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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期

拔
不
掉
的
智
齿

已过不惑之年的老李,近日很是迷惑。
他左右两边各长一颗智齿,肿着腮帮子时断时续疼了两三个月也不见好,而且疼起来连着后脑勺的神经。
偶遇同学打趣他:“这智齿通常是在人心智趋于成熟时才长出来,所以美其名曰'智齿',你一下长两个证明你老兄心智完全成熟啦!”
老李只得捂着腮帮子苦笑。
疼的没办法,到医院求助医生,医生瞧过之后说:别人的智齿消肿之后可以拔掉,可你这两个都是横着长得,没长出来不说,还在肉里埋伏得很深,我没处理过这种情况,不敢给你拔啊!”
老李没办法,捂着腮帮子又换了家医院,可是他走遍县里公立医院和私人诊所得到的都是一个答案:太难弄,拔不了!
老话讲“牙疼不是病,疼起来可真要命”,老李这两颗智齿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生活。
拔,拔不掉;长,长不好。因为横空出世的它们生长势头挺旺,却没有足够空间,它们每长一毫都刺激得他的牙神经疼。
“这两颗牙,还真就没人拿它们有办法啦?!”
捂着腮帮子左转圈右转圈的老李,决定为这两颗牙去趟市里的大医院。

别人的地盘有熟人好办事,这是不惑之年长了两颗智齿,心智完全成熟的老李多年的生活经验之一。
临行前,他给本家一位老哥打了个电话,因为这位老哥的大儿子是市里一家知名医院的主任医师,他想让主任医师给找个技术高的牙医,看看能不能解决这牙齿上的疑难杂症。
老哥爽快的把儿子的电话给了老李,还问老李是否方便载着他一起去。
老李当然方便,有主任医师的老爹带着去,主任医师不是更会引起重视吗!
老李的妹夫开车,带上捂着腮帮子的老李和拿着一袋小米的老李的老哥凌晨五点半就出发,一起驶向市里最知名的医院。
主任医师刚打开办公室的门,老李三人就到了门口。
寒暄一阵,主任医师带着他们去找医院最厉害的牙医,主任医师给同事嘱咐说这是本家叔叔,便回自己诊室去接待病人。
老李到的早,牙医的诊室还没来其他患者,牙医的助手带着老李去拍片、拿结果。
牙医看着片子直摇头,说拔过几十颗横着长得智齿,像老李这两颗长得这么刁钻的还第一次见。
不过到底是厉害的牙医,沉吟了一会儿,指着片子给出了老李解决方案:
要拔掉这两颗智齿,得先把智齿表面覆盖的牙槽骨切断,然后再把牙龈剥开,恐怕要剥的创面大且深才能够把智齿取出来,取不出来就得把牙齿劈开,分块取出。手术难度大,虽说有麻药遭罪也挺大,还有感染的风险。
虽说是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听了牙医的方案,捂着腮帮子的老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怕疼,你能给我拔了就行!”想到昨晚还疼的直打滚,不敢张嘴说话的老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还蛮坚定的。
牙医笑了笑,说稍安勿躁,容他想想。
想了一会儿,牙医双眼放光,让老李忍痛张开嘴,敲了敲他智齿旁边的两颗牙。
“拔掉这两颗!”放下镊子,牙医说。
“啥?!”老李一头雾水。
“你要拔掉我两颗好牙?!”
老李一急忘了肿着的腮帮子,张大嘴巴说话,腮帮子被抻的丝拉丝拉得疼,吓得他赶紧闭嘴。
“对,拔掉这两颗牙,因为它们已经被顶的松动歪斜,还炎症过重,留不住了,要拔掉你的智齿难度过大也保不住这两颗,现在先拔掉它们,腾出空间让智齿在里面自由生长,它再怎么长,两颗牙的空间也够,如果智齿能生长完且无不适症状就可以不拔智齿了,有不适症状你再遭罪也不迟。”
牙医微笑着解释,老李一听是又想笑不不敢笑,想不到他大老远跑到市里,医生给出的竟是这样的解决方案,不过听上去挺有道理,老李点头同意。
也就一分钟时间,老李两颗被智齿顶的松动的牙被厉害的牙医拔掉了。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感觉,老李当时就觉得轻松了。

拔完牙的老李和同去的妹夫,刚一出牙科诊室的门就遇上了老哥。
老哥说在儿子那坐了会儿,病人来的多了就出来了,听老李说拔完了牙就说和老李一起回了。
老李说中午请请大侄和老哥,也让好久未见的父子俩亲热亲热。老哥说什么不让,说时间这么早看一眼儿子就趁早回了,再多停留就耽误孩子工作和休息了,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要一起吃饭,我儿子能让你花钱吗,我可不想让我儿子破费。
老李拗不过老哥,在电话里和大侄道个别就载着老哥回了。
“老哥,您大老远来了,怎么也不在孩子这儿住一宿?”回来的路上,老李的妹夫问老哥。
“住啥啊,打扰他们不说,我在这儿也住不惯,我看看他挺好就得了!”老哥笑着说。
“是啊,看看孩子挺好的,老人心里就踏实了。现在孩子都忙,真是不忍心打扰呢!”老李的妹夫附和着。
“可不是,做医生的尤其是忙。我这个人没什么老礼儿,我儿子刚当上主任医师不久,劳累操心的都有白头发了,周六日还总加班,好好在家睡个觉,踏踏实实吃顿饭都不容易,家里没大事他说回家我都不叫回,让他好好歇一歇。家里要有个朋友亲戚找孩子看病,我就搭车跟着来看看我儿子,这不,这次就搭了老李的顺风车。”
老哥说着看了老李一眼,仿佛应该感谢的是他。
老李笑了笑,没捂腮帮子,因为他觉得疼轻了不少。
“那您能经常来么?”老李的妹夫又问。
“这得看情况,有时侯一个月来一回,有时候三四个月,找孩子帮着看病的不少,但不能谁的车都搭,一些病重要住院的就不行,当天回不了,还得我儿子送我,又花油钱又累着孩子,这事我不干。”
老哥说着颇有几分得意的神情,不知道是因为当主任医师的儿子,还是因为自己的体贴多智。
听了他的话,老李和妹夫都笑了,坐着三个大老爷们的车厢里却洋溢着脉脉温情,他们有个共同的身份——父亲。
回到家,老娘问起老李拔牙的事,老李如实告知,还顺便说了句:有老哥跟着去的,医生给的肯定是最佳方案。
“哎,他不容易啊!“”老娘知道老哥同去同回的事,叹了口气说。
老李这才从老娘嘴里知道,老哥同去同回多少跟儿媳有点关系,老哥不愿儿子夹在中间难做,总是借着带人看病以最不打扰的方式去看看儿子。

拔掉两颗智齿旁边的牙的老李,智齿仍在却再也没疼过。
偶尔上街,老李碰到拿他的智齿没办法的医生总是想笑,他不光笑他们,也笑自己。
这两颗牙拔不得,怎么就都没想到在适应它生长上面做文章呢?
有时候,最复杂的问题,需要的是最简单的办法,转个弯而已。
有的人,就如这拔不掉的智齿,是长在自己肉里骨头里的,有时让自己疼,那种疼是连着心的,但爱也是连着心的。
既然爱,就以让他最舒展、最丰盈的方式去爱,他好了,你也就好了。
哪来那么多计较,不是吗?
老李觉得,老祖宗给这颗牙起名叫“智齿”还真有道理。
不惑之年的他,因为两颗智齿的到来,还真有点“不惑”了。

风中一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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