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经手的案子里,有这么一桩小小的盗窃案,四个辍学的少年,凑到一块,几次在夜深人静之时,入室盗窃,共盗得1万余元的物资。这本是一桩很简单的案子,但即使是这样简单的案子,也让我生出许多遗憾。
几个作案者中,有一个名叫梁小文(化名)的16岁少年,在他10岁的时候,他的母亲病故,随后几年,他的父亲过着动荡的日子,梁小文便辍学在家,饥一顿饱一顿的活着,为解肚子之饥,梁小文学会了小偷小摸,很快,几个与梁小文有着相似感受的少年聚集到一块,从小偷小摸发展到入室盗窃。在审查案卷材料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梁小文说,“这次去偷,我们只去了三人,另一人留在家里守东西。”为什么要守东西,而且是在家里呢?于是,在讯问梁小文时,我就问他,守东西是什么意思,梁小文迟疑了一下,说道:“前几次我们偷回的东西,无缘无故的少了,我疑心是我父亲偷去了,所以家里有存货的时候,我们都要留一个人守着。”
我的心像被什么蛰了一下,可怜的孩子?无耻的、没用的父亲,为什么癫痫病没人能治好?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少年,我突然有些心痛,生出要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想法。
我跟梁小文谈了很久,从他的母亲去世谈起,谈这些年来,他是怎么过来的,谈着谈着,梁小文的眼里噙满了泪水,“阿姨,你就像我的妈妈,这么多年来,没有人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没有人知道我病了,没有人知道我受的委屈……”
我让梁小文的父亲来到看守所,我要让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感受感受,他的未成年的儿子是怎么长大的,让他反思反思,怎样做一个父亲;我也想让这对处于敌对状况的父子缓和紧张的关系,能够彼此接纳、相容,过正常人的生活。然而,见面的结果却是令人沮丧的,尽管我给双方做了很多工作,但是,孩子倔强的眼神,父亲不屑的目光,自始至终,就象激光一样,你扫过来,我扫过去,我不知道,这对父子之间的积怨怎么这么深,不都说“血浓于水”、“割舍不掉的骨肉情”吗?在他们身上,怎么不见一点踪影?
开庭之前,我通知梁小文的父亲到庭旁听,但是,他却没有来,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还想利用亲情挽救梁小文呢!不知怎的,我的心一下就泄气了,人家父亲都不管,你瞎操心什么?就这样,癫痫宁片哪里有卖,我放弃了我曾经蕴酿多时的挽救计划。
事隔三年,梁小文的名字再次撞入我的眼帘,“是那个梁小文吗?”我急急打开案卷,查阅梁小文的简历:“曾因盗窃罪被判刑2年,又犯抢劫、盗窃罪……”我只觉得头晕脚软,一个原本可以挽救的少年,就这样在我的预感里,在我欲行挽救却半途而废的行动中,一步一步地走入犯罪的深渊,走上一条难以拉回的犯罪之路。我是否可以为他多做一点,例如与他通通信,在他刑满释放后去看看他,指导他走上自食其力的道路?
梁小文的堕落,于我来说,是一件触动我神经、引发我感叹的憾事。冷漠的世情,亲情的缺乏,专业治疗癫痫病,父爱的沦丧……这一切,遭遇了一个懵懂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