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三峡考察记——黑石灣轶事
蔡华初
1994年春，因长江三峡大坝蓄水在即，坝区两岸的地下及地面上的古*物文**、建筑遗址等，都将淹没在江底下。于是，抢救*物文**在即，于是笔者有幸参与了这次湖北省*物文**局组织的大型考古调察活动……
在*物文**考察任務即將完成的做後一天，因還有幾個*物文**遺址，即古碼頭"黑石灣"和抗戰時期中國軍隊為了阻擊日本軍艦順長江而上，從而打開進犯我國大西北的西大門重慶而開建的軍事據點。即依山開鑿的碉堡。由於防線一帶分級道防線，沿岸所分佈的軍事據點較多，又下當度居民也不知所蹤，所以這次只是有代表性的進行考察。這些軍事據點根據需要都鑿成複雜的洞窟，離桂林村及新灘比較遠，而且正好都處在返程的長江沿岸。所以為了節約時間，我們把它放在最後回家的那一天順路勘察。
小船約航行了20分鐘左右就到達了考察區，在事先物設好了的當地嚮導的帶領下，我們開始在陡峭的岩石上攀爬，由於沒有路，加上山陰的植被較好，灌木和荊棘叢生，幸虧嚮導比較熟悉走的是絕經，故沒有走什麼冤枉路一會就找到了。
這下僅是據點一般都選擇在江面的懸崖峭壁之上。對江面的俯視角度和炮火射角都比較好，隱蔽性也比較好的。因為部隊要在此長期駐守，所以既有居住的地方，也有戰鬥據點，還有彈藥庫等設施。其造型各異，結構複雜，都經過精心設計和施工，可謂固若金湯。其隱蔽性就更不用懷疑了。僅戰鬥用途的據點僅有兩個洞口，一個進口，另一個就是臨江的觀察和瞄準口。從江面觀察幾乎不可能發現瞄準口，加上樹枝偽裝後更加與自然崖面融為一體。而入口處本來就很小，也在樹枝的隱蔽之中。當時在當地想到的帶領下，走到跟前來回找了半天才找到。但裏面卻別有洞天，結構複雜，也很空曠（見原始草圖）。在離開桂林村的那一天，考古隊特意租借了一首小機動船，為的是在考察時沿途停靠方便。這天，因為考古調查任務即將大功告成，也意味著一個多月的艱苦生活將要告一段落，大家喜形於色，回家團聚的快樂心情都溢於言表。從上船前就開始的你說我笑，嘰嘰喳喳的氣氛，將一個多月的辛勞與沉悶都釋放得乾乾淨淨。
由於事先聽說考察這一處遺址難度很高，可能會碰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困難。主要一是難找，二是難爬，三是半個多世紀了，還不知道個個洞內會出現什麼情況。聽這麼一說，筆者事先就有了充分的思想準備並做好了吃苦的准打算。其實對於自己來說無外乎有兩種危險，一是攀爬時有摔著的可能，二是又遇到毒舌的可能因我們不是搞地質考察的，平時沒有這個防備。加上哪些地方原生態地貌，所以這個危險確實存在。加上洞內黑咕隆咚的會遇到毒蛇猛獸的可能性也很大。但野外考察有時難免有冒險的時候，自己在心裏上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沒想到，竟這麼快就把問題解決了。心裏的坨子也就放了下來，心情也為之放開了。
不過我就覺得有一點遺憾的是，
（二号工事测量草图）请点击此处输入图片描述
（三号工事测量草图）
沒有足夠的時間對各個洞窟進行清理和發掘，不然還會發現一些當年抗戰官兵們遺留下的珍貴*物文**。
小小機動船如一葉偏舟在歡快的馬達聲中順流而下，我一邊全神貫注地欣賞著兩岸的美景，一邊哼著："朝辭退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兩岸猿聲泣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著名詩篇。那種沉浸在詩情畫意之中的美感和喜悅，真的是無法形容！不一會，大夥漸漸安靜了下來並圍成了兩圈開始"鬥地主"。而我這個一向不合群的人，此時此刻正好一人獨享這美不勝收的沿岸美景。
自從出了新灘鏈子崖以後，江面和視野漸漸變得寬闊了。峽江兩岸的景色也慢慢由險峻變得秀逸宜人，心情也隨之豁然開朗了。我依著船舷全神貫注地欣賞著窗外景致，在習習江風的吹拂下，不覺添了些許睡意，但好奇的雙眼始終沒有離開兩岸變化萬千的精緻，一但出現新奇的景觀，也會興奮不已，然後又回到恬靜朦朧的詩境之中，這也是一種難的的享受……小船向下游漂流著，漂流者，不知道有多長時間，亦瞟了有多遠。自己的思緒也在半睡半醒的詩情畫意中蕩秋千。就這樣，充分享受著一任遐思馳騁在天地與大江之際。
不知過了多久，小船漂流到了江面顯得更為寬闊的淺攤。因時值深秋時節長江流量本來就少，加之江面甚為寬闊，看上去僅有的水流量似乎不夠覆蓋江底了，故水流衝擊在林立江面的大小石頭上，形成了千萬個奇妙的水柱和無數大大小小的漩渦，那場面就別提有多壯觀！使我大開眼界。正在我目不暇接，興奮不已之時，突然從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汽笛聲。回頭一看，原來有一首巨型客輪緊跟其後而且速度比我們所在的小船要快的多。眼見遊輪越來越近，我們的小船突然也不但響起汽笛，就這樣前呼後應地響個不停。兩船之間在傳遞什麼信號我雖然應不懂，但從那緊張，急促，一陣緊似一陣的交流中，明顯感覺到一種不祥之兆。
這時，只見一名船工模樣的人（可能是船長）從艙內迅疾朝駕駛臺上沖去。這一舉動驚得我不由地站起來四處張望。這時我才明白事態的嚴重：從水流的情況看，原來在我們船的前方偌大的江面上，主航道僅為一條寬不過十余米的狹長通道，其餘的全都是幾乎見到石頭的淺灘。而江流都集中在這個狹長的通道中使水流顯得非常急，看上去十分兇險。最要命的是，我們的船隻事先可能沒有意思到後面有一艘緊隨其後大遊輪，如果提前知道了就會儘早做出緊急措施或避讓開來。但眼看為時已晚，我們的船頭已經臨近和對準了那道狹長航道的入口，別無選擇了，平靜的艙內內頓時亂作一團。只見"鬥地主"鬥得正兇的那夥人都扔下了手中的牌，一起跑到船的兩側觀看險情，這時有人在喊："快拿救生圈！"頓時，大難臨頭般亂作一團。大家恐懼地意識到一場大災難正在逼近！
果其不然，此時的小船更是任由急流的擺佈，如同一隻鴻毛被有力吸進一隻水管般高速前行。虹吸效應把小船吸進了狹長的激流，接踵而至的是巨大遊輪身影的逼近。這一前一後的間距大概不足30米。此時此刻，兩艘船上幾乎所有人員都緊緊攥住船舷見證著著危險時刻……由於大船的阻力更大流速更快眼看它迎面逼了上來。20米，15米、10米，正在大家高度緊張聽天由命的時刻，小船在即將被追尾的一刹，那全力逃脫了死神的追逐——在船身脫離那個狹長"管道口"之時迅疾做了一個右滿舵，此時有傳幾乎是擦著小船的尾部而過。在這一緊要關頭兩個船上的人們還相互揮手致意，使勁喝彩，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大難臨頭一樣。等大穿過後所帶來的巨浪和所改變的水流方向卻對小船的影響卻不是太大。因為小船改變了航向後一直在向右前方行駛，而不是在原地打轉轉，這一英明的舉措，使我們避免被捲進巨大漩渦的滅頂之災！
此事儘管已經過去多年了，但只要想起總難免有點後怕。
驚險過後沒多久，只聽船工喊話："黑石灣到了"。此時，船開始減速並像左岸靠近。但此時左岸映入眼簾的，除了光禿禿壁立千仞的懸崖外，什麼也沒有。順著崖壁往上看，只見頂端就是藍天而不見任何人工的跡象，哪里有什麼黑石灣白石灣喔。直到船隻完全靠近了崖壁，這時才發崖面上斜掛著一道人工"天梯"也就是連接江面和藍天之際的崖面石梯。即以人工順著崖面鑿一道石梯。近看實際約有近2米寬，但在江面任何地方卻怎麼也難以發現這道人工絕作。我好奇地順著"天梯"往上看時，不禁好一陣頭暈目眩，真是太可怕了，不用說攀爬，就是看著便讓人生畏。而且，我們還背著行李和測量儀器，更要命的是，"石梯"的外側沒有任何欄杆和防護措施。人走在上面一旦搖晃怎麼辦？而且筆者還有一點恐高。正在猶豫之時，突然發現有兩個黑點出現在天梯的上方，原來是背著背簍的兩個山民，只見兩人輕鬆迅捷地往下走，不一會就如同仙女下凡般飄落在我們面前。見我們在"天梯"跟前躊躇不敢的窘境，就熱情地邊安慰邊告訴我們一個簡單方法：即再往上爬時始終只看著臺階，既不看上方，也不要往下看，最好是上邊數數，看看有多少臺階。說著，還笑著對我們說："不要怕，沒有事的。"如是，我們就如法行動，果然效果還不錯。
當時，正值中午時分，初秋的驕陽仍然火一般烤人，加上崖面早就烤的滾燙。攀爬了不一會，大夥都大汗淋淋，氣踹噓噓。但沒有一個人，敢停下腳步或者回過身坐在臺階上歇歇腳，原因就是不敢移開視線，心裏在想如果看看腳下的江面，那該是何等可怕啊。儘管這時又累又餓，又熱，但大家還是咬著牙關一個勁地往上爬。我覺得老鄉告訴的方法還這的慣用，既沒分心，又不害怕。其實"天梯"的平均寬度也有兩米，按照老鄉交待的辦法也沒有想像的呢麼害怕。終於，趴在最前面的同事在上方大聲喊道："啊，終於上來了，我數了，大概有一百五十多步"。
一旦爬完最後一步天梯來到頂端時，那感覺真是冰火兩重天！哎呦，真是鬼斧神工，奇妙無比呀！難怪在江面是什麼也看不到喲，原來這裏設了一個機關！你猜怎麼著？也就是在"天梯"的盡頭連接著一條數十米長的隧道，直通崖壁的背面即山后，
而山后有一條古街道與之緊緊相連。也就是說這個"天梯"直通著崖壁背後的街道。這種充分利用地形地貌的巧妙設計及鬼斧神工，真是令人大開眼界，驚歎不已，使*欲人**如一下子進入一個神話奇怪的界。這就是我們今天幾乎以"全軍覆滅"的代價，冒死尋來的"黑石灣"。喔，我明白了。這個黑石灣名稱的來歷大概就因為隱蔽他的那片長江岸邊的絕壁呈黑色而得名吧。
所謂黑石灣，也名不虛傳。其建築物當然也是清一色的石頭做成，從街道到洞內直至"天梯"也全是依山就勢人工鑿出來的。也就是說，除了房屋建築是人工壘起的以外，其餘都是就地開鑿出來的。可想而知，那種整體青石地面由於自古至今的"人工打磨"，玉潔冰清般光潔靈醒，一塵不染的潔淨和清涼，給人一種無法形容的審美感受。更有意思的是，臨江一側和隱蔽在絕壁背後的黑石灣，當時給人的感受可謂是冰火兩重天：一旦你爬完"天梯"進入山洞的刹那間，迎面而來的涼風，帶著洞窟的陰氣，和著山野的芳香迎面撲來，頓使人全身涼爽，心曠神怡。整個感官如同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新奇無限。剛才還處在雄渾壯闊，驚險無限的長江激流中，須臾之間卻置身于一個無比寧靜，古樸而又溫馨世外桃源。只有用意想不到的新鮮，稀奇，刺激，大開眼界來形容！
再說"黑石灣"這條所謂的街道，只是房屋佈局呈街道形制而已。其實看上去既不是小鎮，又不是自然村（灣），更不像街道。整個灣村現存僅六七戶人家，房屋建築佈局在一條大山溝注入長江盡頭的邊上。（山澗從村子一側的背後注入江裏）大概是由於受地形限制，全村占地面積長30余米，寬10余米，順著山溝呈南北向分佈。南面與"天梯"相連，北面是一條無限延伸並通往崇山峻嶺的溝壑。可想而知，那裏面再也沒有人煙了。幾戶人家井井有條地排列在石板路的兩邊。結合建築格局和檔次，再加上那個"天梯"和山洞工程的規模與格局分析。黑石灣似曾有過昔日的繁華，如今，擺在我們面前的衰微破敗與冷清一定不是它的本來面目。帶著這個問題比這一邊進行緊張的側繪工作，一邊進行實地觀察。結果發現有的人家屋後豬舍既有老房屋的青磚、石構建、石柱礎等遺物；同時觀察到北段現有建築物盡頭以外的空餘地帶，其地形地貌有些人為的規整，這表明那些地帶曾經有過房屋建築。由此我得出結論：黑石灣過去的繁華與熱鬧今非昔比。也許是一個具備小鎮農能的碼頭。而那一條不知延伸到何處的山溝溝，也許還有分支通往其他的自然村落。所以黑石灣靠以物資囤積和轉運而曾經有過他昔日的輝煌。再說，別看她藏在深山人未知，其房屋建築都是兩層樓的青石外牆，裏面卻都是木構雕花隔扇。仍透漏出昔日的華貴。
有趣的是，這裏見不到一隻雞一條狗，加上我們已是正午一點鐘"爬"上來的。正在享受清涼的午睡居民們都門洞大開，屋內卻空無一人。有的正在酣睡，還打著鼾呢。全然不知我們這群不速之客的不請自到。所以自打上來以後，大家互相示意——"悄悄的進莊，打'響'的不要"。
大家輕車熟路，各就各位，各自忙開來。雖然一路辛苦，加上早已過了午餐的時間，大家又累又餓，但絲毫沒有影響工作的效率。很快，在最短的時間內圓滿完成了各自的任務。
1998年秋于武汉博华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