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威逼利诱刚上初一的弟弟写下保证书：
「我保证长大后要把身边最帅、最野的朋友留给姐姐。」
六年后，我被江祁堵在我房间的门边质问：「姐姐，是我还不够野吗？」
1
在赵洛带回一群青春洋溢的男同学回来之前，我还在跟他生气。
直至打开门看到七八个高挑俊朗的少年站在我家门口。
齐刷刷地喊了一声：「姐姐好！」
生气？生什么气？和谁生气？
赵洛从门边侧身挤进来，把我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姐姐姐，我真的错了，这几位都是我身边最帅的朋友了！求求你别再跟我生气了。」
我轻咳一声，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却还是故作姿态道：「哼，算你还懂点事，去招呼你朋友们进来吧。」
赵洛转头把他的朋友一个个叫进来。
「麻烦姐姐了～」
「姐姐辛苦啦～」
「打扰了姐姐～」
……我何德何能听着一群帅大小伙子轮着跟我打招呼，某一瞬间我以为这是我的见面会。
一边咧着嘴目送着他们到客厅坐下，一边绞尽脑汁想他们这些大高个都是吃啥长大的？
把头再扭向门外，还有一个少年杵在门口迟迟没有动。
「同学，不进来坐坐吗？」
「……」
少年抬了抬眼，目光冷清地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向别处。
抛出去的话被砸在了地上。很好，你小子是懂尴尬的。
赵洛听到动静，跑了过来，出门把少年半拉半推地拖了进来。
「江祁，高考都结束了，过来玩玩怎么了，之前不都说好了在你爸妈回来之前，你来我家睡吗！」
赵洛带着他的朋友们在客厅地毯上玩着桌游，我从厨房洗了水果端出去。
「姐姐别忙活了，跟我们一起玩吧！」
「对啊，过来一块玩吧！」
这谁顶得住？我反正顶不住，放下果盘，过去和他们一起席地而坐。
几轮下来，我瞥见一边的江祁还是坐在沙发上，没有要参与的意向。
「过来玩玩呀小朋友，坐着干嘛？」
我伸手招呼他。
在一阵沉默后，爆发了一阵哄笑声。
他又是抬眼看向我，脸忽地黑了下来。沙发上的双肩包都没拿，他转身甩门离开。
这……我当下脑子里想到的，是高三毕业生从同学家中愤然离开，至今下落不明的新闻。
顾不得还在持续的哄堂大笑，我拿过一旁的门禁卡跟着追了出去。
2
在小区转了一圈，愣是人影也没瞧见一个。
正想报警的时候，我总算注意到小区门口，江祁正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两提奶茶。
他回头看到我，明显愣住了。
我小跑着迎了上去：「我来帮忙！」
我试图从他手上帮忙拿过几杯，他手往旁边灵活一闪：「不用，你跑出来干嘛？」
「我以为……我以为你生气了跑了……」
他轻笑一声：「在担心我？」
「当然担心啦！你们高中生心思敏感得很，就怕你想不开出什么事我可就麻烦了。」
他的脸又沉下来，闷不做声地步伐加快继续往前走。
「你慢点！我腿短跟不上了！」我小跑着上去拽住江祁的衬衫下摆。
一米八几的个子，长腿一迈是我的两三步。
他头也不回，有些嘲讽的意味：「小朋友都跟不上？」
看吧，他果然是生气了。
「哎呀，同学同学同学！行了吧！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话没说完，我直直撞上了一堵人墙。
他在前面停住，转过身低头在我耳边笑道：「大不大小不小的，你又知道了？」
我老脸一热，血液腾地冲上来，上次和男生贴那么近说话，还是上一次。
我不由分说地夺过他一边手里的袋子：「我还是帮你拿点吧，免得上去大家说我欺负弟弟！」
抢夺过来的袋子确实出乎意料的轻飘飘，显然不是奶茶的重量。
我打开手里的纸袋，看到里面露出的「男士*裤内**」四个大字，眼睛都瞪圆了。
「还……还你！」我把纸袋塞回江祁的怀里，再次抢夺他另一边手里明显是奶茶的袋子。
他又一次闪身躲过，话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揶揄：「都说了不用你帮忙，我最近借宿你家，赵洛有跟你说过了吧？」
想想刚进门的时候，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想起来了，那你自己拿吧！」说完我也迈开步子，疾步往家走，留下江祁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3
送走大家离开时，赵洛坚持要下楼把大家送上出租车，留下我跟江祁大眼瞪小眼。
「我弟的卧室在这边，你要是住不惯两个人，楼上我房间旁边还有一个客卧，这里是阳台，这边是浴室……」
我一边给他介绍，一边带着他熟悉我们家的布局。
「住不惯。」
冷不丁他出声说道：「两个人我住不惯，我要睡你旁边……的房间。」
他笑着盯着我，我被他盯得有些晕头转向，扭头说：「行，我带你上去看看。」
一扭头又是撞到他的身上，这一次是正面痛击。脑袋砸上了他硬邦邦的胸膛，伸手想推开，又触上了他的腹肌。
满意！我心里暗喜，这手感还不赖。
「摸够了吗？」
头顶传来江祁冷冷的询问，我忙弹开保持距离，轻咳一声：「咳，那什么，你好歹也要叫我一声姐姐吧！叫我声姐姐，我带你上去？」
他咬牙不作声，我自讨了个没趣，头也不回往楼上跑，也不管他跟没跟上。
好在客卧平日里打扫得还算勤，给他铺好床单被罩，也算收拾出来了。
趁着他开始洗漱，我迫不及待回房间打电话跟我的闺蜜分享今日喜讯。
「可以啊赵悦，那么多弟弟一个没看上？」
「倒是看上了一个，今晚还留宿我们家，不过这年龄差我怕是真不行！」
平时说要帅弟弟也只是口嗨，真送到眼前，顾虑还是多。
「什么年代了都，赵悦你行不行？不行给我我来上！」
「上啥上啊，人一高中生，才高考完，等到八月份人家喜提录取通知书，我喜提社畜身份了……」
「男高！男高好哇！悦悦，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最硬的，除了钻石还有男高的……」
「打住打住打住！莫小茹你不要满脑子都是颜色废料好吧，再说了，我还……」
「赵悦，你不会还惦记着宋扬那王八蛋吧？」
再听到宋扬的名字，我心里还是会被揪到：「胡扯！一个渣男罢了！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那还不直接猛猛冲拿下那弟弟？」
「再说吧！那小子可难拿捏了，挂了挂了！」
我一想到江祁，脸又不可思议地红了起来，满脑子都是他结实的胸膛和那厚实的手感。
以至于房间门被敲响了还被吓了一跳。
「吹风机在哪？」
房门打开，刚冲完澡的江祁换上了睡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碎发倚在我房间的门框边上。
「那么快！我给你找。」
我转身回房间拿出电吹风递给他，临走前，他回过头，噙着笑说道：「也可以不那么快的，早点睡，赵悦。」
我的名字被他加重语气，脑子轰然炸开，他听到我刚才的电话了！还开的免提！
「我……我开玩笑的……」你听我狡辩！
江祁全然没有在乎我无谓的挣扎，走进旁边的房间，砰一声把我无力的解释关在门外。
空气里只留下清新的沐浴露味道，以及尴尬得脚趾扣城堡的我。
4
半夜被尿憋醒，我迷迷糊糊走出房间。
跑了趟厕所后，凭借尚存不多的意志和直觉，迷糊着回到房间。再次躺下，好像感觉这床变小了，床上好像还多了个什么。
玩具熊？宋扬送的玩具熊我不是已经丢了吗？自己长腿跑回来了？
终究还是困意战胜了迷惑，我翻身抱紧床上凭空多出来的东西，沉沉睡去。
结实有弹性，还能自发热，感觉还不错，想着我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醒来是被近在眼前的帅脸吓了一大跳。
「我去！」我忍不住惊呼着坐起，却又被腰间的手紧紧箍了回去。
「昨晚抱够了吗，姐姐？」
耳边传来江祁慵懒的调侃，呼出的热气直直扑在我的脸上，脸又一次不争气地热了。
炸了哇，昨天还心心念念的男高此时此刻就躺在我身边。
「我……我昨晚走错了？」
他挑眉，手上的劲松了松：「所以，不打算负责吗？」
我咽了咽口水，脑子发昏说道：「什么都没发生吧，你要我负责什么？」
话刚说出口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大渣女。
江祁听罢，双手一收，翻身覆过来，贴着我的耳边哑声说道：「确实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有人半夜跟八爪鱼一样缠着我，甩都甩不开，还非要说什么熊熊贴贴……」
我睡相那么差劲吗？
「我……我真的一点印象没有，这样，你微信加我一下，给你包个红包？」
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赵悦啊赵悦，小说看多了是吧，把人家当什么了？
「我扫你？」
江祁说着，转身就拿过了床头的手机。
添加好友后，我的微信ID从「AKA卧似泥蝶」改成了「半颗白菜」
发给江祁的红包，在第二天也因为超时没领取被退了回来。
5
江祁在我家的日子里，除了第一天晚上的乌龙，我们也没有过多的交集。
除去偶尔一起三个人坐在餐厅吃饭，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赵洛房间里一起打电动。
直到赵洛被老妈的一通电话叫回老家，他还不忘交代我照顾好江祁。
还是对他姐我的生活自理能力过于自信了。
「晚上吃什么外卖？」我给江祁弹了个微信。
「没别的选择？」
「有。」
「什么？」
「美团还是饿了么？」
「……」
江祁没再回我，不久后我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
他下楼进了厨房，二十分钟后，他给我发消息：「下来。」
我屁颠屁颠地跑下楼，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牛哇牛哇！」我不禁赞叹道，「有这好手艺不早拿出来？」
「也是没想到能连吃五天外卖……」
行，我闭嘴了。
晚饭吃完，躺在床上，就看到莫小茹的消息：「悦悦，晚上百艺酒吧冲不冲？」
「改天约吧，有点累了今天……」
「我约了我们学校大二的体育生。」
「冲冲 冲 冲冲！」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简单化了个稍精致的妆，再翻箱倒柜出许久没穿裙子，美美出门。
打开房门迎面碰上江祁上楼，对上他疑惑的眼神。
「我出去一下～」
「嗯。」
得到一句不冷不热的回应。
等到出了门我才反应过来，不是，这是我家，我跟他报备个什么劲？
赶到酒吧时，小茹已经跟卡座里的三个体育生喝得昏天黑地。
看到我了，她招手让我过去，一一给我介绍，完事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悦悦，这几个还不错吧！跟你那个男高比怎么样？」
「学姐一起喝点？」坐在我身边的学弟率先给我倒了杯酒，递给我。
「好～」我一边笑眯眯地接过，一饮而尽，一边侧头低声回应她：「那还得是男高嫩点。」
「甭管男高还是体育生，抓紧走出来宋扬的阴影才是正事！」
时隔一年，提起宋扬我心里还是一阵阵痛，几杯酒下肚，往事又止不住涌上来……
大二时，我费尽心思追了一个学期的宋扬学长，在他大四实习回来后突然跟我说分手。
「对不起，悦悦，我真的需要那个转正的机会……」
「所以可以一声不吭地抛弃我，跟你们主管在一起是吧？」
「对不起，如果不和她在一起，我真的一点机会没有了，而且……跟你谈了一年多了，你也没有跟我出去过……」
「够了，我一点都不想听了！我们也别再联系了。」
初恋就是这样郁郁而终。
……
「不好意思，有点恶心，我先去一下洗手间。」跟学弟和小茹打了招呼后，我站起身往厕所奔去。
不知道是想起往事恶心还是酒量不佳，几杯酒下肚我就已经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
「悦悦，没事吧？」去厕所时间太长，小茹终是担心我，给我发了消息询问。
「没事，把酒满上，我补个妆回来再战！」
6
等小茹和学弟们搀着我走出酒吧，我嘴里还在嚷嚷着：「宋扬你这个臭混蛋！」
引来无数路人侧目。
小茹松开我，掏出手机，一边跟刚刚坐在我身边的学弟说：「学弟不好意思，我把她家地址发给你，麻烦你送她回家吧，她喝大了。」
「好，没问题。」学弟爽快应下。
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嘴硬道：「我没醉！真的，不信我给你们走个猫步……」
说着甩开学弟的手，在马路牙子上开始踉踉跄跄地走直线。
走了几米，一头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酒都被撞醒了一半。
「对不起！您没……江祁？」道歉之后再抬头，发现眼前映入一张这几天无比熟悉的脸，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认识啊？」
「啊……嗯……是我弟弟」
小茹看我撞了人，从后面追上来想要帮忙，看到我们似乎认识，她也长松了口气。
「那就好。」她转头叮嘱江祁：「那麻烦你把你姐姐安全送回家了。」
说罢她扭头和学弟离开，离开前还嘟囔一句：「赵洛这小子长大不会喊人了？变化还挺大的……」
目送着几个人离开，我转身问江祁：「你怎么来了？」
江祁不说话，掏出手机，打开我们的聊天界面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眯着眼凑上前，握停他的手定睛一看。好家伙，一个多小时前给他发了个定位，然后是一连串几秒的语音，还有一串胡乱打出的字符。
大概是手机拿手里没熄屏，手指乱触发了出去。
「啊这……我误触了，不好意思。」
他伸手扶住有些站不稳的我，淡淡地说：「我知道。」
他知道？那他还来白跑一趟？
「那你……」
「在家里无聊，出来散步，看到你发的消息我正好在附近，就顺路过来了……」
「只是顺路啊……」
「很失望？」
「没，没啊。」
没料到他会直接这样问，我当然不能说自己确实是失望了一丢丢。
「不问问我等了多久？」他低头凑近我的耳边低声道。
「等……等了多久？」
江祁伸手拿过我的包：「一个小时。」
合着刚刚我从酒吧被人搀扶着出来，在外边撒酒疯的样子，全被他看到了。
「那麻烦你了，我平时不会喝成这样的。」
我是在解释吗？
「嗯。走回去还是打车？」他淡淡问道。
「走回去吧，我再醒醒酒。」我生怕再在车上吐人一车。
江祁脱下身上的外套，围在了我的腰间，正好遮挡到我的小腿。
「背你？」
「不用不用，我还能走。」
他嗤笑：「走什么？走猫步？」
托他的福，刚刚丢脸的一幕再度回到我的脑子里。
顾不得他的调侃，我摇晃着朝回家的路走去。江祁从身后追上我把我扶住，陪我一起慢慢往家里走。
「宋扬是你前男友？」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不问就不问，你也别想占我便宜，我可不是你弟。」
「差一天也是弟弟。」
「……」
「江祁。」
「干嘛？」
「你衣服都换了，洗过澡才出来的，根本不是顺路对吧？」
「……啰嗦。」
7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倒在床上想起了还没洗漱，我挣扎着起身。碰上江祁端了壶热水送进来。
「又干嘛去？」
「洗澡。」
「喝醉了不能洗，差这一晚上？」
「强迫症，不洗睡不着。」
「那你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
「？」
「透透气，怕你晕在厕所……」
洗完在浴室里看着镜子，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本来我喝酒就上脸。往脸上又浇了两捧冷水降温，才走出来。
路过江祁的房间看到他的房门紧闭，大概已经睡下了。
回到房间听到微信提醒：「晚上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我手机开声音了。」
鬼使神差，我回了句：「需要男人。」
一分钟后我的房门被敲响。
「嗯？」他倚在门框边，笑着朝我晃了晃手里里我俩的聊天记录。
「我……我开玩笑的……」
话没说完，我就被他拉了过去，径直跌入一个温暖又干燥的怀抱，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家里现在就我一个男人，不然姐姐委屈一下？」
头顶传来他裹挟着笑意的声音，随着他说话，他的胸膛一阵接一阵地颤动。
我算是彻底失了智，竟试着慢慢伸手想要环住他的腰。
脑子里一个声音在说「赵悦，别犯傻，这可是刚高考完祖国的花朵！」
另一个声音则叫嚣着「赵悦你猛猛冲！年下最香了！」
迷茫间，江祁拉着我的手，引导着我搂上了他的腰。
「姐姐想抱就抱啊，我愿意的。」
「等……等一下……我……」
脑子里残存的理智还是让我想要推开，双手撑在他的胸膛，还没用力，就被他抱着转了一圈。
房间门被他伸腿踢上，他直接把我抵在房门上哑声问道：「为什么拒绝我？姐姐，是我还不够野吗？」
听完这话我直呼救命。
小时候逼着赵洛写的保证书，还让他举着拍照，最后打印出来贴在他房间书桌上提醒他的照片，显然是被江祁看到了。
愣神的功夫，江祁已经低头凑到我眼前，双眼灼灼盯着我。
我有意扭头避开他的眼神，他抬手把我的脑袋掰正，呼出的炙热气息有意无意地扫过我的脸。
「可以亲吗？姐姐。」
他的眼神带了些哀求，声音隐约能听出有一些颤抖，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狼崽。
「唔……」终究是酒精战胜了理智，我仰起脖子，朝着他微张的唇送了上去。
少年肆意表露的心意得到了回应，唇瓣相触间，他的手臂明显收紧，似乎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气息交换间我忍不住感叹「年轻真好啊！」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整个脑壳都在疼。
回想起昨晚跟江祁亲得水深火热，只记得最后酒精席卷着困意一并向我袭来，还亲着我就直接睡过去了。
「这下姐姐可以负责了吗？」
「也就打了个啵，负责什么？」
「……赵悦你真行！」
8
我当然行，嘴上说着不负责，却还是屈服于男色，转头就钻进了江祁的怀里。
我不行谁行？
少年结实的臂膀紧紧揽着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喜欢我。
「喜欢我第一次见面还不接我的话？」
「还挺记仇？」江祁轻笑，缓了会，他才开口：「那时候还不是以为你喜欢成熟的。」
「你有没有想过，成熟不代表是哑巴？」
「……」
江祁高考分数出来的时候，他的爸妈也终于从国外回来了。
送他到楼下的时候，江祁的妈妈塞给了我一个颇有厚度的红包：「这些天真的麻烦你了，这小子没给你添乱吧？」
「阿姨，不麻烦的！江祁他……他很听话！」我把红包推回去。
推脱着，我还心虚地舔了舔肿起的嘴唇。自那天后，江祁像是初尝甜头的小孩，每天一有时间就忍不住抱着我又亲又啃。
还好肿得不算明显，不然多少能被阿姨看出来点端倪。
「悦悦啊，别跟阿姨客气，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快收下！」
「哈？」我怔怔地扭过头看向江祁，和他四目相对后，他站在一旁笑得嘴都歪了。
果然，这小子早就迫不及待地和家里通风报信了。
跟江祁在一起的感觉很是微妙。完全不像是在和一个弟弟谈恋爱，跟他比起来，我反而是那个被照顾最多的角色。
这是我在上一段极其失败的感情中所感受不到的。
「江祁，你好得有点过分了。」我牵着他的手，走在江边，看着江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
「还不是因为你值得。」他反手包裹住我的手，握得更紧。
七月初接到阿姨的电话，我才知道江祁的第一志愿填的是本市的大学。以他的成绩，完全可以上隔壁A市更好的大学。
「悦悦啊，阿姨拜托你劝劝他吧～这孩子这两天愣是谁的话都没听进去……」
电话那头，阿姨的声音满是无奈。
「你们能在一起阿姨当然也很开心，但是这孩子这次真的太任性了，刚又跟我们吵了一架跑出去了……」
「放心吧阿姨，我会好好劝他的！」
9
我是在我家附近的公园的长椅上找到江祁的。
微信问了他在哪，他只给我甩了个定位，什么话都没说。他颓颓地瘫坐在长椅上，黑色连帽卫衣把半张脸都遮挡着，看不出他的表情。
「你可别为了我留在这儿！」我走到他身边，开门见山戳穿他的目的。
「才没有，我想学的专业确实就是这所学校最好。」
对于自己恋爱脑的行为，他撇撇嘴，把头扭到一边，矢口否认。
「是吗？那我可是要去A市区找工作的～」
「那我改！」
果然……我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看着他躲闪的目光：「江祁，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可是我就想和姐姐在一块。」
我第一次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泪光，说出的话也带了几分委屈：「我又不会跑，大学那么多假期，还怕见不着吗？」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哄着他：「再说了，等我找到工作稳定了，我肯定过去看你！」
他听我说完，终于恢复了些状态。
抬手把我还放在他脑袋上的手拉下来包住，无奈叹气：「你明知道我是最听你的话的……」
他终于还是在志愿填报截止前改了。
九月大学开学，我也终于找到了满意的工作。
见不到的日子里，我们每晚都视频。
「姐姐～工作还顺利吗？」
「姐姐～我今天打球崴脚了，你要是在就好了……」
「姐姐～等国庆放假我就要回去！」
「姐姐～我好想你啊。」
……
异地恋成功让这只小狼狗变成了小奶狗。
国庆前一天，我们小组跟的项目终于完结，公司特地给我们提前放了半天假。
没有告知江祁，我兴冲冲地赶了最近的一趟高铁去了A市。
打车到他学校时，已经是下午，远远的就看到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嗯，如果没有看到和他并肩打闹的女生，如果没看到他揽过那女生的肩膀，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给他一个熊抱。
「在干嘛呢？」
「准备去吃饭了，姐姐吃了吗？」
「和谁呢？」
「朋友，怎么了？」
「没。」
「？」
退出微信，我扭头坐回出租车，让司机送我回车站。
司机大叔看我眼圈红着，大概也猜出来了，一边掉头一边叨叨着：「哎呦现在的小年轻很正常，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师傅别说了……」
挂断江祁的第21个电话后，他终于没有再打过来。
回到家时，刚躺在床上，小茹的电话就打过来：「悦悦，班长在群里说晚上留在本市工作的同学聚一聚，你怎么不回啊？」
「没看微信呢。」
「怎么样？要不要去啊？」
「不太想出门……」我脑子里还是刚才校门看到的一幕，兴致缺缺。
「怎么？忙着跟弟弟谈恋爱？」
一提到他我的脑子更乱了。
「等我！」
总得有别的事情转移我的注意力。
10
赶到包厢时，同学大多已经到齐了，班长正在招呼着大家坐下。
包厢门再度被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
声音过于熟悉，我抬头，迎上了宋扬直勾勾的目光。
「窝艹！这厮还有脸来！」比我还激动的是小茹，她在我身边咬牙切齿。
「悦悦，我不知道班长还叫了他，不然打死我都不会叫你过来的！你要是不想留下来，我陪你一块走！」她小声问着我的意见。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手，「我早就没在乎了。」
作为我们直系师哥兼班助，班长邀请他来也再正常不过。
社畜当了两年，宋扬还是一点没变。光凭借这张有点姿色的脸皮，总能骗到不少小姑娘。
当然包括当年无知的我。
席间，他总时不时用复杂的目光盯着我，我极力避开。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胡言乱语，有人拿我和宋扬调侃：「学长，你说你跟赵悦当年多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怎么就寄了呢？」
「就是！太可惜了，我们还以为你俩能走到最后呢……」
宋扬笑着望向我，表情里看不出喜怒，淡淡道：「是我不懂珍惜。」
周遭开始起哄「太可惜了。」
我有些失笑，对于不知情的旁观者来说，我跟宋扬就是有情人未成眷属。
只有我才知道他有多虚情假意。哪怕当着我的面，他也要在众人面前卖弄他的深情人设。
我强忍恶心，抓起身后的包，起身离开：「不好意思，我头有点疼，先失陪了。」
推开门走出去，我听见身后包厢里紧接着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我送送你。」宋扬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加快脚步，没搭理他。他的步伐加快，赶在我挥手叫车前，拉住我的手：「对不起，悦悦。」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关于你的事，我都忘了。」
「我忘不了，悦悦，我当时真的糊涂了……」
「忘不了就写进你族谱里。」
「悦悦……」
他声音哽咽了起来，在我看来，多少是有点演的成分。
「学长怎么会糊涂呢？利弊权衡得再清楚不过了，还有谁能比你精明？」
「我……」
没再听他逼逼，我挣脱他的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刚在后座坐下，他转头坐上了副驾。
「宋扬！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喝酒了，蹭个出租车先送完你再回去，不过分吧。」
我转过头朝向窗外闭目养神，没再搭理他。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宋扬后脚跟着我一起下了车，完全一副人形狗皮膏药。
「你到底想怎样？」我咬牙切齿，再一次甩开他的手。
「再给彼此一次机会不可以吗？」
「宋扬请你搞清楚，是你对不起我在先，我不需要你给我机会。」
宋扬不死心，再一次扑上来试图拉住我：「悦悦，我真的知道错了，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掠过，我还没反应过来，宋扬就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拳头。
「别碰她！」
是江祁。他一手把我护在身后，紧紧盯着宋扬，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影子完全把我笼罩住。
11
「你弟弟？」
宋扬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把江祁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老子是她男朋友！」
江祁拳头再握紧，随时准备着再给宋扬补上一拳。
宋扬挑衅地笑了笑。
「男朋友？」他看向我，笑得有些玩味：「悦悦，你看上了他什么？年轻？还是……体力好？」
「*他妈你**……」
江祁想要再冲上去，我伸手拉住他，走到他身边，坦然笑道：「就是图他帅，图他年轻，图他体力好，图他一夜七次还图他不会劈腿，你满意了？」
我话说着都心虚，什么不会劈腿，校门口的那一幕我还记得。
然而在当下就应该直击他的弱点，怼回去才是最重要的。
宋扬听完我说的话，气结。
「悦悦，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宋扬终于愤然离去。
「一夜七次？我怎么不知道？」江祁弯腰捡起刚刚打架时丢在一旁的斜挎包重新背上，眉眼带笑着问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臂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包，看起来在小区门外等了很久。
他拉过我的手，往小区里走：「有人不回我微信也不接我电话。怕她在偷偷生闷气，就回来了。」
「我看你在校门口跟别的女生勾肩搭背的时候，可不那么想。」
一开口就是老醋缸子了。我抽抽鼻子，忍着不让自己的话带哭腔。
「什么女生？」
两分钟后，我看着他手机里的宿舍合照上，和校门口那位「女生」同款发型的长发男生噤了声。
12
「来找我也不跟我说？」
江祁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我家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一个人偷偷跑掉，演苦情剧呢？」
我心虚地别过头，明明误会一场，听到他的话，偏偏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他把我拽到他的腿上抱住，手探过来，掰正我的脑袋，强迫着我看着他。
「还生气？」他的拇指擦过我的脸颊，拭去泪水，叹了口气。
「一声不吭不理我，回来了也没看到你家亮灯，还以为姐姐不要我了……怎么说，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隐约看到他的眼眶有些泛红，黑漆漆的眸里有一闪而过的泪光。
像一条耷拉着尾巴，委屈巴巴的大狗狗。
「对不起嘛……」我抱住他，他闷哼一声，顺势把脑袋埋在我的颈窝。
气息随着呼吸一下下地挠着我的脖颈，有一点痒。
「姐姐能不能答应我……」
良久，他终于抬头，捧着我的脸在我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点到为止，有些冰凉。
「以后生气之前先告诉我原因。」贴着我的唇，他低声说「再生气也要理理我，别不接我电话。」
又是轻轻一吻。
「遇到麻烦第一个要找我。」
第三个吻落下，他手臂收紧，把我紧紧圈住，像是生怕我离开。
我环住他的脖子，回应道：「好，都答应你。」
「还有……」
「什么？」
「一夜七次要试试吗？」
「……」
13
第二天我扶着腰从床上起身，看着枕边笑得一脸餮足的江祁，不得不再次感叹。
年轻真好啊，体力确实不错。
洗漱后听到楼下有开门的动静，我忙不迭地跑下楼。
看到赵洛拖着行李箱进门，我才想起来头天他给我发微信说今天放假回我这边。
「姐！我回来了！没有偷偷想我吧？」
赵洛直接过来给了我个结实的熊抱，然后转头看到了正下楼的江祁。
「江祁？」赵洛一脸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我。
直到江祁过来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我肩上，不怀好意地冲赵洛挑挑眉。
赵洛秒懂，捂脸哀嚎：「*靠我**！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小舅子！」
「乖，叫姐夫。」
……要不是赵洛还约了同学急着再出门，这俩估计能掐一上午。
「你俩真的是有点幼稚在身上的。」
吐槽着，我顺势往旁边沙发一瘫。江祁紧随其后，把沙发上的我一把捞起，揽我入怀，抬手掐了掐我的脸。
「幼不幼稚的，你昨晚不都知道啦？」他的气息一下下打在我的脸颊。
「咳。」我按捺着心中的悸动，逗他，「没大没小的，叫姐姐。」
他好笑的一把搂紧我，应允着。
「姐姐，昨晚你的怀抱好软，还想要抱……」
「姐姐，昨晚我听到你说爱我了……」
「姐姐，我能再听你说一遍吗？」
……如同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狗，江祁抚摸着我的脸，絮絮叨叨着。
我不说话，以一记吻作为对他的回答。
江祁小愣了一下，转而低下头来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姐姐，不用你对我负责了，这次我对你负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