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形容皮肤接触高温物体时而产生的疼痛,普通话中都称之为“烫”,但在咱们九江方言中,则称“炮”,在沙河南面(如通远、株岭)地区还称“烙”。
在日常生活中,比如喝滚烫的汤,则“炮嘴”;赤手拿取刚出笼的馒头,则“炮手”;小孩子发烧了,身上“好炮人”;他把开水打翻了,身上“炮肉麻了”;夏日的马路被太阳烤得滚烫的,走在上面“炮死人”的;电烙铁还没冷却,放置不当则“烙手”。
其实“炮”是来源于一个古汉语词,其背后是有一段故事的:纣王(帝辛),是商朝的最后一个国王。帝乙去世,应立长子启,虽启与纣王同母,但生启时其母是妃,而生纣王时已是后,故启不能立,而立少子辛为帝。帝辛自幼聪敏过人。《荀子·非相篇》说帝辛“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超劲,百人之敌也。” 《史记·殷本记》也说“帝纣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
纣王继位后,定都于沫,后改沬邑为朝歌。纣王重视农桑,社会生产力发展,国力强盛。他继续发起对东夷用兵,打退东夷向中原扩张,把商朝势力扩展到江淮一带。特别是讨伐徐夷的胜利,把商朝的国土扩大到山东、安徽、江苏、浙江、福建沿海。纣王对东南夷的用兵,保卫商朝的安全。纣王统一东南以后,把中原先进的生产技术和文化向东南传播,推动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促进民族融合。
正是取得如此成功,纣王似乎得意忘形,他便在商都朝歌兴建了数不胜数的亭台楼阁。那些离宫别馆,更是不胜枚举。当时的商都本来就奢侈成风,贵族们终日歌舞不休,所以唤作朝歌。可是纣王却仍然嫌歌舞酒乐不够奢侈,特命人做了北鄙之音,北里之舞,这种靡靡之乐声音玄妙流觞,使人听了心*魂迷**醉,忘乎所以。纣王十分喜爱这种音乐,天天在鹿台饮酒赏乐,日夜*欢寻**。
一天,纣王饮酒时,举杯不语,闷闷不乐。宠妃妲己问:“我王为何不乐?”纣王阴郁地说:“最近有几个诸侯再没有来进贡了,我想兴兵讨伐,无奈许多大臣屡屡劝阻,听他们絮聒了许多废话,真是烦闷。”妲己劝慰纣王道:“我王何必烦恼,各方诸侯胆敢不来进贡,自然是要严厉征讨的,这些臣下屡屡絮叨,就是因为我王过于仁慈,刑罚太宽之故。”纣王说:“说的何尝不是啊,我也想用一些严厉的刑法,只是一时想不出能立马奏效的。”
妲己靠近纣王耳边,窃窃低语道:“昨天,臣妾偶然看宫女裁制衣服,见有一个铜铸的熨斗,烧得通红,若将这个熨斗让人双手举起,一定会奏效。”纣王听了连声夸奖说:“这个刑法真够稀奇的,我现在就想试试。”他命侍女取来熨斗,并将熨斗烧红,又让侍女伸出双手,把那个烧红的熨斗抱起来,侍女吓得退缩到了墙角,不敢伸手。纣王哈哈大笑着,让人捉住那个侍女,硬将她的双手按到了熨斗上。只听那个侍女惨叫一声,双手被烧得皮焦肉烂,糊臭难闻,顿时昏厥了过去。纣王和妲己拍掌大笑,连声叫好,而后,命工匠打造长柄的熨斗,限次日交工。
第二天早晨,工匠呈上柄长三尺,纯铜铸就的熨斗。纣王便随即命人将熨斗烧红。他和妲己并排坐着,笑嘻嘻地看着。突然,纣王指着一个人,说:“昨天我叫你把那个侍女的手按在熨斗上,我看你畏缩不前,好像很害怕,所以今天该轮到你了。”喝令手下,把这个人架过去,让他用双手把熨斗举起来。左右一听那个人因为昨天畏缩,所以今天才受此刑,没人敢怠慢,一拥而上,捉住那人。那人的双手刚一碰熨斗,便疼得狂呼不止,继而昏倒过去。
妲己对纣王说:“我看,这个方法虽好,只是罪人都不肯自己伸手,并且一碰熨斗就晕倒,没什么好看的。”她皱了皱眉,又说:“妾想出一个法子,比这熨斗更为有趣。”纣王急切地问:“什么好法?快快说来。”妲己说:“用铜铸个大的铜格,架在火上,让罪人走在上面,慢慢烤死,岂不更妙?”纣王连连点头称妙,“你真可谓绝顶聪明,想出这种奇刑,让罪人在铜格上跳,一定十分有趣。”便命令工匠立即打造铜格,并传旨众臣,明日进宫观看新刑。
到了第二天,诸侯们和众臣行至宫前,忽见庭中燃起了熊熊烈焰,边上堆得小山似的木炭,地上放着一个黄铜铸成的铜格,宽约三尺,长有半丈。
纣王对众臣说:“看来,我们现在的刑罚过轻了,以致诸侯多数不来朝贡,民众的生活稍不如意,也肆意怨谤,这都是因为我过于仁慈,弄得他们肆无忌惮。如今,我做了一种炮烙,倘有不来朝贡的诸侯,肆意*谤诽**君主的臣民,我都叫他们尝尝这种刑法的滋味,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了。”说完,命令预备用刑。
这时,群臣才知道宣召他们,乃是给他们颜色看的,一个个全都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纣王看见大家畏惧的神色,心里更加高兴。这时,早已烧得通红的铜格被抬了过来,接着,又从庭外拖进两个衣衫褴褛的贫民。纣王指着那两个贫民,对群臣说:“这两个贱民胆敢在路上怨谤朝政,今天特用他们来试试新刑。”话音未落,那两个人已被推上铜格,只听得几声惨叫,两个人在格上疯狂地颠扑跳腾,那场面真可谓惨不忍睹。
群臣看得个个低头啧啧,尤其是还有几个前来朝贡的诸侯,有的以袖掩面,有的惶恐皱眉。只有纣王哈哈大笑,说:“看他们还敢骂我不了!”可是,纣王的笑声未止,群臣里闪出一位大夫梅伯,梅伯垢面蓬头,身穿缟素,上殿跪下。口称:“臣梅伯参见陛下。”纣王觉得这个梅大夫以前多次在诸侯面前冲撞他,毁他面子,更加愤恨,斥道:“匹夫!你看看此物,是什么东西?” 梅大夫观看,不知此物。纣王笑曰:“你只知内殿侮君,仗你利口,诬言毁骂朕躬,治此新刑,名曰:“炮烙”匹夫!今日九间殿前炮烙你,教你筋骨成灰,使狂妄之徒,如侮谤人君者,以梅伯为例耳。”
梅伯听言大叫骂曰:“昏君!梅伯死轻如鸿毛,有何惜哉!我梅伯官居上大夫,三朝旧臣,今得何罪,遭此惨刑?只可怜成汤天下,丧於昏君之手矣!以后将何面目,见汝之先王乎?”纣王一听,怒不可遏,命人将梅伯剥去衣服,赤身将铁索绑缚其手足,抱住铜柱。可怜梅伯大叫一声,其气已绝。”梅伯死后,纣王命人将其烤焦的肉分发给各诸侯和大臣,肉酱传到了九侯国。九侯的女儿看到父亲愁眉不展,便问:“父亲为何这般惆怅?”九侯长叹一声,“现在主上无道,宠信妖妇妲己,造了炮烙酷刑,*杀虐**人民,有人进谏,反而被杀了,将尸身剁成肉酱分各国。现又传下旨意,要我催促各国进贡,哪个诸侯如不进贡,就依着那个进谏的诸侯下场,剁成肉酱。”九侯一阵长吁短叹,又对女儿诉道:“你看看,各个小国历年进贡,已经国衰民竭,但要是不贡,又要加罪下来,我的心里真是为难哪。”
女儿听父亲说完,明白了父亲的愁事,便劝慰父亲,暂且不要这么烦恼,或许主上有醒悟的时候。九侯摇着头,“你不明白,主上现在只听信妲己,只知道压榨百姓,哪里还会醒悟?我打算不久入朝,索性拚此一条老命,直言相谏,万一主上能听我的话,那就是天下的大福,要是不听,我只能受刑一死了。”女儿听了大惊失色,连忙劝阻父亲不要这样,但是九侯听不进去,执意要去劝谏纣王。不管女儿如何哭泣着苦苦相劝,九侯还是执意要去,女儿便跪倒在九侯面前,说:“既然父亲决心进谏,女儿倒有一个计策,不知父亲可否容女儿直言?”“你有什么妙计,尽管说来。”九侯说道。“纣王责令各国进贡美女,父亲不如将女儿进献给纣王,以我女儿之身当面向纣王进谏,”接着又说:“若纣王肯听,自是万幸,若触怒纣王,女儿的生命也就无足轻重了。”
九侯万万没有想到女儿出的是这麽个计策,心里十分难过。九侯只有这一个女儿,性情温柔,容貌美丽,九侯视若珍宝,现在她要舍身替父亲进谏,如何舍得?女儿看父亲犹豫不决,便坚定地说:“父亲身系百姓安危,不能轻易触怒暴虐的纣王,女儿不过一小女子,生死对国家没有影响,并且父亲说过,纣王喜听妇人直言,也许女儿的话比父亲的话容易入耳。愿父亲顾全大局,不要痛惜女儿。”说着伏在地上,呜咽不止。
九侯不觉泪如雨下,扶起女儿,说:“你既然有这般志气,我也应当成全你,如果你的劝谏纣王还是不听从,我还是要继续劝,死也要和你在一起。”当下便带了女儿,一同起身,前往商都朝歌。到了朝歌,九侯因为受了女儿的劝告,暂把劝谏纣王的事搁下,只说是送女入贡。纣王听说九侯贡女,十分高兴,但不知容貌如何,便先召九侯女儿入见。九侯心知女儿入宫凶多吉少,便从身上解下一个玉环,交给女儿,不免涕泪纵横,这环乃是历代相传的宝物,把它给女儿,说女儿看见了它,就如同看见了自己一样。女儿接过玉环,系在身上,哭着拜辞了父亲,掩面转身进宫去了。
这时,纣王和妲己正在饮酒,听到九侯之女已到,便宣她上来。纣王细细打量着她,见这女子果然面似芙蓉,眼如秋水,十分端正美丽,心里暗暗高兴。便一伸手,拉了九侯女儿,坐在自己身边,陪同饮酒。九侯女儿自小端正,见这个纣王笑谑随意,举动轻佻,完全不像个君主模样。纣王又喝了几杯,向九侯女儿说道:“你父亲不好好纳贡,我本来打算加罪于他的,还算他识趣,把你给我送来了,看在你的面上,暂且先免了对他的惩处。”
九侯女儿谢道:“我王洪恩,小女子感激不尽,我父亲也不是有意少纳贡品,实在因为人民劳苦贫瘠,且连年旱荒,农民食不果腹,如何还有余力进贡?望我王大发慈悲,人民就可以安居乐业了。”纣王一听九侯女儿说出这般话来,面露不悦,说道:“你怎么说出这般不中听的话来?我念你新来,以后再不许说这种废话了。”九侯女儿听了默然无语,低着头用手把弄所佩玉环。
又过了些日子,九侯女儿一心想着进谏,一连试探了几次,纣王每每变色斥骂,根本听不进去。这一天,纣王又在饮酒,还要炮烙人取乐,并且让妲己、九侯女儿一同观看。九侯女儿不知道这根黄澄澄的铜柱是什么,只见押进一个人来,剥去衣服,有官奴抡起皮鞭围着抽打,那人实在没有地方躲避,只得抱着那根铜柱往上攀缘。官奴便在铜柱周围生起火来,火越烧越旺,这个人只能拼命往上爬,铜柱上面抹有油脂,一不小心,滑了下来。那个人烫得急忙抓紧铜柱再往上爬,铜柱越来越烫,那人哀声惨叫着,跌在了火里,烧成了一团焦炭。
纣王和妲己看到这个人挣扎哀呼的惨状,哈哈大笑不止。九侯女儿掩面不忍观看。纣王不满地说:“你难道还可怜这个*谤诽**君上的奸民吗?”九侯女儿满面泪痕地说:“这种刑法实在太惨了,我实在不忍心看。”纣王愤怒地喝道:“你胆敢批评我的刑法?难道你不怕死吗?”九侯女儿拭了拭泪,说道:“以前,还以为我王只知眼前娱乐,不顾人民苦痛,今天看见了炮烙,才知道原来我王是以人民的痛苦为快乐的……”纣王气得咆哮不已。妲己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哼,她父亲是如何把她教成了这副模样的?”纣王恍然大悟,是啊,是啊,她的父亲不好好纳贡,却教他女儿来冲撞我,必须严惩。纣王下令立刻将九侯女儿绞死。
九侯被纣王召到了朝歌,他从纣王手里接过玉环,知道女儿已遭不测,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来。纣王冷笑着说:“你女儿如此顶撞我,是你教的,还是她自己无礼?”九侯听了,心如刀绞,知道女儿一定是因为直谏触怒了纣王,便也慷慨激昂地说:“小女这次入宫,是因为我看到老百姓实在太痛苦,才叫她劝谏的……”纣王没等他说完便拍案大怒,“我早就想到了,一定是你在背后教唆,她才敢这么放肆!”喝令把九侯拉出,乱刀砍死,并且做成肉酱,分送各地诸侯,警告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