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2020年5月21日，A股股价在1块钱以下的“乞丐股”共有19只。

其中有2个复姓“神雾”的难兄难弟。

一只名为神雾节能，已经连亏2年，已经披星戴帽，股价徘徊在1元附近。

另一只名为神雾环保，这都快下半年了，还没出2019年的年报。今天报收0.43元，连续17个交易日低于1元，就算接下来3个交易日天天涨停，也改变不了退市的结局。

5月14日，神雾环保还发布了一个《关于公司拟聘任会计师事务所的公告》，钱少活多压力大，不知哪位勇士会去揽这个活，respect。

曾经也是“神雾双雄”

吴道洪是神雾环保、神雾节能的实际控制人，学生时代也算是个学霸。

1984年，吴道洪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国防科技大学固体火箭发动机专业学习，大学四年间，成绩年年第一。

四年后，他被保送进本校液体火箭发动机专业攻读硕士学位。然后，又考入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航空发动机专业攻读博士学位。

后来，吴道洪又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商人。

在中国石油大学做博士后期间，吴道洪以七项专利技术为依托，创办了北京神雾喷嘴技术有限公司。

这颗种子，历经20年的沧桑变换，成长为名震一时的环保巨头——神雾集团。

到2016年的时候，神雾集团旗下已经有9家控股企业，其中A股上市公司神雾环保和神雾节能号称“神雾双雄”，巅峰期的市值合计超过600亿。吴道洪距离圆梦世界500强只有一步之遥。

图 神雾集团控制图

可“行百里者半九十”，一路狂奔的神雾，最终还是被自己的贪欲击倒。

2017年5月24日，“叶檀财经”发表了一篇名为《神雾集团：对不起贾布斯，我用你的套路实现了你的梦想》，直指神雾环保、神雾节能依托关联交易的财务造假行为。

又一起自媒体引发的*案惨**，吴道洪从此梦碎。

自2017年7月10日股价闪崩开始，神雾环保股价从当初的32元一路下跌至如今的4毛8，并已经触发“连续20个交易日股价低于1元”的退市条件；孪生兄弟神雾节能也好不到哪里去去，股价从36元跌到了9毛；跌幅高达97%。

“神雾双雄”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神雾双熊”。

谁动了我的爱股？

A股市场没有做空机制，所以中国也没有浑水、狼群这么一些“变态”的研究机构。

没有人会为了写死一家上市公司，蹲到咖啡厅里去捡小票。本土媒体写上市公司有问题，无非就是 天眼查+比大小 ，能悄悄去人家公司现场瞅瞅，也就是极限了。

回看叶檀财经那篇文章，也没什么实锤的证据。所以当时争议还是很大的。

时任招商证券环保行业首席分析师朱纯阳在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大声疾呼：“动了我的爱股”、“其心可诛”！

关于神雾环保，叶檀财经利用“天眼查”发现公司的前5大客户中有2个是关联方，贡献的收入占比高达74%，同时经营性净现金流远低于净利润，并由此推断公司有虚增收入的嫌疑。

关于神雾节能，叶檀财经认为不合理之处在于——公司设备销售和工程咨询设计毛利率都超过了70%，而一般环保行业的毛利率也就35%的水平。有个叫做印尼大河镍合金有限公司的客户脑袋进水，尤其喜欢多付钱。

你看，是不是“天眼查+比大小”。

但鸟枪未必不好用，文章还真是写对了。不知朱首席对他的“爱股”有何感想？

2017年由于受到媒体和监管的广泛关注，财务报表得以夯实，神雾双熊的障眼法难以为继。

从当年起，神雾环保开始对应收账款大额计提减值准备，其2017年的坏账损失为1.79亿元，2018则是6.74亿；神雾节能的情况也基本类似，2017年、2018年的坏账损失分别为5165万和2.94亿，坏账来源就包括之前提到的“印尼大河镍合金有限公司”。

坏账的大量出现，说明有很多之前已经被确认的收入并没有被转化为真金白银。客户拖欠项目款这种事情，是有意，还是无心？

但神雾双熊的使命并不仅仅于虚构业绩。

2019年5月和9月，神雾环保收到了北京证监局赠送的两封《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

第一封指出神雾环保悄悄地为控股股东神雾集团提供了累计10亿元的担保；第二封则更直接，认定神雾环保在2017年存在虚增货币资金的情形。

根据神雾环保2019年10月《关于前期会计差错更正的公告》，公司在2017年一季度“漏记”了一笔高达15亿的预付账款。这笔漏记导致预付账款被低估15亿元，而货币资金被高估15亿元。

这笔预付款付给了一家名为“湖北楚源”的公司，后来又把名字改为“湖北广晟”。这个“湖北广晟”在2018年已被列为失信执行人，是个“老赖”。

也就是说，神雾环保将15亿资金付给了一个“老赖”，还不想让大家知道。

神雾节能的报表上也有类似的情况，2016年底，公司的预付账款只有1.73亿，而到了2017年底则增长为6.37亿，其中第一大预付对象就是“湖北广晟”。

图 神雾“双熊”中的“湖北广晟”

这个“湖北广晟”，是不是神雾集团占用上市公司的资金的通道呢？

2020年4月30日，神雾节能披露了一份《关于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其他关联方资金往来情况的专项说明》，说明“公司已收到控股股东神雾集团书面回复，确认上述预付款项中有58720万元通过部分供应商转入了神雾集团及关联企业账户，尚有63672.80万元预付款项的实际用途和路径未核实清楚。”

谁动了我的爱股？既不是自媒体，也不是做空机构，而是神雾自己。

关联交易：财务造假界“顶流”

神雾双熊利用虚虚实实的关联交易，把虚构业绩和侵占资产的套路玩得飞起。

对于神雾系的关联方问题，很多研究机构则采取了欣然接受的态度，这也与前些年流行的“PPP”模式有关。

由于环保项目通常前期投入大，收益期长（长到收不回来），业主的顾虑比较多；神雾集团就想了办法——和业主上同一条船。

比如神雾环保会和业主一起成立项目公司，由这家项目公司来做工程的发包方，神雾环保再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去承接项目。

不论甲方乙方，是我是我还是我……

这就使得神雾双熊主营业务中的关联交易泛滥，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但别忘了，关联交易是财务造假舞台上永远的主角。

法律并没有禁止公司跟关联方进行交易，但如果关联方被居心叵测的大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利用，那就是个*麻大**烦。

本来挺难做的坏事，有了关联方，就容易多了。

缺业绩？简单！控制几个客户，来买上市公司的产品，数量多少，价钱高低，买卖双方做做样子，其实都是一个人说了算。什么毛利率啊，账期啊，都不是问题。

缺钱？也简单！上市公司融资容易，再控制几个供应商，做几笔采购交易，白花花的银子就到了个人手里。

钱到了个人手里后，还可以再经关联客户之手回到上市公司。这样就可以把报表上的应收账款冲掉，神不知鬼不觉，把假业绩做“真”。

前面三件事连起来，多几个圈圈，就是经典的业务循环舞弊，除了多交点税，在调整报表上可谓是无所不能。

这种事情一般见不得光，但明着来的也不是没有。

财务报表审计里，把超出正常经营过程的重大关联方交易称为“特别风险”，也就是最容易出乱子，最需要重视的地方。

一般来说，上市公司和关联方进行交易，要充分披露，有一说一。但大尾巴狼总是装哈士奇，面对被刻意被隐藏的关联交易，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可以使用万能的“天眼查”去查客户/供应商是不是上市公司姨妈的侄女的表妹。

然后，也可以看看上市公司在销售中有没有遇到“脑残粉”，或者在采购中有没有“脑残”？

另外，应当关注收账款周转率下降、预付账款或存货激增、毛利率畸高、成熟行业里收入和应收账款同步高增长等情形，他们都是“内鬼在此”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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