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医疗是近十年被关注的话题,包括过度检查、过度用药、过度手术等。
有些是医院管理造成的,有些是体制造成的,有些是医生认知维度缺陷造成的。

过度,这个“度”如何理解?
也许有的医生说,度就是技术操作规范和诊疗指南,因为这是标准,只要在标准内,就不算过度。但是笔者认为,应该给这个度加入更多的人文关怀内涵。我们服务的是人,不是机器设备,人有七情六欲,人有远亲近邻,人有知情权和选择权,人更有获得尊严和高质量生存的权利。
所以,能否在下刀之前,多考虑考虑:如果患者是个年轻的女性,要考虑日后的美容问题、生活质量问题。如果是个老年人,要考虑这一刀下去,最好的结果是什么,概率多少;最坏的结果是什么,概率多大。

不可否认,国内存在着一批“医匠”。
何谓医匠?何谓大师?如果将每一次手术当成一次艺术创作,医匠和大师的区别在于,一个只是模式的照搬或刻板机械的复制,另一个是赋予了心血与情感,造出的是传神之作。二者之间只差一个“心”字。
我从事了十多年临床麻醉工作,阅“外科医生”无数,客观的说,匠多师少,大多数医生的修为和造诣还在技术雕琢的层面上打转儿,更有甚者手术上瘾,单纯追求技术上的刺激而忽略了患者本身。2017年10月,笔者接触了这样一个病例:
71岁,男性,贲门癌。手术方案为贲门癌扩大根治术,切除全胃、三分之二胰腺、脾脏。一个71岁的老人,就算不得癌症,还能活几年?根治术还不过瘾,竟然“扩大根治”!术后还按照“常规”进行三个周期的化疗,这么一折腾,结局可想而知。
手术日期为2017年4月,会诊时间是2017年10月。半年时间里,老人经历了化疗,转移,重度营养不良,低蛋白血症,离子紊乱,酸碱平衡紊乱……
当时笔者评估患者已经过了关键临界点,其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这是典型的被过度医疗所荼毒的案例。
高龄患者的肿瘤治疗原则是以确保生存质量为前提,而这个老人的生存质量几乎为零,这半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浑身插满管子,最后工业化的死去。
偶尔能治愈,常常去安慰,总是去帮助——特鲁多医生
病人的本能就是病人的医生,而医生只是帮助本能的——古希腊 希波克拉底

患者更需要的是关爱
因过度医疗过世的“名人”们?
李咏,1968年5月3日-2018年10月25日,在梅奥诊所离世;
熊顿,1982年6月21日-2012年11月16日,因化疗性肺泡炎离世;
罗京,1961年5月29日~2009年6月5日,干细胞移植后,相继出现并发症,后因心肺功能衰竭离世;
傅彪,1963年9月27日-2005年8月30日,两次肝脏移植后,复发转移导致心肺功能衰竭离世;
一味的治疗,是否可以解决问题?
目前的主流治疗手段:切除、介入、消融、各种刀、质子重离子;放射疗法;化学疗法;靶向……均以消灭为主要目的,但是忽略了几个问题:
- 对手在不断的复制倍增;
- 消灭的结果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损失更多;
- 被消灭的都是敏感的,幸存的都是耐药的,过不多久又死灰复燃;
- 一味地消灭-反扑-再消灭-再反扑……人体在这个过程中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直至多器官功能衰竭;
- 相信这个挥之不去的梦魇也是每个医生所不愿意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