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雪莲花：寻梦西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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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西溪
文/雪莲花
1988年，我第一次远离父母，来到了大山深处的西溪水库，邂逅了一群正值青春年华的少男少女。
我们是水库鞭炮厂的临时工，用最原始的手工制作着鞭炮，大家每天边做工边叽叽喳喳地说笑打闹。起初是两块钱一天，后来涨到三块钱一天就很高兴了。印象最深的是听碧莲说书，她记性好，常常将她看过的书，整本整本地说给我们听。
鞭炮厂经常有人受伤住院，但依然每天照常生产。我曾经做过一个月最危险的工种——灌饼，就是将*药火**灌进扎成饼的爆竹里。五块钱一天，一天只需要做两三个小时就可以收工了。灌*药火**灰尘多，即使戴上两层口罩，鼻孔依然黑黒的。*药火**房在远离厂房的山坳里，记得有一次下大雨，外面电闪雷鸣，我依旧硬着头皮灌*药火**，脑中不停地翻滚着自己被炸飞的画面。万幸没事，后来我时常想起这事还心有余悸。
碧莲、春仙两家离水库比较近，我们经常去她们家喝擂茶，每次她们的父母都不厌其烦地为我们制作擂茶。茶庵铺的擂茶绝对算得上是桃源县里最正宗的，用料讲究，口味纯正。每一次都是现磨现熬的，手工磨。拿一根茶树棒在石臼里耐心地捣，将米粒全部捣碎，然后倒入开水锅，加入茶叶、生姜慢慢熬。熬到香喷喷的时候，还要刮下一铲子锅底灰加入擂茶。起初不敢吃，后来大人告诉我们，这是一味中药，名叫百草霜，可以止血、止泻、化积食。喝过之后，果然很舒服。
擂茶的配菜也相当丰富，各种腌菜、炒货、糕点，应有尽有。在茶庵铺整一桌擂茶待客，绝对是高规格的。
我们还经常骑单车跑几十里路到同事家去玩，品尝各种美味小吃。在交通发达的今天看来，于蜿蜒崎岖的小道上载人骑行几个小时，是难以想象的事情。那时，我们经常这么玩，还蛮开心的！
在西溪，我们最常做的事就是围在一起打扑克，织毛衣。记得当时只有十七岁的张芳给唐所长织毛衣，张芳问：“这要起多少针才够啊？”
唐所长说： “随便起个八九十针就行了。”
我们都笑翻了，要知道，以唐所长肥胖的身材，最少也得三百针，织个袖子都得八九十针。
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印迹，那就是耳洞。那是二月初二花朝日，我们一起穿的。拿一根缝衣针在烛火上面烧一下，然后互相穿。来自牯牛山的小姑娘元花，自己穿了，又给我穿，右边的容易穿一点，一下子就穿过了。左边的不顺手，半天扎不透，我紧张得肌肉紧绷，越发穿不过去。好不容易穿过了，却偏了，两边不对称。耳洞是有，我却从来没有戴过耳环。
在西溪，我只呆了一年多就去深圳打工了。开始是有过书信往来的，后来不知怎么就断了。多年后再想起，已经联系不到了，唯有思念。
去年，几经周折联系到慧飞，她也联系不到别的人，只知道碧莲和英英在茶庵铺街上开店。
时隔三十年的一个早晨，我突然从床上爬起来给慧飞打电话：“我们去茶庵铺找碧莲和英英她们吧!”
正在外面晨练的慧飞丝毫没有犹豫，立刻答应：“好，我现在就回去吃早餐，等你。”
我从常德到桃源跟慧飞会合，然后搭乘茶庵铺的客车，心中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一路上要经过桃花源、郑家驿、寺坪和杨溪桥，这些地名我都还记得。沿途随处可见的乡村别墅已经取代了当年的低矮平房，一切都变了。
客车抵达茶庵铺，望着眼前宽阔的街道，我翻出脑子里保存的那张黑白照来比对，没有一个交汇点。
慧飞在这边呆得久一些，曾经去过碧莲的店子。凭着记忆，她找到了。
碧莲起初没有认出我来，待到说出名字，她立刻激动地抓住我的双手：“哎哟哎哟！真是没有想到!”
我紧紧地盯着她的脸，虽然岁月在我们脸上都留下了许多痕迹，但依旧可以找寻到她当年的影子，那一份似火的热情还在，那一颦一笑中的少女情怀还在。
我们顾不上她先生的热情招呼，急急地去寻找英英。我们手拉手走在街上，好像害怕一松手又找不到了，我们滔滔不绝地叙说着。
英英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我们便站在街边一个个打电话，能联系到的都打了。离得远的春仙和小妹就拽着电话滔滔不绝地说，离得近一些的张芳、彩秋立马飞奔而来。大家一见面，立刻留电话，加微信，再也不能失联了！
碧莲立刻安排到西溪水库底下的饭店喝擂茶，这里还有一个很大的四季雪缘滑雪场。我记得从水库下来是一个狭长的山沟，当年开闸泄洪的时候，底下都会被淹。现在居然开辟出了这么大一片平地，而且不远处就是高速公路的出入口，交通的便捷已经将这里变成了旅游景区。
喝完擂茶，我们去西溪水库故地重游。一栋蓝色的小洋楼代替了当年的小木屋，白色的二层楼房还是当年的，只是粉刷一新了。楼房后面的松树林里有很多野生蘑菇，春秋时节，我们经常在慧飞做早饭的时候跑到后山捡蘑菇，一会儿的功夫就捡回了一铁桶，立马做一道肉炖蘑菇，那个鲜美至今难忘!
在西溪，我们最初是六个人挤在楼梯下的小房子里的，曾经在那一个大雪封山的夜晚，我们几个姐妹烤着炭火，聊到很晚才睡，后来有人感觉到不对劲，挣扎着打开紧闭的门窗才救了我们一屋子的姐妹。
此后，我们就搬到了二楼。二楼的门窗都是一样的猪肝色，我总是傻傻地分不清，常常走错门。更搞笑的是，有一次我的钥匙落在房间里了，我便拿来竹竿，爬上窗台，想将门戳开。结果有人在楼下喊：“爬我们的窗户干什么？!”我才知道认错了门。
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湖水，路还是那段路，没有变。但分明已经变了，变成了休闲度假区，人们来这里滑雪、漂流、垂钓。水库也失去了原来发电、抗旱的功能，成了整个茶庵铺小镇的生活水源。
姐妹们也见着了，故地也重游了，我心里也妥妥的了。现在还建了一个群，联系到了更多的姐妹。一聊之下才知道大家的心并没有走远，都跟我一样默默地思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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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莲花，姓名陈美莲，桃源陬市人。爱好文学，喜欢摄影。偶有文字发表于江山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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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伊人，在河之洲——
登高举，而望白鳞
居白鳞，而眺高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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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之云文化工作室
2018.07.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