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洗澡的说说 (下河逮鱼的说说)

在里下河地区,如果叫人“下河络子”(络只是发音,就像说唱艺术莲花络的络一样,无适合的对应汉字),谓其口音为“下河腔”,民歌为“下河调”,那一定含有贬义,意思是这(些)人没见过世面、是乡巴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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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下河平原

“下河”乃一片区域,指里运河以东的平原洼地,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里下河。“络子”好比讲北方人“侉子”、南方人“蛮子”一样,是归类称呼。与一个兴化籍好友常常欢聚,喝酒时我们总自嘲是两个“络子”,说两个“络子”要多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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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邮运河西堤

里下河地形是典型的碟形锅底洼地形,中间低,四周高。它的南面是通扬运河和沿江高沙地;西边是历史上视为王朝生命线的大运河和高耸的运河大堤;北边是黄河故道,比里下河高5米以上;东面是串场河和范公堤,也比里下河高1—2米。最低地方如高邮东北部与整个兴化,高邮的武宁、柘垛、横泾、川青,兴化的李中、李健、周奋、沙沟及大纵湖一带,宝应的射阳湖、西安丰均算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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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邮城区

因此有上河与下河之分,对高宝而言,运河沿线以西为上河,往东则为下河,也有说串场河就是下河。比较两条河比较直观,一条大运河,一条北澄子河(运盐河),大运河河面高于高邮城平房的屋顶,而澄子河面则在屋基以下。泰州人也称通扬运河以北为下河,以南为上河,正是里下河这种地貌的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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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化千垛油菜花海

而下河又分为东下河、西下河、北下河、南下河。其中西下河是东南高西北低,在兴化东南部周庄、荻垛、昌荣一线白涂河北、渭水河东比较典型;东下河则专指运东,一般称高邮北澄子河(盐河)南为南下河,河北则为北下河。

视频:高邮西北乡(江苏民歌)戴晓权、吴岫民 填词 王苓芬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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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邮民歌

我家在高邮北下河,哥哥家在三里坡,每天他上工从我家门前过,眼睛总是望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那双眼睛迷住了我,心里么甜蜜蜜,脸上么热火火,他总是悄悄帮我把活做,我端杯茶请他坐,他反道说谢谢我。

结交了哥哥半年多,眼望燕子来做窝,他憨厚的笑脸总是朝着我,可一句话儿也不说,我轻轻叫声哥,我心中只有哥。

民歌《高邮西北乡》讲了一个朦胧爱情故事,类似于《受戒》中的明海与小英子。歌词中所指的“高邮北下河”应当是高邮运东盐河以北地区。在高邮人的观念中,西北乡应是高邮湖西北的塔集一带(今属金湖)。就词义而论,高邮西北乡与高邮北下河,在空间上是错位的,歌名改为《高邮东北乡》似乎更适合。我有一个同事是高邮天山人,夫人是界首人,算北下河人嫁到了上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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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下河乡村

据记载,《高邮西北乡》早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就在高邮一带流传,根据送桥镇李巧云、武秀英两位老人的演唱,由索兴记谱整理,后经江苏歌舞团团长吴岫明改编,便成了我们现在听到的这个版本。但无论是高邮湖西北侧的闵桥卞塘塔集,还是西南侧的送桥天山,皆属上河地区,而高邮北下河的界定极为明确,即盐河以北的运东地区。有一种可能,唱的是西北乡的事、北下河的人,而索兴碰到上河的李巧云等唱得最好,因此被记住。亦或是西北乡或北下河嫁过来的?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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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森林

上河是哪里?通常是运西地区,扬州是典型,而下河的叫法就是来自老扬州人对高宝兴地区口音的轻视。就像老上海歧视苏北人一样,上海以外的是“瓦谛宁“或”乡窝宁”,而长江以北一定是“缸北宁”或者“缸北佬”,这是特别蔑视的称呼,上海滑稽戏,凡素质不高的二房东啦、店小二啦,其道白都是苏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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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后兴建的水利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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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下河村庄

为什么因地域而被轻视呢?其实是经济差异带来的。我很小的时候乘车去上海,沿途看到都是明显地域差异。里下河境内,农村都是草房鲜有瓦房。扬州境内,农村都是瓦房鲜有楼房。苏南境内,农村都是楼房鲜有平房。到上海则更不一样了,感观上是彩*图色**像,相比之下苏北就是黑白图像。那时苏北经济落后普遍贫穷,外出人员可能穿着土气,礼仪欠缺,因此而被轻视也就不足为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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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海五坝示意图

造成里下河贫穷落后的很重要原因,是旧社会黑暗的运河治河史。南宋绍熙(1194)黄河夺淮入海,淮河洪水无出路,只能向南涌入高宝邵伯湖,进而入江,黄淮水的泥沙淤积,逐渐抬高了河床,只有不断挑堤确保不溃。高宝段河床高于东岸下河人家的屋脊,高于兴化的塔尖,运河一旦决口,里下河泽国一片,锅底洼的情况尤为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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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东台水灾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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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下河一片泽国

从明万历始近400年,连年水灾,是里下河人民痛彻心扉的苦难日子。据《明史》、《清史稿》有关河渠志的记载统计,黄河在苏中、苏北溃决的次数,明代45次,清代47次;大运河上的归海五坝使用237年,计开188坝次。每隔几年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水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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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高邮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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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高邮北门惨状

统治者对这种频繁发作的灾难常常束手无策,里下河人民积累财富异常艰辛,与苏南等发达地区比,明显先天不足,后续追赶也因交通等因素缺少动能。解放后通过兴修水利,摆脱了水灾的影响。但直到今天,南北差异还是相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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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水利设施使里下河成了粮仓

另外,江都、高邮均有江淮官话的洪巢片和泰如片口音,方言差异也客观上造成东西对立。讲洪巢片与北部泰如片口音的一定会被称作下河络子,南部泰如片口音会被称做东东儿腔,有时也会被归为下河络子。民国时期有笔记记载了老扬州人嘲笑泰州口音的泰州南门段子。另外扬州评话中使用泰州方言的通常是一些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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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关坝址附近的高邮运东船闸

里下河的进一步发展任重而道远,需要地方官开阔视野,人民改变观念,不满足于小富即安。汪曾祺曾深情地说:希望高邮有识之士,动动脑筋,把高邮变成一个开放型的城市,这样故乡人民的心胸与眼界才可能开阔起来,摆脱”小家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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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下河洛子: 原创作者。地方文化、地理历史、旅游美食爱好者。感谢您关注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