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易行难。
大白再次体会到了这句话中的深刻含义,他已经拿出了百分百的努力,可结果仍是不尽人意,郑竹的身体状况顶多只能够承受三针,如果要是再多的话,就会立刻崩溃。
他眼神中露出了迟疑,攥着银针的手臂僵硬起来,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打算用前五针打开个缺口,利用百年人参强大的功效来把命吊住,随后最后两针全力以赴,把这些年积蓄下来的暗疾一并疏导出来。
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才仅仅走到第一步,就被突发情况给难住了。
三针的效果打开的缺口太小,远远达不到预期的效果,百年人参这种强劲的补药,效果异常的惊人,带来的冲击非常巨大,假如提前没有做好准备,非但吊不住命,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虚不受补的道理可是常识。
“这可怎么办?”
大白紧紧的皱着眉头,鼻尖隐约传来草药特有的味道,熬制已经进行了一大半,药汤趁热方才能够起到最好的效果,所以不能够再拖延下去。
他用力的一咬舌尖,强行让大脑的神志清醒过来,等待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为今之计只能够拼一拼,想办法在接下来的两针内超常发挥,抵得上五针的效果,这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大白本来就是个半吊子生手,如今等于一下子把难度给调到了地狱级模式,幸亏他向来不是个面对困难就低头的人,沉腰坐马丹田之内的真气不断滚荡,沿着手臂的经脉喷吐了出来,幽蓝色的长针刹那间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霜气。
煎药对于陈思思来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她眼角余光无意间瞥到了病床前的画面,顿时看的呆住了,冰封的银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大白双颊浮上了病态的潮红,他为了保证用针效果,不惜铤而走险的再次透支身体,提取了大量的真气,附着在银针之上。
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好看,当初司徒钰之所以将定魂针法传授给他,主要就是看中了修行有寒玉手这门本事。
定魂针法是鬼手派的镇门绝学,传闻中哪怕是病人到了奈何桥,都能够强行给拉回来。
现实中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夸张的效果,但是神妙异常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用途,否则不会让医学泰斗陈玄德,惊愕的闭不拢嘴巴。
但是凡事有利就有弊,定魂针法对人体的干预力实在太强,病人往往会无法承受,换句通俗易懂的话就是太过暴躁,必须要用相对温和的手段进行“降温”。
大白为了在三针之内达到五针的效果,故意在银针上加了双倍的力量,这么做效果自然极强,但同时也会拥有很强的破坏力,所以必须用更多的寒气来“降温”。
他一口气操纵如此庞大的力量,就像是小孩子抡大锤,操控起来力不从心,手掌在不停的哆嗦着,犹豫半天无法对准穴位,急的是满头大汗。
林绾晴对于医学一窍不通,除了能够帮忙擦汗外,其他就只能干着急。
在大白焦急万分之时,突然一双光洁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矫正了位置后,把银针精准的落入了穴位中。
郑竹身体一哆嗦,但这次的情况要好得多,没有什么更加糟糕的反应。
大白抬起了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陈思思,神色中露出愕然,张口结舌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哼,不要误会,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输得心服口服。”
陈思思撇过了脸,语气冷硬的像是块坚铁,傲娇的说道。
大白抿了抿嘴巴,没有戳穿她的谎言,略微休息片刻,捻起了第三根银针,神情全所未有的专注。
成败在此一举,这是场没有退路的战斗!
经过多次的不断索求后,丹田中已然是空空如也,大白想要再提取些真气,顿时传出了阵阵刺痛,过度透支的后遗症凸显出来。
他心中焦躁不安,没想到紧要关头居然掉链子,不甘心的又强行尝试了数次,结果遭到了无情的反噬,五脏六腑中翻江倒海,嘴角渗出了缕缕鲜血。
陈思思察觉到他的窘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抓起桌子上的百年人参,用刀子麻利的切下来,一小块递了过去。
“现成的东西不知道用,守着粮仓被饿死,说的可能就是你这种人。”
大白一脸愕然,惊讶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没有生病。”
陈思思眼神中流露出怪异,纳闷地问道:“你怎么连基本常识都没有?药材一超过百年,内部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诞生出真气,这才是百年以上药材有价无市的原因。”
大白尴尬的挠挠头,闹了个大红脸,他的师父是个不靠谱的酒鬼,整天醉醺醺的,哪会耐心的教他常识,后来跟随司徒钰学习,时间又太紧,一门心思放在医术上,根本没空研究这些,所以就造成了常识缺乏。
不过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抓起百年人参,像是吃萝卜般扔进了嘴巴里,嘎吱嘎吱地嚼了几下,强行的咽了下去。
陈思思看着嘴角不禁抽搐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联想起了一个词,叫做牛嚼牡丹。
这种珍稀的药物暂且不说价值几何,味道当真是惨不忍睹,一股说不出的味道直冲脑门,大白的眼泪差点没流下来。
但是良药苦口利于病,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散开,干涸的丹田得到了滋润,重新涌出了力量。
他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精神一下子振奋了,如法炮制的落下了第三根银针,险之又险地撕开了个小口子。
这时候房间内隐约弥漫出了股焦糊味,陈思思面色一变,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厨房中。
“完了,把药给忘了!”
第六十二章 袁恺的丑闻
大概是上天都不忍心再为难命运坎坷的郑竹,煎药的砂锅只不过底下糊了一点点,整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对疗效基本没什么妨碍。
“我是为了帮你,所以一时疏忽大意,你不能把这个作为借口,输了故意赖账。”
陈思思端着药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凶巴巴的说道。
虽说见到了神乎其技的针法,但她仍然打心眼中不相信能够攻克郑竹的病情。
大白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的回答道:“我可没有你那么小心眼,说过的话一定算话。”
“哼,希望如此。”
陈思思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不少,说道:“三千万你要真拿不出来,可以考虑分期付款……”
“不劳你操心。”
大白打断她的话,接过了药碗轻轻搅拌了起来,等温度降低了些,小心翼翼的喂郑竹喝了下去。
陈思思气得俏脸发白,吹鼻子瞪眼的说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到时候拿不出三千万,看我怎么修理你!”
百年人参作为主料的大补药汤,郑竹喝进肚子里以后,效果立竿见影,苍白的脸颊迅速地浮起了红晕,呼吸声比之前有力得多,就连眼角深深的皱纹,似乎平展了不少。
但是好景不长,脆弱的身体受到强烈的外部干预,本来的平衡顿时被打破了,一切到处乱了套,三根银针微微颤抖,若非是有它们*压镇**,多半此时已经是阴阳两隔。
“不能耽搁下去,必须要速战速决。”
大白凝重的神色没有半点轻松,抓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又削了两块百年人参,填进了嘴巴里。
陈思思看得肉痛无比,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节约点用,这可是价值连城的百年人参,不是菜市场上随处可见的胡萝卜。”
“我已经花三千万买下来了,想吃多少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大白似乎是为了故意气她,又切了两大块丢进嘴巴里,嚼都没嚼就咽进了肚子中,大半个人参到头来反而是进入到了他的肚子中。
陈思思气得直翻白眼,冷哼道:“吃吧吃吧!一口气生吃这么多百年人参,等会火气上来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大白对此充耳不闻,他可不是故意要斗气,接下来的两针决定了生与死,不由得他不重视。
百年人参的力量果真非同小可,滚烫的热流在四肢百骸中散开,他感觉浑身上下仿佛充斥着用不完的力量,抓起了银色的长针。真气如同不要钱般灌了进去。
嗖!
炎炎夏日屋子里居然吹过了阵阵刺骨的凉风,林绾晴心中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双手合十祈求这漫天*佛神**的保佑,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陈思思眼神中流露出惊讶,她本来以为大白的年纪,顶多是炼体五六层的修为,如今看来居然踏足了练气的门槛。
但她随即冷笑了起来,境界高有什么用,这比的不是杀人,而是救人,她可不觉得对方有什么时候算。
大白经过充分的酝酿,这一阵终于落下了,有了百年人参吊住命,他下手大胆了许多,用出的力量是之前的数倍,直达多年不堪重负遗留下来的暗疾,迅速的清扫了起来。
“好,就是这种感觉!”
他再接再厉,如法炮制的又一针落了下去,结果这次用力太猛,郑竹突然眼睛圆睁,坐直了身体,张开嘴巴吐出了一大口黑血,本来红润的脸颊,一下子变得煞白无光。
……
市医院的病房里,姜钰心脏拥堵的血管被打通了以后,身体已经没有了大碍,剩下的基本上是皮肉伤,她心里还牵挂着上次立下的功劳,于是趁着护士不注意,悄悄地溜出来,打了辆车赶到警察局。
她还没来得及进门,远远的就看到不少人围在大门口,其中还有不少同事,心中不禁生出了好奇,工作时间都呆在大门口干什么?
她抱着好奇的心态凑了上去,看见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个一丝不挂的男人,浑身上下通体燥红,像是发春的野猫般,喃喃自语地叫唤着。
姜钰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心中气恼不已,到警察局大门口耍流氓,这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喂,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把这个流氓带走,拘留他个十天半个月。”
众人听到了她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古怪之色,有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同事,凑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你仔细看趴在地上的人是谁?”
“甭管是什么人,总不能这么耍流氓……”
姜钰嘴巴里嘟囔着,定睛仔细一看,惊愕地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的说道:“这……这不是袁恺吗?他这是在干什么。”
周围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接话茬,袁恺是公认的关系户,后台硬的很,谁也不敢随便的乱开口,免得惹麻烦上身。
这时接到消息的警察局长匆匆的赶了过来,看着侄子丢人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恼羞成怒的骂道。
“还弄这干什么?不嫌丢人的,把他给我带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局长陈安亲自过问的事情,效率自然高得惊人,没过多久的功夫,前因后果就被调查的一清二楚。
被美色迷得神魂颠倒的袁恺,中了别人的圈套,不但衣服被扒的精光,更重要的是刚刚抓捕归案的侏儒杀手,不知所踪!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陈安拍着桌子破口大骂了起来,但是生气归生气,还是要想办法把窟窿堵住,否则袁恺难逃其咎,连他也要落个用人失察的罪名。
“发生了这种事情,真要是闹的太大,咱们警察局脸面就丢的一干二净,以后大家出门都抬不起头,所以我建议不要声张,以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但是咱们私下里一定要提高精力,争取抓住这个诈骗犯。”
局长亲自开口说话,谁还敢说个不字?唯有姜钰眉头紧皱,忧心重重,她总感觉整件事情背后没有那么简单,放虎容易抓虎难,这迟早会是个巨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