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父亲视频大全 (怀念我的父亲序言)

先父张金中,字俊贤,号怡斋。1923年出生于鸡泽县小寨镇刘马昌村。

父亲自幼聪敏,十二岁进入全县唯一的高小学堂读书。后因中日战发,被迫辍学。但几代医人的熏陶和长时间的耳濡目染,逐渐对中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恰逢社会的*乱动**,日寇的入侵,在他少年心灵上投下了浓重阴影,他决心选择从医救国之路。此后他便利用行医之便,走上抗日救亡的革命道路。

1938年,由东双塔村赵栋才(字廷贤)和张品二人介绍加入中国*产党共**,担任刘马昌村第一任支部书记、青救会主任、四区地下*党**联络员。配合张哲、张品、宁志中、闫德章等地下*党**员,组织群众从事抗日救亡活动。1943年,受上级*党**组织指派,到敌占区开展*战统**工作。因其他同志不慎将联络名单丢失,他地下*党**身份暴露,日本宪兵前来抓捕,但阴差阳错,误将陈马昌*文中张**错抓到村东慕堡炮楼。审问中才得知抓错了,因当时*文中张**已是中年,留有胡须,不可能担任青救会主任,日本宪兵再次核对名字,才知道应该抓刘马昌张金中,而不是陈马昌*文中张**。于是就把*文中张**释放,但隔墙有耳,他们核对名单时被*文中张**偷听到了。*文中张**与我家是老亲,知道我父亲的名字,所以*文中张**被释放后就先去了我家,找到我奶奶,问金中是否地下*党**,我奶奶都不知内情(当时地下*党**从事抗日活动都是瞒着家人)。随后找到父亲,问他是否地下*党**员,父亲还矢口否认。*文中张**把被抓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给他说了,让父亲抓紧躲一躲,肯定很快就会来家里抓人。第二天正值我村庙会,父亲起早就跑出家去躲了起来。果不其然,父亲走到村南,就听到枪声。原来是日本宪兵已把我家包围,其中有俩小士兵把守街门,也许他们无聊或是好玩儿,用*刀刺**把我家街门棱角削去了一大片,那扇门保留使用了几十年,斑斑可见,记忆犹新。可惜因翻盖旧宅丢弃不见了。当时他们进家搜查无果,也就不了了之。但父亲的地下*党**身份已经暴露,按照上级*党**组织安排,父亲暂停地下*党**工作,暂时中断与其他*党**员的联络。

1946年,父亲在鸡泽县中风正村与东柳名医贾沛然合开“济中堂”药店,次年到曲周东关“和福祥”药店坐堂行医。医名遍及曲周、邱县、广平等县。

父亲曾为曲周著名书法家梁玉卿(梁珣)先生的姐姐治愈温病重症,梁先生感其敬业精神及高超医术,书赠条幅八帧,首联曰“范文正之存心如是”,尾联曰“张长沙之遗轨在兹”。范文正即宋朝名将范仲淹,是文武兼备的栋梁之材,死谥文正公。张长沙即张仲景,曾任长沙太守,被后人称做“医圣”。这两联表达了梁先生对我父亲的敬慕感激之情。

1951年,鸡泽县第一届医生联合会召开,父亲受县卫生院(县医院前身)院长赵怀源邀请参加了会议。并于次年奉命到鸡泽县孙堡营村筹建中西医联合诊所,担任诊所主任兼主治中医。

1956年,滏阳河决口,乙型脑炎大流行。父亲率医疗队在灾区日夜巡回,遵循上级医疗机关“防治乙脑,中医为主,西医为辅”的治疗方针,用大剂“白虎汤”挽救了数以万计的患儿生命,获县政府一等奖。当时曾一度在滏河两岸流传着“南张(父亲张金中)北赵(县卫生院院长赵怀源)的佳话。

1956年秋天,经严格考试选拨,父亲被选送到“河北省中医进修学校(河北中医药大学前身)学习深造。在这所学校里,荟萃了一大批全国知名的中医界大家和名流,有针灸权威杨医亚、伤寒专家任盛华、内科教授安*古纯**、金匮教授张晓江、内科专家教授桑林、妇科专家纪兆祥等。在当时,在职深造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父亲很珍惜这次学习机会,所以他不顾家人的劝阻和幼子的哭闹,毅然赴石。在学校,他如饥似渴、夜以继日地记笔记、翻资料、写心得,虚心求教,孜孜研究,多次受到专家老师的表扬,由于学习成绩优秀,毕业时杨医亚校长多次找父亲谈话,拟聘他留校任教,都被父亲婉言谢绝,他毅然返回自己的故土鸡泽县,决心不负全县父老乡亲重托,要把自己学来的知识和技能,奉献给家乡。

当有人问及他抛家舍口赴石深造时是怎么想的,他慨然叹道:“为济世活人计则愿力大,为身家温饱计则愿力小”。是呀,这是我省已故名医张锡纯先生的名言,是一个医生能够孜孜以求,不分昼夜,不计名利,不惜献身的精神支柱,是一种至高的精神境界。

从河北省中医进修学校毕业回县后,父亲又奉命筹建原史邱寨公安地段医院,在一无资金,二无人员,三五住处的情况下,不负众望,请医师,跑住处,等资金,几经周折,终于在前街西头找到一民房挂牌开业,后挪到后街村东头几间破旧民房里,父亲任院长兼中医主治医师。

天有不测风云,三年自然灾害加外患,使神州大地遍地饥荒,国家面临空前困难。父亲带头响应国家号召,申请回乡,有谁知道,这竟是他后来蛰伏穷村僻壤达二十年之久的前奏,也成为此后遭受不白之冤的口实。

1966年,席卷全国的政治风暴滚滚而来,一时阴霾漫天,狼嗥遍野。父亲与众多知识分子一样在劫难逃,被打成坏分子,反革命分子,四类分子,整日扫街批斗,几度失去人身自由。即使这样,他“济世活人”的良知未泯,“救死扶伤”的信念更强。他顽强地抗争着,周旋着。有一次因给一位远道而来求治的麻疹患儿看病,未按时到“劳改”场地劳动,立即被批斗。*反造**派头头还警告患儿家属不要再来找父亲看病,说父亲是阶级敌人,会害死人的。还有一次因夜间出诊而被认为搞反革命串连,遭受责骂审查。当有人问他,救了别人,害了自己,不后悔吗?父亲感慨万千的叹道:“古有以身殉道之训,我选择了医道,既已以身相许,复何言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父亲蛰伏家乡的这些年,摆脱了诸多工作及行政事物的困扰,生活苦点儿,身体累点儿,但心底有“道”天地宽,批斗劳动间隙,看书、练气动、打太极……心里倒也充实。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文王囚而演周易,仲尼厄而春秋成,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屈原流放乃赋离骚……都是逆境成才的典范。正是在这二十年里,父亲阅读了大量医学典藉,诸如《伤寒论》、《通俗伤寒论》、《内经》、《温病条辨》、《温热经纬》、《血记论》、《医学衷中参西录》等书,几可过目成诵。同时也写了大量的临床心得,医疗随笔及怪症重症医案,积累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为以后他在中医学上再次跃飞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更为我家“张氏中医”的传承及非遗文化的成功审批提供了有力保障。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与众多的冤假错案一样,父亲的冤案终得平反,撤销了一切强加给他的不实之词。1979年,平反后的他,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得以施展他的医学才能,时隔二十多后,他再一次蜚声医坛。

1981年,父亲在《河北中医》杂志上发表“金匮泽泻汤之应用》的论文,受到该杂志编辑的好评,成为特约撰稿人。1982年,父亲当选鸡泽县中医学会首届理事长。

自1979年至1984年,父亲连续五年参加原邯郸地区中医学会年会,特邀在会上发言及发表论文,为中医界所瞩目。

父亲悬壶济世六十余载,在中医妇科、儿科、伤寒、温病等诸多学科均有建树。尤其对一直困扰着无数青年夫妇的“男不育女不孕”有其独到的见解、独特的制方及令人称奇的效果。从理论上的阴阳平衡,到治疗上的男女并治,再到处方上的系列辨证用药,都折射着他深厚的理*功论**底和超人的临床技能。他自制外用坐药、转坤汤、止滑汤、生精汤等系列方剂,已使数以千对的夫妇喜得贵子(女),近千例习惯性流产患者安然妊娠,顺利分娩。在儿科治疗上,因儿童不易服药,父亲发挥针灸优势,经济方便,立竿见影。另外,小儿麻疹的疹前期高烧,最易误诊误治,是个棘手问题,热退则疹隐不出,疹毒攻心则危及生命。他在祖传痘疹方的基础上,研制而成的“疫疹丹”,患儿服药后四小时內即疹出热退,疗效之神速令人难以置信。父亲配制的“红雪散”,治疗反复低热不退的患儿和“止泻粥”治疗顽固不愈的小儿腹泻,都有神奇的疗效。

为了让祖上传下来的中医瑰宝不失传,把中医文化传承下去,父亲先后收徒近三十余人,这些徒弟均在各自岗位上开枝散叶,成为基层医疗战线上的一支生力军,为百姓健康发挥着重要作用。

父亲刚直豪爽,淡泊名利,对待病人,不论身份、地位、贫富、仇怨、亲疏,在治疗上一律平等对待,一元钱能治好的病,决不让患者多花一角钱,自己能治好的病,决不往别处推,自己看不准吃不透病,绝不装懂,绝不敷衍。他最厌恶痛恨那些不懂装懂的杀人庸医。他对病人高度负责,每遇重证,处方后必亲自点验,有时亲自炮制药物,以致食不甘味,卧不安席,直至有病人佳音传来才得以心安。

父亲健谈,记忆力强,对自己治过的病人、病历、处方、用药等如数家珍。对几十年前诊治过的患者住址、家境、声貌等,能讲述的绘声绘色,分毫不差。谈到中医经典条文,更是背诵如流,佳句迭出。

父亲博学多才,兴趣广泛,除中医外,在气功、太极等多个领域也均有建树。他的气功,幼承家训,得自医学,他综合儒、释、道、医四家功法,独创一家,先后收徒十余人。他的太极拳,早年拜武式太极拳四代传人魏沛林为师,先师去世后,又转入其师叔姚继祖(武式太极拳*四代第**掌门人,全国十三太极名家之一)门下,并深受姚大师钟爱。鸡泽周边太极拳爱好者纷纷前来拜父亲为师,他先后收徒近二十余人。

1984年,父亲的众弟子、中医界同仁及社会人士,为他敬赠《妙手回春》木刻匾额一方。1997年,他的弟子、气功及太极拳弟子和爱好者,共同向他敬赠《医武双秀》木刻匾一块,有关人士出席挂牌仪式并合影留念。现这两块木匾均保留在祖宅上,见证了父亲不平凡的一生,同时也是对父亲生平的认可与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