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次回家还是五一休假,有一个月了,路上的风景已经大变。我想,要是杏子不熟,或许还是老样子吧!
杏子出叶了,不在害羞躲藏,变得格外吸睛。蜿蜒的柏油路两旁,地里、坡里到处都是杏,点缀着沿路的风景。地里的杏压抑着,透漏着丝丝的不安分,压弯了枝头,垂到了地上。坡里的杏,就一个字野,红得煞是好看,泼辣异常。
眼前的一切,能让人的心情瞬间变好很多,或者说,可以让沮丧到极致的人满血复活,忘记烦恼,一点也不夸张。

一边看着路边的景象,一边想象着,家门口的杏肯定也是这样的丰收景象。果然,家门口的杏永远不会让我失望。想着记忆里它香甜的味道,随手就扯下一个金黄的大杏,也不用洗,直接就咬上一口,因为它们自然生长,不沾一点农药,只有一点尘土,一点也不脏。唯一要注意的是——虫子,不打农药,它可是头号试吃员。
家门前,大大小小有六棵杏树。在我的印象里,有两棵树并不勤快,原来是不结杏的,我一度怀疑它们是公树,或者不孕不育,长得壮实茂盛,只开花,不结果。但今年不一样,每棵杏树都主动营业了,用茂密的枝条招揽着我们,用繁盛的杏子报答着我们的耐心。
尤其是鸡窝前面的杏树,真的是拼尽全力结杏,平时在头顶的树枝,这会却难以承受杏儿子的重量,已经垂在了地面。因为没人打理,杏挨挨挤挤,也长满了小斑小点。这棵树在阴面,接触阳光少,所以杏们还比较幼稚地泛着绿。这棵杏树就是这么不解风情,不刻意讨好,算了,不搭理它了,让它慢慢成熟吧。

门前埂边的一棵细高的杏树也不错,虽然结的是和李子一般大的小杏,也不是很多,但是却个个是小家碧玉,浑圆光滑,呈金黄色。从树下往上看,真的是绿叶里藏的一颗颗金蛋蛋。拉下树枝,选择自己看好的一颗摘下来,掰成两半,杏肉和杏核一点也不黏糊,是利核杏(陕西话:利胡儿哼),不会弄脏手。小杏味道重,酸甜兼具,汁水稍少,口感稍硬,吃着过瘾。
吃完杏肉,用小半块砖头,用适量的力度,“啪”的把杏核砸开,杏仁已经只裹一层米色的外衣, 害羞等待被扒。杏仁是白嫩的,脆脆的,甜甜的,油油的,回味无穷的,爱吃的人会停不下来。
路边的一棵大杏树,是奶奶栽种的,虽然她不在了,但树依然像往年一样卖力结杏。阳光经常略过这棵杏树树梢,所以,树梢的杏子又大又饱满,已经熟得透透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橘子色。
费力上树摘几颗,掰开汁水已经流了下来,吸一口,完全没有酸味,它们吸收了阳光给的香甜,似乎忘了自己是杏了,把酸味老传统都抛弃了。杏肉也绵软,几乎不用嚼,就可以吸溜进肚子里。姑姑偏爱这棵树上的杏,说走的时候要带这棵树上的杏,我知道,她是想带一些奶奶的味道。


门口这几棵树,只是冰山那一角。公路旁的地里,还有杏树,杏的品种叫金太阳,是前几年风靡村里的品种,几乎每家都大面积栽种了。但是,激情栽种过后,大家才回过神来,这种杏品种并不好。它的外表很好看,成熟后红彤彤的,煞是诱人,但是味道真的是不怎么好,能酸掉大门牙。
地里的金太阳杏树,几乎被爸爸砍光了,只剩下一两棵。它们就是鸡肋,完全砍掉有点可惜,当初的栽种和培育白费了;留着,结了杏也没人吃,落了一地,看着也可惜。
爸爸这两天早上,早早就扛着竹竿,去地里打杏,打下来的杏,直接掰开,把苦杏核取出来。就这样一颗一颗掰,收集起来的苦杏仁也有不少。杏树下只剩厚厚的一层果肉,看着有一点可惜、又有点无奈。
收集起来的是苦杏仁,没有多大用处,多少都会卖给来村里收草药的人。优胜略汰,这就是金太阳的宿命吧!


因为在家只待一天,也吃不了多少,再说“桃饱杏伤人”,不能多吃,所以,带走一些杏是必须的。妈妈、婆婆、姑姑她们在门口的几棵杏树来回穿梭,挑着大的、光滑的、没有虫窟窿的杏摘。因为熟透的杏不能挤压,所以妈妈就找了好几个纸箱子,一个个码进箱子里,再用杏树叶一层一层隔起来。精装过后的杏子,看起来像化了妆,变得光鲜起来。
在家里的杏成熟之前,我从来没有买过杏。这是今年夏天第一次吃很多杏,也是最后一次。
拿到西安的杏,没有了漫山遍野的伙伴,就这么一两箱,显得珍贵一些了。这份来自家的味道,当然要与大家分享。周一扛一箱杏来单位,让大家也尝尝。办公室又有了杏的香甜和一份分享的喜悦。当然,我也早都享受过了同事们的乡味,比如户八号葡萄、李子、鸡肉糁……
每次有吃的东西,大家都会情不自禁地回忆起老家的食物,描述一下它是怎么做的,吃法怎么样,言语之间,多半是想念。因为,人在城市,这些来自家的东西,总是能让人心头一暖。
6月要吃什么?对我来说,6月当然要吃杏,因为,它澄黄在“布谷布谷”的叫声里,在乡村弥漫的麦香里,在我睹物思人的心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