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昊敏
洱海之源，对于洱海整体的生态系统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也因此，生态保护政策一直保持高压。2019年9月，《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海保护管理条例》修订完成，一纸令下，洱源县开始走上绿色环保的道路，连被认为全国最优质的当地大蒜也都被禁止，牧草种植被限制，依靠着“邓川乳牛”出名的乳牛养殖量亦遭削减。作为全国有名的“乳牛之乡”的洱源，前路何在？
在难以逆袭的时代，要发展便要与众不同。洱海源头，只有洗涤心灵时才会被人想起的世外之地，只有早晨起来一杯鲜奶下肚时候才被忆起的自然牧场，洱源，在环境保护的压力下，唯有不断突破自我。
质量不同：“从奶牛重新配种开始”
500多年的乳牛养殖历史，让“邓川牛奶”闻名遐迩。洱源，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商品奶生产基地，也是国内排名前列的奶制品加工出口基地。从往年的数据看，曾经的洱源，天然牧场超过220万亩，有3.2万的养殖户，遍及9个乡镇的62个村委会。“邓川奶牛”具有脂肪蛋白率高的独特优势，吸引了多家鲜奶企业入驻。
2014年开始，洱海环境保护的步伐越来越快，截止至2020年春天，全县的牧场仅仅留存不足百万，牧草种植也只开放了群山之间的特定区域，存栏农户也只剩下2.8万，企业存栏4.8万，这无疑对每年的牛奶产量与销售量有着不小的影响。
云南新希望邓川蝶泉乳业有限公司奶源部经理李叶飞说：“现在存栏数量减少很多，我们就从奶牛重新配种开始，邓川奶牛脂肪蛋白高，但产量少，体型较小，我们现在保留脂肪蛋白率，提高产量，质量更好了。”现阶段，洱源奶牛多为改良后的“黑白花”奶牛，产量日均超过300吨。
李叶飞介绍：奶牛配种改良只是第一步，由于环境政策的影响，现阶段企业发展受到限制，但是只能自身不断适应。
于是，自费建立污水处理系统成为以新希望蝶泉乳业为代表的鲜奶企业的新选择。
“我们厂投资300万建设了两台处理设备，一台日处理1400吨，一台800吨，每天可以处理超过2000吨的污水，而我们企业本身日产不到700吨污水，这是污水处理能力是绰绰有余了。可是，配套的更新设备的费用、设备运行的费用是很高的，这就扩大了我们的成本，如何平衡成本与利润，又是一个难题。”提到污水处理系统，李叶飞既骄傲，又为难：“生产的成本也不能降低，现阶段我们的奶牛都是吃有机牧草，花费的成本更多了。”
摄影：廖入庆一
成本虽高，质量仍是关键。一方面新希望蝶泉乳业承包山间田地，获取有机认证，种植高质量有机牧草，节约由于质检不过关的牧草而产生的消耗成本，把控源头牧草的质量；另一方面收购本地农户质量好的牧草，充分利用当地优势，“*管双**齐下”。
模式不同：奶牛有了“庇护所”
即使现阶段洱源的奶牛数量锐减了一半，但农户散养、不集中饲养奶牛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仍然存在。乡镇里随处可见的牛粪，惹得人们走两步便要捂着鼻子巴不得赶快逃离那一平方所散发的臭味；手工挤下的牛奶不消毒也不杀菌便直接售卖作坊、企业，好不卫生。
有问题，便解决，洱源探索了新模式。
摄影：廖入庆一
每日早晨的右所镇，总是热闹得很。原来，这里建立了惠农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早上，人们都会陆续给牛喂食，然后将牛托管在这里，人们就可以利用托管的时间继续干别的农活。
“现在日子好过了，顺利的话一年可以挣个十来万！”右所镇月井村杨德秀很有信心地说：“以前在家里养奶牛，房子窄，条件差，最多就三头牛，赚不了钱，但是现在把牛托养在合作社，我养了16头牛。白天把牛送过来，晚上再牵回去，算是个‘半托’了。”
走进合作社，一排排整齐干净的现代化机械设备映入眼帘，正在忙着冲洗设备的管理员李红峰说：“合作社采用托管的方式，与农户联合，农户将乳牛托养在这，支付一定的饲养管理费，我们这边实行奶牛养殖、饲料加工、鲜奶销售的一条龙管理机制，支付农户补助。”
洱源的奶牛“庇护所”不止在右所，在邓川也有很多。蝶泉乳业总经理余志刚透露：公司在邓川建立了多家机械化挤奶站，既方便收集散户的奶源，掌控挤奶这一块的市场，也方便把控质量。
对奶牛产生的粪便进行统一处理，在挤奶环节进行消毒杀菌的措施，这些不仅仅解决了由于养殖奶牛产生的环境卫生问题，还为当地液态奶的生产提供了质量基础。
余志刚说：“我们虽然发展散户，收集散户的奶源，但是现阶段我们不再收购手工挤奶的奶源了。我们对收购的奶源统一进行机械化挤奶支持，对指标进行控制，以质量论价，机械挤奶后全程冷链运输到牛奶厂，从挤奶到运输到生产，全程监控。”
作为“乳牛之乡”的洱源，相关产业发展过程中虽然困惑环境政策带来的生存压力，但是采用合作社托管养殖与统一挤奶的模式是一个创新，对当地奶牛养殖从分散、分点的态势逐渐走向小规模、集约化饲养方式，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发展不同：“乳牛+脱贫”解锁未来发展新模式
面对挑战，是为了变得更加强大；发展壮大，是为了回报社会。
“乳牛产业与脱贫结合发展，是我们的目标。”余志刚语气坚定：“现阶段，我们企业每年消耗6.63亿元来向散户支付奶源收购费，并且还会联系500头以上的家庭牧场，全县大概有6户进行固定合作。还有小模式生产的农户26户进行产品合作。每年我们企业还会设置‘奶牛发展基金’来鼓励农户进行生产。”
摄影：廖入庆一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蝶泉乳业作为洱源县乳牛行业的龙头，除了提供资金扶持，还给予技术帮扶。对于小模式生产的农户家庭免费提供挤奶设备与更新费用，教育农户科学养牛的理论知识，培养农户卫生育牛的意识，促进生态养殖业的可循环发展。
在奶制品品牌建设上，扶贫行动也在进行。
洱源县商务局副局长茶江介绍：“我们洱源县电商中心与蝶泉乳业、上海交通大学三条线共同合作，对扶贫点进行帮扶。产品上，蝶泉出品的‘云上时光’系列奶品正值品牌外扩之际，需要发展机会。帮扶方面，上海交通大学挂钩洱源县，各大食堂、超市与校园小卖部销售‘云上时光’这个牌子的牛奶，互相对点合作，而蝶泉的生产也需要大量工人，为贫困居民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
谈及未来乳业的发展，余志刚虽然对“乳牛+扶贫”的模式充满信心，但是环境政策的压力仍然存在。
他说：“虽然在洱源投入了很多，但是成本被拉扯得太大，利润是开始走下坡路的。我们努力的创新，作用并不明显。未来的发展，可能会尝试拓展洱源县城周边地区，建设新的养殖基地与新的牧场，继续打造具有云南大理特色的奶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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