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甘地（Mohandas Karamchand Gandhi，1869—1948），这个被印度人誉为“圣雄”的政治家，创立了一套以真理和非*力暴**为核心的非*力暴**不合作理论，领导的“非*力暴**不合作”运动使印度摆脱了英国的殖民统治，获得了民族独立和解放。

印度人心中圣人与英雄的化身：甘地

甘地创立的非*力暴**不合作理论，理论来源于美国学者亨利·大卫·索罗的“不服从论”，其理论大量参考了索罗著作《不服从论》中的观点，一定程度上可以说，甘地的非*力暴**不合作理论来源，与索罗的“不服从论”密切相关。

“非*力暴**不合作理论”的来龙去脉

非*力暴**并不意味着向坏人的意志屈服和妥协。非*力暴**意味着以人的全部心灵来反对*制专**者的意志。只要在这种人类法则指导下进行斗争，哪怕一个人也能反抗非正义帝国的全部权力。——甘地

甘地早年英国求学和南非当律师，遭遇了一系列的民族歧视和*辱侮**。一曲折的人生经历，使其民族自尊心和同胞在南非所受的苦难驱使他走上了领导南非印度人反种族歧视斗争的道路，在斗争的过程中，甘地总结出一套以真理和非*力暴**为核心理论的非*力暴**不合作理论。

甘地领导印度人民开展“非*力暴**不合作”运动

他的非*力暴**不合作理论包含以下内容：一是抛开宗教的神秘主义和繁琐仪式的一面，将道德伦理的说教提高到神的位置，认为真理就是神。二是在探索真理接近神的过程中，甘地认为实现真理的唯一手段就是非*力暴**，这种非*力暴**从本质上是指，爱就是人的本性，真理的原则实际上就是爱的原则，哪怕是对待仇敌也同样如此。三是坚信精神的力量，认为善性是人的本性，只要保持这种善性，并坚持用非*力暴**的手段，就一定能够战胜一切恶，甚至是感化一切恶的行为和事物。

从南非回到印度之后，甘地就开始用他的这一套非*力暴**不合作的理论领导印度人民争取民族自由独立的斗争。在他看来，英国人在印度的统治是*力暴**的，不道德的。

混在英国殖民者队伍中的苦行僧甘地

瞧那位伦敦法学院毕业的善于煽动的律师，现在却装成东方人常见的苦行僧模样，半裸身子，瘦如骨柴，居然还心安理得地与副王（印度总督）平起平坐，进出王府，装模作样与英王的代表一起用餐喝茶，真是令人作呕。——英国首相丘吉尔

然而，他对英国殖民统治者始终抱有幻想，认为英国人作为统治者同样是有人性的，并非敌人，因此，可以通过非*力暴**的斗争方式，通过自苦表现出对他们真诚的爱，并促使其改正错误。为此，甘地提出了以非*力暴**不合作运动来争取印度的自由独立的斗争策略。

“不服从论”的前世今生

亨利·大卫·索罗

亨利·大卫·索罗（Henry David Thoreau，1817－1862）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康考德的一个欧洲移民家庭，家庭清贫却勤奋好学，高中毕业后考入哈佛大学，毕业后回到康考德工作。1846—1847年墨西哥战争后，美国国内的奴隶制问题成为了南方和北方争论的中心问题，不久后国会通过了《逃奴法》。加上索罗工作后因拒交人头税被捕入狱的经历，使索罗萌生了通过撰写论文批判美国政府的动机。

1848年，索罗开始动笔，写出了与“不服从论”有关的第一篇讲稿，1849年正式发表，刊于伊丽莎白·皮博迪主编的《美学论丛》上。他在文中提出：“人民为什么要被迫去支持一个作恶多端的政府？个人与国家或国家与个人的关系应该是怎么样？”他认为已到非要弄清国家与政府的性质的时候了。

索罗的作品合著《瓦尔登湖·*公论**民的不服从义务》

后来索罗陆续将讲稿整理，撰写成专著《不服从论》（原名为《对政府的违抗》，又名《*公论**民的不服从义务》）。在《不服从论》中，索罗以犀利的笔触，通过对当时国家和政府性质的分析，抨击了美国不合理的纳税制度，揭露了美国罪恶的奴隶制和*制专**政体。索罗认为“政府充其量不过是一种权宜之计，但大多数政府有时却不是这样”。如美国政府，尽管它“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然而它实质是“一个奴隶制政府”，并且要使这样的政府永久化。所以，索罗号召公民的责任就是与政府的罪恶行径作斗争。

美国南方地区的黑人奴隶

如果号称是自由的庇护地的国家有六分之一的人民是奴隶，那么正直的人一定会起来反抗，进行革命。——索罗《不服从论》

索罗不主张废弃政府，他主张应马上建立较好的政府，政府为公民而存在，不是公民为政府而存在。他号召“我们首先要做人，然后才是臣民。”

美国农场的奴隶主与奴隶生活场景

对政府来说，很自然地，它反对变革现存法律，*害迫**持不同政见者。否则，政府为什么要把耶稣钉在十字架上？为什么视哥白尼和路德为异端？又为什么会*压镇**华盛顿和富兰克林的反叛？——索罗《不服从论》

索罗在书中讨论了公民对不公正的法律应该采取的态度，正确的态度是等待大多数人起来变革法律，还是立即拒绝服从法律？索罗毫不含糊地回答“如果美国政府要你们对别人施以*政暴**，那末我觉得，你们就应该不服从，就要违法。如果是我的话，我绝不同流合污。”索罗还认为，拒交人头税是“不服从的一种明显标志”，是公开反抗不合理法律的一种正当行为。当然，他不主张不分青红皂白地拒交一切税金，他表示，他从不反对缴纳公路税、付学校税，他所反对的是缴纳那些支持奴隶制和战争的杂税。

美国南北战争最后演变为一场消灭奴隶制的革命战争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政府的权威必须要得到被统治者的制约和允诺。除了我同意的东西之外，政府不能对我的人身和财产拥有绝对的权力。……在国家真正地视个人为更重要的独立的力量之前，是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和开明的国家的。须知，国家的权力和权威正是渊源于上述的个人力量。我常常由此想象这样的一个国家——它对所有人来说都能主持正义和公道。——索罗《不服从论》结尾

索罗在书中一贯主张，国家无权侵犯公民的道德自由，国家不能强迫公民支持*政暴**，人的良知应是每个人的最高精神主宰。在当时的历史情况下，索罗的《不服从论》所体现的革命性是不言而喻的，被誉为“新大陆上的有史以来最高昂的反抗学说”。他的理论随着时代的发展影响力波及全球，甚至被后人称之为“十九世纪的革命宣言”。

“不服从论”对甘地“非*力暴**不合作理论”影响

我第一次读到索罗的《不服从论》是在1907年，当时，我正在非洲当律师，从事消极抵抗运动。我的一位朋友寄给我一本《不服从论》的小册子。我一下子被它吸引住了。我随即将一部分内容译成英文，在我所主编的《印度评论》上发表。索罗的这篇论文内容真实，令人信服，读后我感到有必要更多地了解一下作者。于是，我以极大的兴趣细读了他的其他著作和论文以及有关他的传记和评论，收获匪浅。——甘地

甘地在非洲当律师时读到索罗的《不服从论》，深受启发，立即指示助手亨利·波拉克将《不服从论》全文译成印度古吉拉底语和英语，在《印度评论》上发表。接着还出了单行本，同年晚些时候还主持在《印度评论》搞了一次题为“消极抵抗的伦理学”的论文比赛。

甘地因“非*力暴**不合作”运动被英国殖民当局12次抓捕入狱

甘地对他所领导的“非*力暴**不合作运动”这一提法一直不甚满意，但一时有想不出更加恰当的提法。索罗的《不服从论》正中下怀，甘地马上接受了“不服从运动”的新提法。甘地认为，这一新提法既表明了非*力暴**的坚定性，又体现了信念、正义和真理。这完全符合他的哲学思想和革命主张。甘地是这样解释索罗的“不服从理论”的：

索罗是正确的，只有那些原本会老老实实地遵守法律的人才有权对非正义的法律采取不服从的态度和行动。这与无法无天的群氓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因为这种违抗是公开的，是有充分依据的。所以，这不同于养成一种违法习惯或造成一种无政府的环境。只有当一切扶正除恶的和平手段（包括*愿请**、谈判、仲裁等）失败时才会采取不服从的态度和行为。——甘地

1915年，甘地回到印度，从那年起一直到1948年他被人刺杀身亡为止，甘地直接领导了印度的“非*力暴**不合作运动”，最后印度赢得了民族独立。

结语

甘地授予泰戈尔“伟大的导师”称号，泰戈尔赠予甘地“圣雄”尊称

甘地在亨利·大卫·索罗的《不服从论》的影响下，创立非*力暴**不合作理论，领导印度人民开展“非*力暴**不合作”运动使印度摆脱英国的殖民统治赢得民族独立，在印度备受尊崇，1915年被印度诗人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泰戈尔赠予“圣雄”（“Mahatma”，意为合圣人与英雄于一身）的尊称，当他被刺杀的那一刻，甚至有许多妇女投入火中为他殉葬。

1946年甘地与印度第一任总理尼赫鲁

“圣雄”甘地的非*力暴**不合作理论仅在印度和美国等部分西方国家得到大力推崇，但在中国并不受人欢迎，原因是在1940年，国民政府派遣考试院院长戴季陶访问印度。戴季陶见到了甘地，并向甘地说明了中国人民抗战的形势，甘地听后却说道“中国人要是有我这般非*力暴**的信念，就不要抵抗日军！中国有4亿人，给他们2亿杀，当血流成河时，日本人就怕了。如果中国这样做，日本人就会成为中国的奴隶。”可想而知，甘地这样缺乏血性、缺乏反抗和进取精神的话只会令敢于反抗、敢于斗争和拼搏进取的中国人反感。

参考资料：

1. 歇尔·尼科尔森（著），候敏跃（译）[M]北京：世界图书出版社，1997年5月.

2. 罗伯特·唐斯（著），缨军（编译）[M]上海：上海文化出版社，1986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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