
“好啊，”他拖着懒洋洋的调子，反怼我：“然后约会回来的你高兴地回家打开灯，和房子一起爆炸，和我同归于尽。”
话是这么说，结果约定的当天，学长说他忽然有事来不了了，于是我们的团建不了了之。
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想到是谁干的。
于是我回家就发了一通脾气，大喊着“能不能别再干涉我了”，把没带钥匙的乐逍踹出门关在门外，关掉了所有的通讯设备。
任他在外敲了半个小时的门，不知道在哪吹了一晚的冷风，我都没动。
小子，你完了。我闷在被子里开怀大笑，这三年受的屈辱，我要一点一点变本加厉地还给你。
结果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走出房门，就看到乐逍坐在客厅，冷冷地看着我。
我心下一惊，强装镇定地送他一个白眼。
只是受他摧残久了，我没过几分钟就沉不住气了。
“干嘛，谁让你又搅黄我的约会……”
他没说话，眼神愈发冷。
“而，而且，我是跟部门的大家出去团建，又，又不是什么孤男寡女在外干柴烈火，呃……”
越说我底气越不足，没忍住伸舌头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
“路童。”他缓缓笑起来，我更害怕了。
“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吗？和学长出去吃个饭，人家就能喜欢你？”
“别想太多了，那是小说情节，不是现实。”
“你有什么好的？人家能图你什么？图你呆板无趣？”
“还是图你是个傻子，把你卖了你还能帮着数钱？”
我：“……”
可恶，这小子又开始了，我气得牙痒痒，想着反正妈妈和叔叔都不在，天高皇帝远，我在这里把他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刚想伸手撕烂他的嘴，就见他头上忽然冒出个什么东西，糊了我一脸，我猝不及防手一顿，就在这刹那，我进攻的趋势被他悉数挡了回去。
手腕被他生生抓着，我无暇顾及，满眼都是他头上那个……半透明的emoji？
诶？？？emoji？？？
“你什么时候能活得现实一点？你以为人人都是你眼中看到的那样吗？”
“帅气温柔的学长，呵。”他冷笑一声。
他头顶是个伤心的emoji，下一秒好像要哭出来一样。
我盯着看了良久，什么情况，好诡异，我又凑近去看，却被乐逍抓着手压了回去。
“我在跟你说话，蠢货，不长耳朵吗？”
随着他的动作，那个emoji很Q弹地左右晃了晃。
我惊呆了，没忍住：“……啊？”
“啊什么？”他瞪我，与此同时，那emoji也变成了委屈的小黄脸。
我：“不是，乐逍你头上……”
再向下看去，和委屈的emoji完全搭不着边的，是他那副谁都欠他一百亿的大爷脸。
我闭上了嘴：“没什么。”
也许是看在我后续的认错态度良好，乐逍说了几句后就放过了我。
自顾自地去厨房准备午餐，末了，顶着开心的emoji，一脸冷漠地转过头问我：
“那边那个笨蛋，你想吃什么？我今天准备毒死你。”
我盯着他头顶的emoji良久没说话。
……我这得去医院挂眼科，还是挂精神科？
3
不可思议，难以想象。
我边吃饭边瞅了几眼他头上的emoji，虽然脸还臭着，但是emoji是一个开心小黄脸，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差。
……嘶，难道说这个emoji代表的就是他的真实心情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我在内心疯狂摇头否定，他跟我待一块儿会高兴，太阳指不定就从西边升起来了。
毕竟从认识起，他就不大喜欢我，可以说是厌恶嫌弃的眼神几乎跟我绑定。每天*压打**我欺负我，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抖S星球来的王子，取个好听的名字就是SB。
这样的话……那这个emoji怎么解释？我真成精神病了？
我还在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乐逍就给我的脑门狠狠一击，我吃痛去捂，抬头看他，又是那副看白痴的表情。
“你是拨浪鼓？吃个饭还摇头晃脑的。”
“不愧是一顿能吃三碗饭的蠢货呢。”
我咬牙扯出一个笑：“……当心别噎死，艾斯比。”
“那你也当心点，别把脑浆摇出来了。”
嘴炮点到为止，再回怼会被他记仇的，过去的痛苦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我。
以前有一次，因为换季没注意变温，于是感冒了，上课都头昏脑胀的，手脚也无力。
好朋友在一边感叹：“高三和高二都不在一幢教学楼，这么大的雨，你哥还来给你送药送衣服，真好啊。”
估计送药什么的也是我妈或者乐叔叔嘱托的，我白她一眼没理会，把乐逍的校服外套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检查有没有藏针。
她又凑过来，“你哥浑身都湿透了，这外套竟然还是干的，估计是一直护在怀里吧。”
我还是不理会，这是乐逍最擅长的技巧，营造出一种“我对妹妹很好”的假象，然后俘获所有人的芳心。
这个时候我要是站起来撕破他的脸，那么大家都会以为是我不懂事。
我又去翻药盒，但仔细一想他应该没有能力把毒药掺进胶囊里，于是没再检查。
拿起水瓶准备出去灌热水，脚步跟灌了铅一样重，我有气无力道：“别把乐逍想得太好，如果你是我的朋友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有多讨厌他。”
走了几步，觉得话说得太轻了，我又回过头补充：“他给我送药，怕是想毒死我，像他这种人，是不能希望他有好心的。”
初时，我也以为他只是嘴毒了一点，然后我就吃了大亏——这个人，是表里如一的恶毒。
“以为他有好心，小心下一秒他就踩在你头上，让你给他舔鞋了。”
“怎么会啊，你哥明显就是个傲娇诶，你肯定是误会了。”
“傲娇？明明就是虐待狂，你这种人乐逍一定很喜欢，好好庆幸他是我哥不是你哥吧，不然明天就是你戴着狗项圈，被他牵出去遛狗了。”
没料想我一骂完，回身就见乐逍站在我身后，一双眼阴沉沉地盯着我，我紧张地退了一步，他也只是笑，笑得很冷，语气是我熟悉的阴阳怪气。
“是啊，”乐逍把手上的保温瓶扔给我，“水里我也下了毒，乖狗狗，小心点，别、死、了。”
“不然我怎么牵你出去散步呢。”
最后，没有死于感冒，死于病好后，对方施加的，更加可怕的折磨，还美其名曰是我体质太差才会生病。
回忆仅用了0.1秒，再多不行，因为会被对方发现破绽，一举击溃，然后把我踹下地狱。
我当机立断放下饭碗，起身想跑，却见着他头上的开心小黄脸变成了哭哭脸。
乐逍脸上还是那副样子，他扫了我一眼，平静地夹起一片菜叶，语气很淡。
“饭还没吃完想去哪？”随即又冷笑出声，“今天你洗碗，别想溜。”
明明每天都是我在洗碗，怎么说的跟轮班一样。
只是……我刚刚骂他去死，他竟然都没回怼诶。
我又捧上饭碗，试探出声：“艾斯比？”
乐逍抬眼看我，在我又想溜的时候，平静地收回视线，说：“反弹。”
？
反弹什么啊你倒是骂回来啊！？
我颇有些受宠若惊，他竟然没怼回来。
经过这一小插曲，我吃饭都香了不少，只是他头顶的emoji实在是晃眼，加上我还没搞清楚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于是我吃完饭后，还乖乖坐在饭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从我最近看小说的经验得出，这可能是他被外星人植入了什么芯片。
太好了，乐逍终于要死了。
没忍住咧起嘴大笑，乐逍奇怪地瞥了我一眼，随即又低头继续吃饭。
他吃饭一向慢条斯理，像个贵公子，就是说的话不太矜贵：“你是傻子吗。”
是陈述语气。
我笑不出来了。
头上的emoji没什么变化，还是一个有些伤心的小黄脸。
但是看他的脸，伤心的应该是我。
于是我又斟酌了一下，跟他几年相处下来，早就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他不为难我了，只要顺着他的话头认错，再夸他几句——
“对不起哥哥，”我注意着他头顶的emoji变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知道我哪错了但是我先道歉了，你别生气了。”
只要我低头，他就不会再为难我。
他慢悠悠地抬眼看向我，像是气笑一般：“不要自作多情，我可没精力对你生气，蠢货。”
头顶的伤心哭哭小黄脸，先是烦躁，又是叹气，再是无奈摇头，最后是笑。
4
不管怎么说，虽然前面的变化不是很懂，但最后结果确实是笑，这说明头顶的emoji，的确有可能是乐逍内心情绪的具象化。
……我果然是得精神病了，怎么办。
这是什么，妄想症吗？因为被欺负久了，所以脑子不正常了什么的。
可能也只是幻觉，说不定睡几觉醒来就好了。
抱着这种心态，我忍了好几天。
工作日跟乐逍能在家见面的时间，也就只有早晚饭时间。
我盯着乐逍面无表情地嚼了一口番茄炒鸡蛋，emoji就变成傻大憨的笑后，终于决定线上挂个专家号。
这几天课都挺多的，要不挂礼拜六吧？
刚拿起手机，先前约着团建的学长就发了条消息过来：“这次突然取消抱歉啦，如果这礼拜双休有空的话，我们把部门团建改在礼拜日？”
群里的其他人很快就回复了。
我随大流地敲下“可以”，点了发送，下一秒就见学长特意艾特了我：
“我们团建聚餐的地方就在人民广场边上的商场，@路童，你住的地方离那儿近，礼拜六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探探路？”
……他怎么知道我住哪，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乐逍，后者还在细嚼慢咽，品味着番茄炒鸡蛋的滋味，看emoji是十分满足。
这个学长跟乐逍认识，估计是听乐逍说的吧……说不定乐逍早在背地里骂过我好几次了。
我又低头去看手机，回复了一个“礼拜六有事”。
接下来，学长就开始私聊我了，大意是询问礼拜六为什么不方便。
……当然是去医院看看精神正不正常，是不是被我的混蛋老哥摧残出精神病了。
我自娱自乐地敲下这行字，又默默叹了口气，有些人只能无声又懦弱地发泄，就像我这样。
摁下删除键的时候，就听见乐逍放下筷子的声音。
“又到了小狗狗干活的时候了。”还是那略显冷淡疏离的嗓音。
我立马放下手机，在三年多的摧残下，我的拖延症是一点都不敢出来撒野。
刚起身去收碗筷，就看见乐逍头顶冒出了几朵小花花，小黄脸也是一副满意开心的样子。
Emoji可爱得不太现实，跟下面的死人脸形成了强烈对比。
我手下动作不停，当没看到。
……等等，不对，既然我得了精神病，能看到他的内心表情，为什么我还要当没看到？这不是我阴阳怪气他的大好机会吗？
于是我故意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吃个饭而已，高兴成什么样了，你是什么乌龟王八蛋吗？”
乐逍的神情无懈可击，反倒是头顶的小花花瞬间枯萎，就连小黄脸表情都僵住了，然后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惊讶，接着是掉眼泪的难过。
“那恭喜你了，”他起身，瞬间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狗变成了乌龟。”
乌龟的妹妹也是乌龟。
“……”
对不起，我给乌龟道歉。
乐逍怎么配是乌龟王八蛋，他应该是乌龟屎，是乌龟尿，是给花做肥料，花也会枯萎的垃圾，是埋在地里还会被狗刨出来拉坨屎的存在。
是平时上课从不点名，正巧自己翘课的时候，被老师点名；是回答问题的时候，雨课堂随机点名次次都中；是想摸鱼划水不听课的时候，只有第一排的位置。
我在心里想了一万遍把他处死的方法，但最后还是乖乖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出口。
被压迫久了，连怎么真正的反抗都忘了。
我悲愤地去洗碗，把碗上的污渍想象成乐逍那张脸，愤怒地左搓右搓。
一边又想着，下次该用什么借口把他关在外面吹冷风……再骗他一次？总不能真不去部门团建吧。传他谣言？不不，这涉及我的做人底线，我再讨厌他也不能这么干。
……不对，最后一个碗被擦干净的时候，我忽然恍然大悟，一直以来，我好像都搞错了一件事情。
为什么我要给自己的生气找理由？
把他关在家门外吹冷风需要理由吗？根本不需要。
我揍他需要理由吗？也不需要。
以后我要做一个想揍乐逍就揍乐逍的人。
但还是那句话，被压迫久了，连怎么真正的反抗都忘了。
洗完碗后，我偷摸溜到沙发后，趁他正在专心看电视的时候，快准狠地出手——理了理他的头发。
乐逍木着脸，回头看我一眼，眼神是“*他妈你**又来搞什么”，emoji是“怎么了啦”的疑惑的可爱小黄脸。
我尴尬地掸了掸他头顶的emoji，干涩地笑了几声：“你是不是秃头了。”
乐逍：“……”
就连被我捏在手里的emoji也成了无语脸。
他回正身子，继续看电视，正当我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他倏然开口说话了。
“是我的错觉吗，你胆子突然大了很多啊。”
我立马否认，然后灰溜溜地滚回房间。
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的瞬间，和学长的聊天窗口里，正赫然映着我那句欲删却没删，反倒错误发送出去的消息。
一瞬间，感觉浑身血流倒流，后背发凉，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再要撤回也来不及了，我却还像个亡命徒一般，长摁消息，点击删除，掩耳盗铃。
哈哈，好吧，那么，我是不是该给自己的后事做打算了？
冷，冷静点，先找找有没有时光机吧。
5
果然没有时光机，如果能把看到emoji的能力换成时光机就好了。
虽然后续做过一些补救措施，比如说找借口说，这是我家狗发的消息，又比如说，其实我号被盗了，再比如说，没有比如了。
我唯一可能有效的措施是，取消礼拜六去看医生的计划，然后跟学长说只是兄妹打闹，我开玩笑的，精神状态好得很哈哈哈，不要在意，千万不要跟乐逍说我骂他混蛋。
最后一句很重要，我叮嘱了三遍。
平时互怼就算了，要是被他知道我还在外骂他，让他没面子，我就没好果子吃了。
看着我那温柔又亲切的学长，回复了“好的”，我差点哭出声。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我总感觉这几天乐逍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也可能是配合可爱的emoji一起食用的关系，他整个人的攻击性好像都没以前强了？
就连吃完饭也不用我洗碗了，我大为震惊。再一看他头顶的emoji，是有些担忧的小黄脸。
手机屏幕上是朋友发的：“是因为天转凉了，怕你洗碗受凉吧？哎呀，傲娇男都这样的，永远拧巴。”
我有些疑惑地打字回复：“一眼假，还有你为什么从高中开始就咬定乐逍是傲娇啊？”
“兄弟听我一言，二次元的傲娇和三次元的傲娇不能混为一谈，二次元的傲娇是可爱，三次元的傲娇是死路一条。”
“而且对于你说他是傲娇的言论，我有以下几点反驳。”
“第一，他是SB。”
因为高中时期一直被乐逍严格管控电子设备，导致我打字速度很慢，在网络社交上发表言论的时候就低人一等。
在我还在输入第二点的时候，朋友就回复：“抖S王国的B王，我懂。”
我：“……”
我继续输入：“第二，他……”
朋友又抢先回复：“你还记得高一的时候，你运动会接力被人故意绊倒，摔了个狗吃屎，膝盖摔破皮，出血量意外多的那次吗？”
我：“……”
记得，死都忘不了当时他把我送去医院，听到医生说再晚一点伤口就愈合时，他一脸失望说：“还以为接下来可以送去火葬场了。”
我面无表情地发送“记起来了，谢谢，更想杀他了”。
朋友还在坚持：“那你记得高二的时候，那个跟你表白不成反骚扰的隔壁班男同学吗，听说是你哥干了什么，那个男同学才见着你绕道走，再也不敢骚扰你的。”
我：“……”
这我倒是不知道，我抬头望了一眼还在厨房围着围裙洗碗的乐逍。
有些五味杂陈。
消息还在继续：“还有你不觉得你哥限制你早恋很过头吗？你不懂啊，这一定是对妹妹的占有欲啊。”
“你每次跟我吐槽乐逍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你懂吗，就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炫耀。”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炽热视线，乐逍回头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还是那副“全世界欠我五亿，我却不在意”的波澜不惊的臭脸。
看着他头顶担忧的emoji，我决定放下一定的仇恨，和他好好谈一谈过去，说不定背后真的藏了什么呢。
如果他毒舌的背后是温柔，那我把他揍一顿后原谅他也行。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他说：“别误会，只是觉得你笨手笨脚的，会摔坏我新买的碗。”
我：“……”
“还挺贵的，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仇恨值又重新拉满。
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怒不可遏，丧失理智，想把他一头摁进水槽淹死。
原来担心的小黄脸是这个意思啊。
我咬着牙，忍气吞声地笑着应和道：“好的。”
手机屏幕上是朋友新发的消息：“综上所述，你哥绝对是担心你，啊，我想想都要心动了，傲娇帅气，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这么好的运怎么就给你撞上了。”
我憋着气，把刚打的“滚”删掉，看在还是朋友的份上，尽量温柔地回复：“去死。”
6
是这样的，就算嘴巴毒内心温柔，背后默默做了很多好事，也不能抹去他造成的伤害。
就算朋友这样说了，我还是觉得乐逍该死。
我躺在床上，数着他的恶行入睡。
一个乐逍的恶行，两个乐逍的恶行，三个乐逍的恶行，四个乐逍的恶行……
今天又说我是小狗，罔顾事实，死刑；跟别人说从来没把我当妹妹，把我当宠物，藐视法律，外加不尊重客观事实，唯心主义，死刑；吃饭剩了三粒米，浪费粮食，对不起农民伯伯，死刑……
这么多恶行，我越数越精神，直到半夜三点还睁着眼瞪天花板，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又梦到高中时期的乐逍。
梦里的乐逍比现实的乐逍还贱。
一拳干翻我有好感的男生，两拳*倒打**对我表白的男生，三拳把我壁咚在教室角落。
眼见那张死人脸离我越来越近，眼神深情又恶心，语气懒洋洋的，语调是特有的傲慢。
“路童，其实我一直没有把你当妹妹。”
“我……”
就在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即将发生前，我猛然惊醒，冷汗涔涔。
这什么噩梦啊*日我**。
估计是被昨天朋友说的影响了，我擦着汗，拿起手机给朋友发了个“你真的死不足惜”，一看时间，九点整。
我汗流得更猛了。
今天礼拜六，和学长约的八点碰头，我却一觉睡到了九点。
起得匆忙，连早饭都顾不上，我套了件黑色休闲卫衣就打算出门，正巧碰上晨练回来的乐逍。
他也一身黑色卫衣，显得干练又青春，一手撑在门上，恰好就挡在门口，额前碎发微乱，他低头看着我。
Emoji有些困惑，但很快又脸红起来。
虽然场景不同，但和梦里的角度莫名雷同。
我退了一步，心悸来得莫名其妙，他又意味不明地上前了一步，还没彻底清醒，梦里的场景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我的拳头比我的理智还快一步。
回过神的时候，我的拳头已经和乐逍的鼻梁亲密接触了。
他受力向一边偏去，脸上是少见的茫然，就连emoji也被我打晕了。
“你……”乐逍捂着鼻子，有些难以置信，“你一大早发什么疯？”
我有些心虚，但还是故作姿态瞪他一眼：“*他妈你**挡我路干什么？”
特地用上了他禁止我使用的脏话。
“我要进门啊？”
“……”
手有点疼，但面子是自己给的，我一把推开他往外走，虽然我这一拳有些不讲道理，但是乐逍对我不讲道理的事情多了去了。
思及此，我没走几步，又回头瞪他一眼，他头顶的emoji一堆问号。
“你到底……”
我留下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自己猜”就潇洒离去。
……其实是我本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揍他。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虽然学长说没关系，但是我还是非常愧疚地决定今天请他吃饭赔罪。
害人多等了近两个小时，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斥巨资打了的，到的时候也已经快十点，一下车就见学长冲我遥遥挥手。
看着学长温柔的笑脸，感觉能够原谅全世界了……当然乐逍除外。
一边闲聊一边排队买了奶茶，学长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很深的小酒窝，说话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完全不像某个装逼男。
在这种情形下，某人会先嘲讽我喝这么甜的奶茶，不到25岁牙就全蛀光了，然后装作无意地向我炫耀他从来没去做过根管治疗。
“之前团建突然取消，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学长忽然出声，我猛然回神，是因为梦的影响吗，总是能想到乐逍，有点想吐。
“啊？啊，没事啦，突然有事情也是能理解的啦。”虽然我猜肯定是乐逍搞的鬼。
学长垂眸，神色稍有抱歉，手指微微蜷曲，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哥哥真的很爱护你呢。”
爱护自己的面子吧。
“只是……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你们最近还好吗？”
“还好啊。”我把我的视线从他的侧脸上移开，太好了，我松了口气，看情况，关于我在外人那骂乐逍的事情，学长是一点都没讲。
只是他这暧昧不清的语句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我问：“误会什么？”
“啊，原来你不知道啊。”学长又笑起来，像风中摇曳的雏菊，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你哥哥觉得我配不上你呢。”
“……”我猜原句应该是觉得我配不上学长。
顾虑到我的心情所以没有说实话的学长，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我嗦了口奶茶，目光一瞥，突然就瞥到了不远处抓娃娃机那儿的一个顶着emoji的熟悉人影。
人影边还有个身材高挑的小姐姐。
我下意识就拦住了身边的学长，强制将他转了个向，对上学长疑惑的眼神，我随便向外一指：“那边，我记得那边有家店很好吃，明天团建可以和大家一起去那儿吃，学长，我们去看看吧！”
“诶？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后面可是地狱啊！
“可是，那边抓娃娃机边上的是你哥哥吧？”
我脚步一顿。
“碰到了怎么能不去打个招呼呢，走吧。”
我要流汗了。
“我俩关系还挺好的。”
我跟他关系不好啊！
最后还是没拗过学长，被拖着去跟乐逍和身边的小姐姐打了个照面。
小姐姐惊奇地“诶”了一声，视线在我俩身上的卫衣打转了一下。
我立马解释：“妈妈买的同款兄妹装！”
乐逍看我一眼，没说话，emoji有些失落。
“啊，原来是兄妹啊……我还以为什么呢。”小姐姐笑了笑，又和学长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漂亮小姐姐跟学长也认识，听他俩在一旁聊了几句，我不动声色地移到乐逍边上，假意看外面的风景，低声说：
“好巧啊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抓娃娃，不先去医院挂号看看鼻子假体有没有被打出来吗，下一秒娃娃机爆炸炸得你毁容又哑巴去死吧乐逍。”
“是好巧，竟然在这里碰见了早上莫名其妙揍了我一拳，但是现在笑容满面娇羞嘤嘤跟别的男人约会的妹妹，我也挺惊奇的，所以喝奶茶喝坏肚子找不到厕所上蹿下跳然后拉裤子丢脸去死吧路童，最后说一句我的鼻子是天生丽质的，不管怎么打都不会有假体掉出来。”
他头顶的emoji晃了晃，露出个颇有些难过的表情，跟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大相径庭。
“所以你来这里什么意思？你跟踪我？”
“别自作多情，我跟踪一条狗都比跟踪你好。”
没了喝奶茶的欲望，我把奶茶塞他手里，抢过他怀里的娃娃，瞪他一眼。
“别学我说话，从天而降一颗陨石去死吧乐逍。”
“没学你说话，陨石从天而降你会跟我一起死的路童。”他被抢了娃娃也不恼，甚至还平静地低头嗦了一口奶茶，嚼着珍珠，有些口齿不清。
“太甜了，好难喝……你怎么喝冰的？”
“那就别喝，我去喂狗。”
连甜度和加冰都要管，你是奶茶警察吗？
我伸手就要去夺，却被他反手挡了回去，又嗦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当当的，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行，我是狗。”
头顶的emoji突然脸红害羞。
我怔在原地。
好像幻听了，完了，继眼睛出幻觉后，我的耳朵也……
只是没等我多想，学长就拿着新抓的娃娃走了过来，作势要递给我，却在发现我怀里已经有一只后，收回了手。
老实说，总感觉学长有些举动虽然很温柔很贴心，但是……
算了，应该是我自作多情了吧，学长对每个人都这样，加上除了部门活动，我俩也没什么别的交流。
小姐姐他们还另有事，乐逍走前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emoji似乎是放心不下。
但是说话依旧很贱：“早点回来洗碗。”
我：“……”
下一秒手机上就收到一条消息：“我今天中午十二点吃晚饭。”意思是十二点我就得回去。
……滚，快滚！最好路上被车撞死！
“你俩关系真好呢。”直到他们走远，学长才弯起笑调侃，“也到饭点了，我们去吃饭吧？”
哪里好了，明明是有一种互相想让对方去死的默契。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郎才女貌呢。”
“什么……？”我一愣，顿了一步，又小跑追了上去。
“假期单独出来约会抓娃娃，不就是在暧昧期间，或者说是已经确定了关系吗？”
“这样吗。”假的吧。
我都有点想冲上去抓住那个小姐姐，对她说不行啊，不行啊姐姐，前面的路虽然看上去是通向天国的，但是引领你的人是恶魔啊！前方可是地狱啊！
……但是说心里没有酸涩是假的，我有些不能解释这种诡异的难受感的来源。好奇怪，虽然我讨厌乐逍是真的，每天骂他也是真的，但是在意识到他也会有喜欢的对象的时候，我意外地有些难过。
最后我沉痛地闭了闭眼，然后拿出手机给乐逍发了条消息：你是真的该死。
对方秒回一个问号，外加一个“反弹”。
“所以……”学长的声音倏然发放轻放缓，在嘈杂的环境下，他的嗓音就如久旱突逢的甘露，“我想给你抓一个娃娃。”
7
我的脑子里忽然飘出了一个关于30秒的故事。
路童，在学长向你表白的那半分钟，你心里想的是该怎么认真回复对方，还是乐逍发来的消息呢。
……都不是，我想了一分钟刚刚的娃娃机里都有些什么娃娃。
然后又花了一分钟，我还是没懂学长的含义究竟是什么，是他故作害羞地偏过头，开玩笑说：“是我表白得不够清楚吗，你都呆住了……明明我前面还铺垫了一下呢。”我才后知后觉我被表白了。
随即我瞬间树立起一道心防——平常私聊约等于无，因为打字慢，基本很多消息只回个表情包这样子，群聊也只是发个“收到”，除了今天为了明天的团建来踩点，我俩基本没什么能摩擦生出爱的事件啊？
“你也不用急着回复，我知道是我唐突了些……”
我手里还抓着乐逍的娃娃，手指无意义地抠了几下娃娃的眼珠子，我才缓出一口气。
“对不起学长，你是个很好的人，我配不上你，”我绞尽脑汁，尽量让这长好人卡发的体面一点，“而且我哥说了，大学毕业前不能找对象。”
虽然他没说。
我退了几步，冲他挥了挥手，“我哥喊我回家吃饭了，今天迟到真的很不好意思，学长，下次我让我哥请你吃饭哈。”
“还有明天团建的活动，我哥对这里熟一点，我回去问问他，然后我做一份活动策划书给你？”
没等到对方回复，我就撒腿开跑，丝毫不敢停。
真是坏了，怎么会有这么抓马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出商城后，马不停蹄地斥巨资打的回家。
一路跑得我口干舌燥，到家后，正巧水壶摆在桌上，我拿起水壶就倒，结果倒出来一杯滚烫的深红棕色的液体——红糖姜茶。
熟悉的气味让我一时陷入了沉思，甚至拿着杯子没敢动。
高中的时候，在来经期那段时间，每天上学前都会发现饭桌上摆着红糖姜茶。
妈妈来了？不，她前几天还说出去旅游了。
那所以这东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啊？而且我也还没来例假啊？
但仔细想想，高中的时候，每天做早饭的也是乐逍，因为他起的最早，如果是妈妈准备的话，没道理我起床的时候，她还在睡觉来着……
虽说当时也怀疑过是不是乐逍，但是当时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语气又屑又傲慢：“怎么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也要有个度。”
于是我再也没觉得这是乐逍做的。
不会吧，我一直以为这玩意儿是妈妈准备的。
我心里五味杂陈，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心安理得接受了好意，结果还对人恶语相向。
老实说，乐逍除了嘴巴毒了一点，说话贱了一点，看人屑了一点，爱把人当宠物了一点，控制欲强了一点，爱面子了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大的缺点？
不不不，我竟然会觉得他这人不错，是我终于精神失常了吗？
不，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的复仇大业就真的要中道崩殂了。
但就像朋友分析的那样，他就是表达感情拧巴了一点，这样一想，乐逍其实还挺可爱……个鬼。
我立马将脑内的理智线缠在心脏上，顺带打了个死结。
路同志，你在想什么？复仇大业尚未完成，怎么能对敌人手软？
就在我险些被自己脑补的乐逍说服的时候，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乐逍，倏忽出现在我身侧，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屑，“怎么了？举着不喝是什么笨蛋仪式吗？”
在他探过来的刹那，我条件反射地出拳击中了他高挺的鼻梁。
乐逍受力倒在一侧，捂着鼻子，脸上总算有了别的表情。
我看着他震惊又有些受伤的神情，讪讪收回手，略微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
……饭吃太多了，原来我力气这么大吗？
不好，今天已经连击两次了。
“你这几天……”他忽然噤了声，抿了抿唇，emoji微微歪了歪头，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Emoji怪可怜的，我端着那杯还热乎的红糖姜茶，突如其来一阵羞愧感，是不是得道歉才行啊？
但是对着他又有点说不出口，啧。
心里挣扎良久，我故作轻松地瞥了他一眼：“死，死人怎么会说话。”
……
怎么又下意识怼出口了，我不是要道歉的吗。
8
被红糖姜茶事件一打岔，直到晚上我才想起说好要写的团建活动策划书，随之而来想起的就是学长的表白。
虽说拒绝了，但还在一个部门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的好尴尬啊。要是学长觉得丢脸了怎么办？
乐逍跟学长之间好像关系还挺好的，要不要去问问乐逍……算了。
脑内又浮现出白天，他和另一个漂亮小姐姐站在一起的情景，虽说这个年纪谈恋爱也正常，但是我总有些奇怪的酸涩感。
完了，真被欺负成瘾了吗？
也许是见我神情怪异，坐在不远处的乐逍，看似在专心致志地看书，头顶的emoji却一直在朝我这边瞅，满满的担忧。
我一直盯着他，总算是把老是偷瞄的乐逍抓了个正着。
Emoji立马变得惊慌，小黄脸涨得通红，又故作镇定，具体表现就是乐逍面上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没等他说话，我就先发制人：“有些人看着正经，实际上*窥偷**被发现心里慌得不行吧。”
“确实慌得不行，”他换了个姿势，头顶的emoji消失了一瞬，就在我疑惑emoji去哪的时候，又听他说：“毕竟有个猥琐女一直盯着我。”
Emoji又出现了，这次是个害羞无奈脸。
代表真实心情的Emoji和你的言行根本对不上，你有什么头猪吗乐逍。
……只是玩个梗而已，怎么突然想吃烤乳猪了。
把脑内渴望宵夜的念头打包扔进垃圾桶，我对着电脑屏幕，终于将话题导向了正轨：“帮我写个人民广场的活动策划书，不然我就告诉叔叔你找对象。”
“我不帮傻子的忙，”他合上书，支着下巴看向我，“我今天只是帮朋友做参谋挑礼物，而且去约会的不是你吗？”
“诶？朋友？可学长说你们是……”
乐逍白我一眼，emoji成了震惊小黄脸。
“是什么？”他把书放在茶几上，“无所谓了，估计说的就是那种关系吧。”
“人家小姑娘喜欢我的朋友，班里的人都知道，不仅是我，就连其他人都被征求过诸如送礼物的意见，他偏偏在你面前说那么暧昧，是什么想法不用我多说了吧。”
“……你还是多说一点吧，我不知道。”
“有不熟的人无缘无故对你好，肯定就是有所图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通吗？笨死了。”
Emoji情绪不佳，乐逍也在这时站起身，在路过我的时候，甩给我一个U盘。
U盘顺着他的力道在桌上滑行，险些掉下去，我急忙去接，“你干嘛？别随便往我这里扔垃圾。”
“里面是你要的垃圾，我去睡了。”
我拿着U盘，看着他翘起呆毛的乱糟糟的头发，emoji也没表露出困意，一身休闲打扮，全身上下都没口袋——等等，那他的U盘之前是放哪的？
不会是一直拿在手里，等我问了才顺着话匣子，把东西给我的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emoji的影响，让他看起来没以前那么惹人嫌，我忽然有丝感动。
把U盘插进电脑，正满心欢喜打算借鉴他的策划案的时候，电脑中病毒了。
我：“……”
果然还是去死吧，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9
怕又睡过头，第二天我定了八个闹钟，起了个大早。
昨天电脑中病毒后，我就把已经躲进被窝里的乐逍，重新拖出来揍了一顿，然后用他的电脑做完了还算凑合的策划案。
他脸上贴着创口贴，脸色臭臭的，emoji是愤怒的大红脸。
不知道谁又怎么他了。
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就像以前那样。
我有些别捏地端起红糖姜茶，喝了几口，小眼神还偷偷去瞥乐逍。
Emoji还是生气。
*窥偷**被他抓个正着，“干嘛，暗恋我？”
原本想别扭地说声谢谢的我：“……没事了，你去死。”
“我在生气，别跟我讲话。”他冷笑一声，emoji又消失了。
我眨眨眼，乐逍虽然长得还行，但是看久了我已经对他的脸免疫了，我更好奇的是emoji这几天的几次消失，好像有什么规律。
似乎在他本人的言行和内心达到一致的时候，就会消失？
实验一下。
我想了想，他对我管控最严的就是男女交友方面，按他的话说是我年纪小容易被骗。
于是我放下姜茶，喊了他一声：“其实学长昨天跟我表白了。”
他冷下脸斜我一眼，“恭喜你，得到一朵烂桃花。”
Emoji再次出现，是怒火中烧的大红脸，好像比刚刚更生气了。
哦——！还真是！
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两眼放光，然后被他重重拍了下脑袋。
“吃早饭，吃完我送你去。”
我只觉得有趣，也没多想，三下五除二消灭了早饭，就跟着他上车——没上成功。
在上车前，他就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徒留我在原地又吃了一嘴尾气。
我这辈子一定要杀了乐逍，我说真的。
所幸还有时间，我坐着公交车慢悠悠到的时候，部门里的人也还没来齐。
刚想跟同届的干事随便聊聊打发时间，就见他俩似乎被我吓了一跳，不着痕迹地离我远了一步，对话也是疏离难以继续。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只是错觉，没想到接下来一整个团建活动，似乎都有感觉大家在避免和我直接接触。
聊天，只要我参与进去，话题很快就会冷下来，先前关系还不错的同学也有意避开我的视线。
学长倒是和之前一样，只是我总感觉怪怪的。
总算熬到了结束，和原本我期待的完全不一样，本该是大家一起玩游戏一起吃饭聊天，加深感情的，结果却变成了除了我，大家一起玩游戏一起吃饭聊天。
好像莫名其妙被针对被孤立一样，而我还不知道原因。
……不会是因为昨天拒绝了学长表白吧？
不会这么离谱吧？都大学生了。
但事实就这么离谱，等到解散回家后，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给我发了一个校园墙的投稿。
彼时我还在找乐逍算账，加上他改不了吃屎的嘴毒，和今天一天在外受的委屈，又联想到过去几年被压迫的经历，我的愤怒加倍，和他从沙发上打到地板上。
他一只手护着脸，一只手挡着我的进攻，emoji也被打得蔫巴巴的。
也许终于忍无可忍，他拽着我一只手的手腕，剪刀腿强势*压镇**了我还在踹他的腿。
“够了吧？你吃枪药了？”
“吃了老鼠药。”
“都说不要在垃圾桶里找吃的了，蠢货。”
我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伸长脖子深呼吸一口，准备就绪，冲着他喷了一脸口水。
乐逍：“……”
Emoji震惊，呕吐，震惊，呆滞，震惊，最后变成了害羞。
我：“……”
总感觉，怎么好像，有点变态。
“你不会……”他有些难以置信的语气，“恋兄吧？”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怒气值达到顶峰，以头作*器武**，和他撞了个同归于尽。
脑瓜子嗡嗡，耳鸣阵阵。
就连站起来都有点两眼发黑，拿起手机看消息的时候，脑子也还不清醒。
“哪来的兄能让我恋？”我冷笑，“你又不是我哥。”
虽说是重组家庭，但事实上两年前，我妈和乐叔叔就扯了离婚证——为了解决什么听不懂的财产问题，然后就再也没领证。
于是我就放宽心根本没把人当哥哥，最多是个脾气不好的室友，他也没把我当妹妹，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好像确实一直把我当宠物。
乐逍还躺在地上，好像不以为意，“但有人投稿说你恋兄呢。”
“什么？”我一怔，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挖苦我，“说我恋狗都比恋你现实好吧？”
“谁知道小狗狗在外面乱跑咬了什么人呢，”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人家就记仇，要把小狗灭口。”
“不过不是恋兄就好，”乐逍看了我一眼，“不然我……”他顿了顿，忽然扯起一个笑，凑近我，话锋一转，轻声说：“其实我喜欢你呢。”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还没来得及思考他话里的意思，拳头已经招呼上去了。
他被打得倒在沙发另一边，捂着脸，嘶了几口冷气，连emoji都被我打没了。
诶，等等，emoji？
他emoji去哪了！！？
我瞪大眼睛，去找他的emoji，一无所获，我把手机扔一边，扑上去抓着他的头发，左看右看，什么也没有。
“你又发什么疯——”
“乐逍，”我扯上他的嘴：“快说你不喜欢我。”
他却抓上我的手腕拉开，我失去重心向下倒去，径直扑在他了身上，额头撞在下巴上，我吃痛地“嘶”了一声，然后听见他骂我：“蠢货。”
“竟然还会把别人故意捉弄你的话当真。”
Emoji出现了。
宛若一道惊雷自上而下把我轰得外焦里嫩，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等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周遭寂静，只有心跳的声音吵个不停。
我拿起手机刚想和好朋友说我可能生病了，结果手滑就点进了同部门同学的聊天消息。
是校园墙的一张截图，还有她的一句“你快看看这个，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但是部门里的人似乎都这么认定了……今天聚会上冷落你了，对不起啊”。
点开图，我才知道今天的这一系列究竟是怎么回事。
墙上的投稿大致意思是，稿主向一个经常对自己示好的小学妹表白，小学妹不答应也不拒绝，最后发现小学妹脚踏两条船，正在和另一个男人同居，除此之外，小学妹还经常诉说自己有精神病，并且骂同居的男人混蛋，以博取稿主的同情等等。
有聊天记录附图，以及学妹和同居男人的背影照。
原本还在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一看到照片和聊天记录截图我就沉默了。
聊天记录正好是错发给学长的去医院看精神病，背影照正好就是我和乐逍唯一一件同款卫衣，毕竟是我妈买的。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对熟悉的人来说，根本就是*码无**。
评论区又出现一些“知情者”，根本不了解事实就在那狗吠说：“我好像撞见过他俩，当时女生还叫同居男哥哥。”
有人回复：“哥哥？不会还是什么恋兄吧，哈哈。”
啊……怪不得乐逍也这么问我，难道他早就看到这个投稿了吗？
我和乐逍的关系，我还没在部门里讲过，那大家看到自己信任的学长“匿名”投稿，自然而然就会认定学长是受害方，而我是私生活不检点，还脚踏两条船，精神有问题的渣女了。
但是学长为什么要造谣……要说我平常向他示好，难道回个“收到”也算吗？
男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至此，我对学长的温柔滤镜碎了个一干二净。
刷完评论区，有说稿主太惨了，别当接盘侠；有说学妹真是高手段，看背影就觉得很婊；有说去医院看精神病，可别是玉玉症的。
明明是一个严肃痛苦的病症，却被污名化成这样。
只有个别是说，聊天记录不全，背影照也是看图说话，不能单就这样信任稿主吧。
看完截图，去加校园墙好友后，发现有了一条新的更新内容：我是前一条的稿主，对不起，之前的内容都是我胡诌的，影响到当事人很抱歉，就这样。
评论区一刷新，又是一条：听说是被学妹同居的男人找了，估计是被威胁了吧，啧啧啧，真是破锅配烂盖。
我气得脑壳发晕，想去厨房拿菜刀把学长剁了喂狗，一开门就见乐逍正站在我房间门口。
他头顶的生气小红脸，在看见我后，瞬间变化成了担忧。
虽然脸依旧是冷脸。
这种诡异的违和感令我有点想笑，气似乎也消了不少。
仔细一想，对方确实从一开始就提醒过我学长不是个好东西，但是……我没信。
好尴尬。
10
乐逍似乎还不确定我是否知道这件事情，他的emoji看起来有些纠结。
于是我先说话了：“*他妈你**怎么交的朋友？”
Emoji：？
“都说了，不要在垃圾桶里找朋友，你妹妹都被你害惨了！”
Emoji：……
“成年人的朋友，怎么能是真的朋友。”乐逍白了我一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昨晚投的稿，今天还去赴约，你的心胸比我想象得还要广阔。”
“……”你骂谁缺心眼呢。
“我现在要出趟门，你给我当司机。”我拐到厨房，挑选菜刀，乐逍跟在我身后，“去哪？”
“去杀人。”
“……”
我握着菜刀，转身就见他担忧的emoji，想着他这个不坦率的性子，默了默，补充了一句：“我没那么脆弱，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送他上路。”
“没打算拦你，”他绕过我，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麻大**袋，“别让阿姨担心你，你下手利落点，我负责套人。”
“？”
“别多想，我家的狗只有我能欺负。”
“你也去死。”
算了。
被乐逍这么一插科打诨，心情也好很多了。
不比刚开始看到造谣的时候，手脚都发凉的无力和愤怒感，现在反而觉得有底气很多。
冷静下来后，我俩并肩而坐，我乖乖上交我的手机，给哥哥大人查阅聊天记录。
这事，解决起来说简单也简单，但是说不简单也不简单。
之前乐逍找学长聊的时候，对方先是装不知情，后来被戳穿后又耍无赖，又投了一条稿自导自演。
保留好证据，先交给辅导员去解决，剩下的，乐逍说他另有打算——比如说让其他学姐爆点料证明学长才是私下生活混乱的渣男。
我心定了不少，刚想拿回手机，我的好朋友就发来一条消息：“发生什么事了？你的混蛋哥哥怎么说？”
我手一顿，立马飞扑去抢手机，他却拿着手机向上一举，睨着我反问：“混蛋哥哥？”
我矢口否认：“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乐逍冷笑一声：“我可不记得我有你这样的妹妹。”
“你不接受也没办法，就算吵架，我俩过年也得回一个家吃年夜饭。”
瞅准时机，向上一跃，没料想对方正巧将手机换了只手，一下扑了个空，我扯着他的袖子往下拽，结果不知道怎么的，把整个衣领给扯大了。
裸露的锁骨直接撞到我鼻子上，我再抬头，两行鼻血缓缓流下，反观乐逍，他别过头，我只能看到他一侧发红的耳朵，emoji也消失不见。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心跳声轰鸣，不知道哪里又升腾起热气，我鼻血都止不住，最后狼狈地捂着鼻子跑向洗手间。
最近发生太多事，导致我都忽略了——这种兄妹关系好像不太对劲？
造谣的后续澄清很成功，学长的事情也闹了几天，最终学校给了他处分，学生会革了他的职，免了他的评优，才算平息。
总算告一段落，但感觉乐逍对我的态度依旧有些奇怪。
经常带着些小心翼翼，连互怼都少了很多乐趣。
有时候还会刻意避开我，在偷偷跟踪他后，总算被我发现了什么——这个人好像真的以为我有精神病。
去图书馆看的书：《如何陪伴精神病人》。
浏览器记录：妹妹可能是精神病怎么办？妹妹总是易怒又*力暴**，是精神病吗？
看的电视剧：《某天精神病走进我家》。
……明明只是当初怀疑自己看到emoji是不是有妄想症，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我得和乐逍好好聊一聊了。
只是他最近在家也会躲我，我没办法，只能不道德地选择在他洗澡的时候，在浴室外蹲他。
并且准备好能够证明我精神状态良好的病历本。
在外蹲点的时候，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总能想起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
比如冒着雨来给我送药，又耍酷说些中二的话，结果回家后因为自己受凉也感冒了。明明生病了也倔强得要命，非得拖着病体拉我去晨练。坚韧得像一把利剑，说话也如剑锋一样刺人。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连腿都麻了，只能扶着墙站的时候，乐逍才拉开浴室门。
单薄的睡衣连锁骨都遮不住，我直接两行鼻血致敬。
他浑身上下冒着热气，在看到我的时候，emoji震惊慌张又害羞。
虽然依旧是死人脸，说话也很屑：“你站别人浴室门前干什么？好猥琐。”
我抹掉鼻血，把我的病历本递给他：“来聊聊我的病情。”
他忽然沉默了，也没去接我的病历本。
只是抬眸看向我，声音变得轻而苦涩：“这样啊。”
我：“？”
什么这样啊那样的，为什么不接我的病历本！？
你小子能不能打开我的病历本看看啊！？
他略过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到桌边，我俩面对面坐下，我看着他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的emoji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什么东西啊这是……虽然是利刃，但是是玻璃剑吗？
等他的emoji哭差不多了，我才开口：“其实你可能误会了……”
“虽然最近确实感觉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打断我，“我还以为是你长大了，胆子也变大了，现在看来是我不对。”
诶？
“告诉家里人了吗？”
“没……我根本没……”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决定的话，”他又打断我，“我会帮你保密的。”
我：“……”
你保密什么，你保密局局长吗你，什么都保密。
但他这种正经态度属实少见，估计是真的很担心我，于是我心里的不耐烦又消去了。
“不要有负担，你是正常人，你只是生病了而已。”
“等一下，我其实没……”
“我知道。”他又打断我。
……
你知道个什么你知道。
“不用害怕，”可能是乐逍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直白关心人，他这话说的我险些听不见，“我陪你治。”
说不感动都是假的，但是我真的没病。
只是看见他头顶emoji又开始掉泪，我没忍住使坏。
头一次看见内心小表情在哭，不趁机搞点事情怎么行。
于是我坦白：“我确实生病了。”
我睁着我诚挚的双眼看着他，“我一见到你就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气血上涌，忍不住流鼻血。”
眼见着他一愣，眼神都呆了呆。
“哥哥，医生说我得找个男朋友才行。”
“你是上火了。”
“……”
意识到我可能在耍他后，连人设都回来了。
他冷着脸翻开病历本，打开检查报告，似乎如释重负，又似乎觉得被耍了很没面子，他起身就想走，我眼疾手快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他。
“上火了，是得找个男朋友下火啊！”
他扒开我的手，我死死缠着他，虽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知道自己心意后就得赶紧说明白，不能拖着。
“虽然我天天想让你去死，但是如果你以后说话温柔一点，我就考虑一个礼拜想一次你去死。”
“路童，你什么毛病？”
“病名为爱。”
“……”
Emoji红得差点把他纯黑的头发都染红，我瞅着他发红的耳朵，骂他：“你平常说话就那么拧巴不坦率的，偶尔说一次喜欢我怎么了？”
明明先前耍我说喜欢的时候，emoji都消失了！
他一声不吭地继续向前走，我抱着他的腰，腿拖在地上增加摩擦力，还是不肯歇：“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乐逍沉默几息，没说话，也没继续拖着我前行。
我疑惑地抬头去看他，却见先前脸红的小黄脸emoji消失不见了。
而乐逍本人脸红得厉害，很可爱，我心想，突然觉得我完蛋了。
倒真是被朋友说中了，喜欢与讨厌只是一线之隔，一念之差。而事到如今，我竟然有一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既视感。
我刚想松开抱住他的手，却在下一秒被他抓着手腕，重新扣上。
声音自上而下传来，虽然很轻，但我听得真切，他说：“当然喜欢。”
Emoji消失了，所以以后，说的都会是真正想传达的心里话吧。
*完
#分享一本你最喜欢的书##以书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