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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人会被疼死吗？”
“会。”
半小时前孟笙被检查出来脑癌，诊断书上还清晰写着七个大字「疑似脑癌中晚期」……
孟笙痛觉敏感异于常人，她怕自己不是病死，而是被活活疼死。
“孟小姐，我们医院初步诊断出来是脑癌，具体情况还需要化疗看结果。”
从拿到诊断书那一刻，孟笙耳朵里就一直嗡嗡响，她看了病例书好几眼，哑着嗓子直接问：“还有救吗？”
“良性肿瘤可以医治，如果到了中晚期……”医生顿了顿，摇头，看着孟笙的眼神带着可惜，桃李年华，本该是女人最美的年华，怎么就偏偏得了个这种病？
脑癌是什么东西？孟笙不知道，因为她是个傻子，从小脑子就不好，能知道「癌」这个东西，还是因为她的奶奶患有肾癌，躺在医院里每天接受治疗，得了癌症不仅花费多，出了钱还治不好，只能往后一天天耗着命，痛的生不如死。
对于医生口述关于脑癌的专业知识，孟笙听不懂，总而言之一句话。
——这病有钱也治不了，但如果尽快住院化疗的话，或许还能往后拖一拖。
住院化疗要很多钱，孟笙没有，她包里带来的2500块，交完医疗费后，还剩414，听这数字，也不太吉利。
孟笙坐在椅子上，身体没来由地颤栗。
“像我这样没钱治脑癌的人能熬多久？”
医生叹气：“脑肿瘤会引发头痛和呕吐，视觉神经会因此受到影响，后期脑部肿大，头发会掉，更甚者会瘫痪，失语，感觉障碍……如果是晚期顶多一两年。”
他不想为了安慰一个病人而去糊弄人，目前医学上并没有出现根治恶性脑癌成功的例子。
这病，无疑是绝症。
孟笙沉默了，她把注意力全放在「头发会掉」上，霍沉舟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头黑发，倘若掉光了他还会要她吗？
这些天她脑子时不时的发痛，以为只是和往常一样感冒发烧引起的头痛，没想到会是脑癌。
外面排队的看症的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在外面催促：“张医生，你还要多久啊？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
医生应了句：“快了，马上就轮到你，急什么。”
孟笙回过神，很快收拾起桌上的诊断书，朝着医生弯腰：“张医生谢谢你，我知道了……”
医生叫住她：“抽出个时间做化疗仔细检查一下吧，没钱做手术，就买药，能缓解头痛的。”
孟笙眼眶泛红：“药多少钱？”
“之前也有个脑癌患者在我们医院里拿药，三千左右，可以吃一个月。”
三千块钱一个月的药，孟笙一个月的工资都没三千块。
这个世上还有一种病叫穷病，孟笙不想让眼前的医生看出她的窘迫，强撑起笑：“我会来复检拿药的。”
孟笙失魂落魄地走出去，医院重症室外，最不缺的就是眼泪和绝望的眼神， 她将手上的单子反复看了几遍，每次看到那个「癌」字，心脏都会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突突疼的厉害。
“我快死了吗？”孟笙低喃自问。
她还年轻还不想死，她才二十一岁，还这么年轻，还有好多事没做。
眼眶发酸，情绪一激动头痛的更厉害了，孟笙捂住脑袋，后背靠着一面墙往下滑瘫软在地。
耳鸣伴随着头痛让她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现实。
“我真的快死了……”
虽然从小到大都有人说她像个短命鬼一看就活不长，可这一次是真的，因为对她说活不长的人是个医生。
孟笙抱着脑袋，哭的歇斯底里，那几页单子在她怀里揉成一团。
路过的人看了她几眼，没放在心上，医院是离生死最近的地方，生离死别，悲欢离合在这里早就成了一种常态。
第2 章
手机响起，孟笙醒了醒鼻，接通电话，霍沉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今晚我会回北苑。”
“阿舟，我今天在医院检查……”
孟笙话音一落，对方已经挂断了通话，她握着冰冷的手机，竟觉得此刻的*月天五**竟然比寒冬腊月还要冻人。
她知道霍沉舟不在意她，可她还是忍不住第一时间告诉他自己生病的事，看着黑屏的手机孟笙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站起身，她不像别人，来医院检查急症。无论排多长的队等多久的时间都会有人陪着，她孤零零的来，孤零零的走，死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
不会离开她的，只有脚下的影子。
从电梯里出去的时候，外面下雨了，A市的夏季，一下就是下暴雨，来一阵，停一阵，反复无常，跟霍沉舟的脾气一样。
乌云笼罩着整栋医院，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孟笙的心思没在雨上面，她只知道今晚霍沉舟要回家，她得回去给他做饭。
她冲进大雨里，豆子大的雨落在身上有些疼，孟笙红着眼眶自我安慰：没事的，下完雨后是晴天，过了今天还有明天，这世事本就无常，活在当下就好。
快死了又怎样，没死的时候，她要比任何人都要活的好才是。
雨天很容易堵车，孟笙在公交车站牌边，淋了将近十分钟的雨才等来了车，她把外套上的雨水拧干了后才上车。
车里有不少空座，孟笙没坐，她的身上是湿的，弄湿了椅子别人就不好坐了。
好在路途不远，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小区外，下车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孟笙去了附近的菜市场，熟练的挑选蔬菜和肉制品，五六月份当季水果是葡萄，新鲜又便宜，她买了一提。
大袋小袋装着，套在手腕上回到了家。
今天她买了很多菜，全是霍沉舟喜欢吃的，孟笙记忆不好，她有个专门记事的小本子，里面记的全是霍沉舟的喜坏，还有他对她的好。
孟笙翻了几张，从里面选了几道霍沉舟喜欢吃的菜，做了小煎排骨，水煮肉片，炝炒土豆丝，还有一锅酸萝卜老鸭汤。
做好饭，孟笙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阿舟怎么还没回来？
她拿出手机，反复检查有没有信号，看着来电页面上霍沉舟的电话，盯的眼睛都酸了也没打过去，不是不想给他打电话，她也想多听听他的声音。毕竟现在听一句少一句，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永远都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可霍沉舟最讨厌她没事打电话去打扰他，她再想也得压制住。
时间一晃等了两小时，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孟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漆黑的夜色，眼睛里流露出失落来。
看样子，他是不会回来了。
孟笙转身，正准备收拾桌子，门外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她惊喜的跑过去，到了入户，果然看到霍沉舟开门走了进来。
男人生了一张让人呼吸一滞的脸。无论看多少次都看不腻，眸子深如墨海，嘴角上扬似笑非笑，骨骼优越，身材挺拔，如造物主精心设计，连他的下颚线都有一种天生尊贵的弧度。
“阿舟，你吃饭了吗？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孟笙直勾勾的看着霍沉舟，舍不得移开视线，她笨拙的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着，“有糖醋排骨，老鸭汤，水煮肉片……”
“你以为我回来就是为了吃你做的饭？”霍沉舟嘴角勾起讽刺，眼神里冰冷锐利。
孟笙一时语塞，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其实霍沉舟喜欢吃什么，她并不清楚。因为他们从来没在一个桌上吃饭，霍沉舟也一次没吃过她做的菜。
她能知道这几样，不过是因为好久以前看到霍沉舟和别人一起吃饭时，桌上有的那几道。
“阿舟，你为什么不肯吃我做的饭菜？”
“想知道为什么？”霍沉舟脱下身上的外套，松了松领带说，“因为我嫌你脏，我一看到你就恶心倒胃口，又怎么会想着吃你做的饭。何况就你这样的傻子能做好什么饭菜，我怕被你毒死。”
话语间全是恶意，孟笙人傻没听懂，强撑着解释：“我做饭洗干净了手，阿舟，其实……我做饭挺好吃的，我奶奶都说好吃。”
小傻子以前根本不会做饭，为了讨好霍沉舟才特意去学的，学了好久才会，那段时间手上每天都有伤，不是烫伤就是切伤。
她的世界太单纯，知道霍沉舟不喜欢她，那她就想办法让他喜欢她，努力的对一个人好。
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又怎会碰这普通的家常小菜。
面对那一桌的菜，霍沉舟看都没看一眼，对着身后的孟笙说：“回房间。”
孟笙身子一僵，脸都白了一个色，她知道霍沉舟是要对她做那样的事，每次他回来都是这样，很疼，她不喜欢却没办法拒绝。
回到楼上房间，霍沉舟把解开的领带扔在床上，扭头看了孟笙一眼，刚在楼下的时候还没发现什么，这会儿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味道，像衣服没干的闷臭味。
“你身上怎么这么臭？你今天干了什么？”
孟笙闻不到身上有味道，听到霍沉舟说她臭，只是难堪地低下头。
“自己去浴室洗澡，洗干净了再出来，这么恶心，我都不想碰你。”
见孟笙慢腾腾的没动，霍沉舟冲她吼道：“磨磨蹭蹭干什么，你是没长耳朵吗？”
“听到了。”
这间房是霍沉舟的，衣柜里没有孟笙的衣服，她犹豫着要不要回自己卧室去拿换洗衣服，被霍沉舟这一顿吼，直接吼了进去。
脱掉身上的衣服，孟笙洗的很仔细，洗完后还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定没怪味了才裹着浴巾出去。
只是浴巾太短，能遮上面遮不到下面，遮下面又漏了上面。
“洗干净没有，怎么这么慢？”
“洗……洗干净了。”孟笙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阿舟，我没有衣服穿。”
“反正都要脱穿什么衣服，家里又没其他人除了我谁还愿意看你，过来。”语气全是不耐烦。
孟笙拽着身上的浴巾扭扭妮妮的过去，洗干净澡的孟笙整个人透着一股水灵，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就像刚出生的小狐狸，单纯中又带着点魅惑。
孟笙还没走近，霍沉舟已经不耐烦地拽住了她的手给扔在床上，随即高大的身子重重的压了下去。
“阿舟，能不能轻一点，我怕疼。”
说了也是白说，霍沉舟好似有暴虐倾向，专喜欢把人往死里弄。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力道会让人疼，孟笙脸上的眼泪他也不是没看到，他只是不爱她，单纯的把她当做了一件发泄物。
再傻的人也能感觉到这旁边的是一团火还是一块冰。
霍沉舟不爱她的事实，她比谁都清楚。
“你有资格喊疼吗？当初不就是你自愿爬上我的床吗？像你这种又蠢又贱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居然甘愿来当替身，要男人上，孟笙你就这么缺男人，缺到连妹妹的未婚夫都要抢？”
霍沉舟一手拽着孟笙的头发将她的脸强行压在枕头上，阴沉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既然要当替身，那就乖乖履行你的职责。”
若不是这张脸，霍沉舟绝对不会碰她，孟笙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替代品，对她稍稍温柔都是多余的，这样的人纯属就是贱，你不对她疼一点，她就不长记性继续犯贱。
这样的话孟笙已经听够了，每次霍沉舟回来都会说她只是个「替身」……
她是她妹妹的替身。
两年前霍沉舟本该和她妹妹孟娇结婚的，在订婚前一天晚上却是她躺在他床上，还被记者拍到发了出去，她的妹妹受不了逃婚，无奈下，霍沉舟只能娶了她。
可是那一晚，她也是被逼的，她被送进房间，根本不知道房间里喝醉酒的人是她名义上的妹夫。
她脑子迟钝，不善解释，沉默便是默认，从此她在霍沉舟眼里就成了这世上又蠢又坏的女人。
没事的……孟笙安慰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人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同样的代价，她喜欢霍沉舟，抢了妹妹的丈夫，这代价都是她应得的。
“哭什么哭？你不知道你哭起来不像她吗？”
第3章
霍沉舟一只手攥着她两条纤细的手腕压过头顶，另一只手使劲*躏蹂**孟笙湿润泛红的眼角。
霍沉舟每次面对傻里傻气的孟笙，心里都会很别扭，在床上更是会升起一种在欺负小孩的负罪感。
这种莫名的负罪感来的短暂，稍纵即逝，等霍沉舟要去在意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他对孟笙的态度也是这样可有可无，把她当做一件物件儿，连对生命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他喜欢把孟笙大半张脸压在枕头里，只盯着她侧颜看，她的侧颜和孟娇长得最像。
唯一有所区别的是，孟娇爱美穿了耳洞，带着各种漂亮的耳饰，而孟笙怕疼没有穿耳洞，她的耳垂圆圆的，有一点肉，揉捏着很舒服。
霍沉舟忽然想到什么。
替身就要有做替身的觉悟，他松开孟笙，忽然撑起上半身，伸手去翻床头柜下的抽屉。
在里面翻翻找找一顿后，终于在下面找到了一盒牙签。
就在孟笙以为霍沉舟「大发慈悲」要放过她时，只见他从牙签盒里抽出一根牙签，那眼神冰冷狠戾。
孟笙害怕的想躲，身子刚往后退，就被霍沉舟一把攥着脚踝拖了回来。
“不要……”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要。”说完，他揪着孟笙的耳朵。
强烈的疼痛，让孟笙不得不靠近他，她侧偏着身看不到霍沉舟手上的动作。但想想他刚才捏着牙签的表情，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从来不会怀疑霍沉舟对她的残忍。
霍沉舟揪着孟笙的耳朵，没有耳洞的耳垂白皙粉嫩，随着手指用力的揉搓充血、通红、发热，薄薄的一层似乎能碎掉，他拿着牙签靠近小小的耳垂，毫不犹豫地刺进去。
“啊——”
随着孟笙发出一声痛叫，牙签刺穿了那薄薄的耳垂，木穴从指腹上掉落。
霍沉舟没想到小小的一根牙签真的能穿透人的耳垂，更没想过，伤口能流出这么多的血。
他还捏着孟笙的耳朵，看着穿进去的牙签，从伤口流出来的血顺着耳垂一颗颗往下滴，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像极了以前孟娇戴的红宝石耳坠。
霍沉舟目光幽深，不管孟笙的死活，直接又把人给压在床上，一遍遍欺辱。
嘴里更是一遍接着一遍的喊着孟娇的名字。
“娇娇。”
语气缠绵温柔，是孟笙从未听到过的，每一声都好似在往孟笙柔软的心脏上扎。
“咳……”孟笙难受的边咳嗽边哭泣，模样可怜极了。
身体在这种强烈的折磨下，脑子也开始剧烈的疼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头颅骨里膨胀，要将脑花从耳朵里挤出来，她捂住耳朵，右手上了右耳上的血。
脑癌的疼痛不是普通病能靠忍就忍过去的，她痛的张嘴干呕了一下。
霍沉舟脸色铁青，松开人，一脚把人从床上踹下去：“恶心死了，孟笙你是不是故意的！”
孟笙就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扔到了地上，房间里用的是地砖。因为是夏天没有铺地毯，人摔在上面跟摔在石头上没什么区别，裸肉一接触到地砖，泛起战栗，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或者两样都有。
霍沉舟讨厌她哭，她连掉眼泪都得使劲压制，不敢表现的太过痛苦。
明明自己都那么痛苦了，可她却先道起歉来：“对不起阿舟，我不是故意吐出来的。”
霍沉舟不想听她费力的解释，打心眼觉得孟笙就是故意的，他捡起床上的皮带，一下子就抽了过去。
孟笙乍然被抽了一下，下意识的惊叫，身子疼的痉挛。
真皮腰带，霍沉舟也不收力，一皮带落在孟笙的后背上，一道暗红色的红痕。
孟笙咬住牙，很疼，她感觉霍沉舟是要把她打死，可她也不敢躲，唯恐霍沉舟打的更用力。
她哽咽着，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阿舟，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只是身体不舒服……”
霍沉舟才不会管她有没有错，他天生脾气就不好，随着自己心情来，心情不好就拿孟笙当出气筒。
正常人早就忍受不了了，也只有傻傻的孟笙会一直留在他身边，容忍他所有的坏脾气。
小傻子的世界太单纯，不懂得欺骗，也太小，小到只能装下这么一个人。
孟笙哭的期期艾艾，霍沉舟扬起手上的皮带还想再打，一抬手，就对视上孟笙那张惊恐无措的脸。
除了脸，霍沉舟还看到了孟笙身上的那些淤伤，她皮肤嫩，平时轻轻撞一下都会出现红印子，就别说用皮带鞭打。
冰冷的地砖上，孟笙蜷缩身体抽搐着，水晶灯的照耀下，后背的脊骨凹陷下去，都能看清骨节，而脸色也白到几乎透明。
这个傻子，什么时候瘦成这样了？跟得了绝症似的。
他心里蹿起一股不安，但很快就被厌恶给掩下去了。
“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该不会得什么病了吧？”
“阿舟，你有没有喜欢我……喜欢我一点点，如果我生病了，你会心疼一下我吗？”孟笙的声音很好听，特别是在叫霍沉舟「阿舟」的时候，承载了世间温柔，仿佛阳光融化冬雪的味道，她想，哪怕他骗骗她也成，因为她真的生病了，她快死了。
他只要说一句「喜欢」她就没有那么痛了。
这样的孟笙让霍沉舟失神了片刻。但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孟笙最会装可怜了，明明又傻又蠢，可偏偏最会骗人。
“傻子就是傻子，脑子有问题，我这么讨厌你又怎么会喜欢你？还心疼，你也配？”
第4章
他还真是讨厌她呢。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孟笙的心脏还是像被抓了一下。
其实在拿到诊断书的时候，孟笙也想过要不要告诉霍沉舟，可仔细想想。
她得病了，如果霍沉舟在意，她怕他难受。
如果他不在意，说了也没用。
疼的是她自己，说出去没人会感同身受。
从小到大，孟笙学的就是万事不如意靠的是自己，脑癌是个秘密，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说出去了，难受的人只有爱她的奶奶。
手机响起，是霍沉舟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扫码一眼当看到联系人后，他冰冷的神情瞬间柔顺。
“滚出去！”与他神情成反比的是他对孟笙的语气，没有一点温度。
孟笙的视力还没有因为脑癌而变差，她看清楚了霍沉舟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娇」字。
瞬间，身体冰冷的刺骨，孟笙紧闭双眼，阻止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双腿颤颤巍巍的站立起来，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浴巾裹在身上，亦步亦趋的走出了这间卧室。
关门那一霎，她听到霍沉舟接起了那通电话，叫了一声「娇娇」……
语气是那么的柔软，那是孟笙不曾见过的霍沉舟。是她一心向往的霍沉舟，是她一开始爱上的霍沉舟。
孟笙靠着走廊的墙，一步一步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是从一间杂物间清理出来的，窄小，屋子透光不好，孟笙怕黑，每晚睡在这里都会开一盏台灯。
房间里只有一面窗户，能看到外面，孟笙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明明身体已经很疼了，恨不得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可她还是忍住痛意来到了窗户边看着外面。
她祈求着，希望霍沉舟留下来，不要出去，可显然上天并没有听到她的祈求。
不多久，她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大门打开的声音，随后是车子引擎声，孟笙靠着窗，看着霍沉舟的车逐渐开离了她的视线。
给霍沉舟打来电话的是孟娇吗？
孟娇回国了是吗？
所以他才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
现在正版回来了，谁还会要山寨货，何况她这个山寨货还是个瑕疵品。
鼻腔里流出了血，眼前阵阵发黑，被肿瘤压迫的脑神经因为外部刺激，如凌迟一般，拼命叫嚣。
就像医生说的那样，脑癌发作起来的疼痛，只有脑癌患者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肿瘤不仅会压迫脑神经，还会刺激视觉，听觉，嗅觉，身体一切感知，例如此刻，她头痛欲裂，痛到呕吐，鼻血还在往外冒，耳朵嗡嗡直响。
“呕——”孟笙捂住鼻血，张嘴干呕着，有血淌进了她的嘴里，她却什么味道都尝不到。
“没事的……阿笙……你能撑过去的……不要怕，阿笙……别怕，你还有奶奶……不要怕……不要害怕……”孟笙努力安慰自己，可鼻血越流越多，她跌跌撞撞的回到床边，捡起床上的浴巾，仰头捂着鼻子。
这么黑的夜，这么冷的天，这么痛，这么多血，孟笙好怕，怕自己撑不过这个夜晚，头一次……她感觉死亡离自己这么近，好在鼻血慢慢的止住了。
这样的痛，对于脑癌患者来说才刚开始，孟笙逐渐恢复视力，她看着手上的浴巾，白色的浴巾上已经染上了大片血，那么刺眼。
霍沉舟一离开，她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去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是伤是血，右耳垂里的牙签还没有取下来，卡在肉里，光是动一动就疼，可不取是不行的。
孟笙对着镜子，手捏住牙签眼一闭一咬牙，用力把牙签从肉里抽出来。
“呜……”
牙签不是针，毕竟是木制品，拔出来了有些细小的木屑还扎在血肉里，这一扯伤口裂开的更大了，血又流了出来，整个右耳垂充血似的肿了起来。
孟笙一边掉眼泪一边拿纸擦血，整个洗手台上被她搞的一团糟，她打开医疗箱，碘伏没有了只有一瓶酒精。
用酒精清理伤口也很疼，可刚经历了脑癌，这点痛对于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好不容易清理完伤口，孟笙看着自己受伤的耳垂。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摸了摸滚烫的耳垂。
“这样是更像孟娇了是吗？”
跟她这个傻子不一样的是，她的妹妹孟娇。不仅人长得漂亮还聪明，从小就在父母身边长大，要什么给什么，上的是名流大学，身边的朋友都是豪门贵族，拿过无数奖，是父母以及学校的骄傲，喜欢她的人数不胜数，其中就包括霍沉舟。
所有人都喜欢漂亮聪明的孟娇，那小傻子孟笙谁喜欢？
如果说孟娇是天上的云彩，那么孟笙就是人人可以践踏的淤泥，除了奶奶外，没人会在意她。
第5章
霍沉舟这一走一夜未回，其实这很正常。
霍沉舟一周回来一次，睡完她就走。
他喜欢把孟笙放在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喜欢的时候摸一摸，不想摸了就踢到一边。
这一次也毫不例外。
可这次孟笙的心比以往都疼的厉害。因为霍沉舟这一次离开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下一次见，或许就是他们离婚的时候。
孟笙喜欢蜷缩着身子睡觉，这样的姿势很没安全感。即使睡着了，做的也是噩梦，梦里的她也在哭……
霍沉舟接到了孟娇的电话。
她告诉他，她回来了，想要在这个时候见到他。
霍沉舟直接穿好衣服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霍沉舟一直都是这样，他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孟娇，却把一身*力暴**施加到了孟笙一个人身上。
跟着手*定位机**显示，孟娇现在还在酒吧。
a市的酒吧有多混乱，霍沉舟很清楚，人多混杂，孟娇刚从国外回来，就一个人在酒吧里喝夜酒，也太没安全意识了。
想到孟娇此刻可能身处危险，脚下的油门不由的踩下去加快车速换挡。
到了酒吧已经凌晨一点了，这个点正是酒吧热闹的时候，霍沉舟一进去就找到了孟娇的身影，她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一杯一杯的喝酒，旁桌坐着的几个男人正不怀好意的打量她。
霍沉舟蹙紧眉毛，过去挡住那几人的目光。
“孟娇，跟我回去。”
正仰头喝酒的孟娇听到有人叫她后，睁开醉意朦胧的双眼，当看到站在她跟前的是霍沉舟后，她立即扔下杯子伸手抱住他。
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就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来的……沉舟，我想你了。”
霍沉舟身子一僵，他低下头看着抱着他的女人，见到孟娇那一刻他是高兴的。可当孟娇伸手主动抱着他时，他奇怪的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初那股汹涌的占有欲。
那种如洪水般的喜欢戛然而止，被拦在了闸门另一边。
也许是这两年他处事风格变得比以前更沉稳了，沉稳到见到喜欢多年的女人也能心如止水面不改色。
“沉舟，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都不抱我。”孟娇眼睛里流露出失望，她抓着霍沉舟的手，静默的看了他半晌后，忽然想到什么，她松开他的手语气失落道，“我都忘了，现在你不是我的未婚夫了。”
霍沉舟沉声：“你喝醉了。”
“我没喝醉。”喝醉的人大概都会觉得自己没醉。
孟娇眼眶发红：“我今天一回来就想见你，却被我爸给拦住了，他们不准我出来见你，让我避嫌，可凭什么啊，明明一开始你是我的啊……难道就因为孟笙比我早出生几分钟，脑子天生有病我就该什么都要让着她吗？”
见霍沉舟不说话，孟娇眼泪直接委屈地掉了下来。
她们是一对孪生姐妹，明明长得像，声音也差不多，可孟娇哭着的时候似乎更惹人心疼。
霍沉舟伸手擦去她眼角上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孟笙来。
跟漂亮聪慧的孟娇一比，孟笙显的是那样的蠢笨。除了一张好看的脸蛋外一无是处，脑子笨，反应慢，是个人人都能欺负的小傻子。
娶了孟笙，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耻辱。
霍沉舟稳了稳心神：“起来，我送你回去。”
这一次他手上多加了力，几乎是强行把她拽了起来，出了酒吧，夜晚的风吹来，孟娇打了个寒颤，朦胧的双眼多了一丝清明。
霍沉舟把孟娇抱上车，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孟娇忽然勾住他的脖颈，动作亲昵的靠在他耳边。
“沉舟，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逃婚出国？”
扯着安全带的手微微用了一下力，要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当初发生那样的事，孟娇连他的一句解释都不听就走了。
当时霍孟两家的联姻，订婚的消息都让媒体给爆出去了，请帖上写的都是霍沉舟和孟娇的名字。
却在前一天，孟娇逃婚改成了孟笙，他被逼着娶了一个傻子。倘若孟娇相信他，听了他的解释没走，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孟娇着急解释：“沉舟，当初发生那种事换做是谁都无法做到冷静，不辞而别是我的错，可我出国也是有其他原因的。”
霍沉舟冷淡问：“什么原因？”
孟娇松开他，神色痛苦：“我得了肾癌，去国外是为了治病……”
霍沉舟一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姐从小就爱跟我抢，我爸妈因为对她愧疚，所以什么事都让我让着她……本来我不该回来的，可我怕我再不回来就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沉舟我爱你，让我在生命最后一刻好好爱你一次好吗？”
霍沉舟看着红着眼睛的孟娇很难不心动，原来当年孟娇逃婚去了国外。不是不信他，也不是不爱他，她只是生病了，被逼无奈才会选择离开。
这一切要怪也该怪孟笙，如果不是她鸠占鹊巢跑到他房间里来，他也不会和她发生关系。
一个傻子，心眼儿怎么就这么多？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只要能找到合适肾源你就能好，这些交给我做。”霍沉舟摸了摸她的头。
“我的血型特殊，想要找到合适肾源太难了，要是能找到，我早就治好了……”
霍沉舟目光深沉：“我知道有个人的肾一定能和你匹配。”
孟娇一听就明白了：“你是说孟笙吗？不行的，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他们会同意的，只是少一个肾又死不了人，难道你爸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孟娇像是陷入了一场挣扎，犹豫地开口：“可……”
“没什么可是的，交给我就行。”孟娇还是这么的善良，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想伤害别人，而孟笙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有瑕疵的替代品。
现在正品回来了，替代品就用不上了，当然物尽其用还是有必要的，少一颗肾死不了人。何况这是孟笙欠孟娇的，她抢了孟娇太多东西，让她还点回来是理所当然。
孟娇靠在他怀里，许久后，似乎是说服了自己活下去，她带着哭腔发出一声「嗯」……
“沉舟，你还爱我吗？如果你不爱我了，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这两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真的吗？那你对我姐……”
霍沉舟打断她还没说完的话，语气坚定：“我不会喜欢上一个傻子。”
孟娇暗自松了口气，她一直很怕霍沉舟对孟笙动真心。虽然孟笙是个傻子，但模样却要比她漂亮很多。
孟笙生了一张人人都嫉妒羡慕的脸。与其说孟笙像孟娇倒不如说是孟娇那张脸全靠化妆才能勉强接近孟笙素颜。
明明是从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凭什么就比她好看那么多？不过老天是公平了，虽然给了孟笙一幅好皮囊，但却没给她一点智商。
“沉舟，我想和你在一起。”她回来不仅是为了孟笙的肾，还是为了这个男人，这个一开始被她拒绝的男人。
如果她早点发现霍沉舟是这么的优秀，她也不会让孟笙白捡了这个便宜。
霍沉舟发现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心里面十分的平静。
孟娇在和他说出那句「在一起」时。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是如何一样，没惊讶没惊喜，仿佛事情发展本该如此，一切回到了正轨上。
他想要的一直是孟娇，而孟笙不过是他人生里的一块绊脚石，连落脚处都算不上。
不过霍沉舟还是强调性的多问了一句：“你确定？”
“虽然我们这样会有些不合适，但我爱你，比起你跟孟笙，我才更适合你，而且，你也爱我的不是吗？”孟娇柔柔弱弱的说，眼神里却彰显出主权。
霍沉舟是她看上的男人，既然选择回来她就要把他牢牢给抓住，她孟娇想要的，孟笙有什么资格和她抢？
第6章
早上天还没亮孟笙就起床了，隔了一夜后，身上的伤更痛了。尤其是后背被霍沉舟用皮带抽的那一下，整个伤口成了条血鳞子，摸不得碰不得，只是衣服轻轻摩擦一下都疼，她不得不弓着上半身来缓解那股刺痛。
耳垂上的伤口逐渐溢出分泌物，孟笙用纸巾捻去，跟昨晚一样用酒精消了下毒再涂抹药膏。
做完这些后才去洗手间洗漱，看着镜子里自己，孟笙险些认不出来，脸白的跟失血过多而死的鬼一样，脖子上没有一块地方是好，除去脖子最严重的就是嘴唇了，红肿不堪拿冰块来冷敷也消不掉。
看到这些刺目的痕迹，孟笙感受到了来自霍沉舟的深深的恶意。
霍沉舟在行事上喜欢主导一切，他性格霸道，在外和颜悦色，对着孟笙就是蛮不讲理，像身上这些显眼的痕迹就是他故意留下来。就像是为了标记一样物体，让所有人知道这是他的所属物。
孟笙洗了个冷水脸稍稍清醒了些，然后回到卧室换了一件高领衬衫，把头发散下来遮住受伤的耳朵。
今天她要去医院看望奶奶，要是让奶奶看到身上的伤她会担心的。
孟笙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为了奶奶她再怎么样也得努力开心的活下去。
可当她下楼面对那一桌的剩菜后，眼睛还是忍不住的红了红。
三菜一汤，一口都没碰过，放了一晚的菜已经失去了昨晚的色泽，上面起了一层凝油。
孟笙把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只热了汤，泡着饭简单吃了两口。
也只有给霍沉舟做饭，孟笙才能吃上一顿好的，像平时她吃的最多的是白馒头配咸菜。
孟笙节约惯了，她身上没多少钱，和霍沉舟结婚两年，日常开销霍沉舟没给过她一分，全靠她自己垫的。因为奶奶生病住院，孟笙都不敢多花。
现在她也病了，连买药的钱都拿不出来。但为了讨霍沉舟一次欢心，她可以为了这一桌的菜花去一个月的生活费。
只可惜，这一桌菜终究是浪费了。
再热的菜放久了都会被放冷，人心也是一样，孟笙人傻反应迟钝，别人学一天就能学会的东西，到她这里要花上三五天的时间，可能还会更久。
她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什么是「爱」，或许是知道她记一样东西太难了。所以拼了命的去记住，以至于现在想忘忘不掉，想改也改变不了什么。
孟笙为了爱霍沉舟，可谓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和办法，她想要留在他的身边，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人扔掉她就像扔垃圾一样，连头都不会回一下，她做的再多也毫无意义。
……
吃了两口汤泡饭，孟笙就感到胃有些不舒服，她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朝卫生间跑去，还没跑到，就忍不住张口吐了出来。
一地的呕吐物，要是霍沉舟在，肯定又会骂她恶心。
刚吃进去的饭全吐出来，吐的胃里一抽一抽的疼，胃都吐空了，孟笙还蹲在地上，喉咙里冒起酸水，眼泪都被酸气给冲了出来。
这也是因为脑癌引起的吗？
孟笙胃里难受的很，吃不下去饭，匆匆把桌子上的餐碗收拾好，这么多菜，够她吃一周了。
她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这个点去医院正合适，能赶到医生来查房。
孟笙的奶奶住的是个单人病房，病情严重，每天24小时都得有人看着，所以专门请了三个护工，轮流看着。
今天看护的人是张嫂，见到孟笙来后很高兴。
“宋大姐，阿笙来了。”
孟笙乖乖叫人：“张嫂好。”
“诶，*奶奶你**正念叨着你呢。”
睡在床上的老人头发花白，皱纹很深，她眼睛看不太清，看着孟笙的时候半眯着眼睛。
“瘦了。”
关心你的人，从来不会多问你的身体怎么样，她们总能第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好坏。
孟笙的奶奶不是她的亲奶奶，她原本是孟家的佣人，宋婶。
生下一对双胞胎，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可偏偏其中一个脑子有缺陷是个傻子，孟家嫌丢脸，就把孟笙交给了即将退休回老家的宋婶，宋婶带着一笔钱回了乡下，待孟笙如亲孙女，细心照料，就算后来孟家没给钱了，她也依旧一个人辛苦的把孟笙给养大，送去学校念书。
宋婶的丈夫死的早，她也没有孩子，活到她这个年龄父母早就死了，她是真心把孟笙当做亲孙女来照顾，教她为人处事，道德素质，教她怎么活下去。
孟笙的大脑就像机器人缺了一个零件，只要肯教，她就会学，不过学的很慢，反应也很迟钝。
宋婶经常对孟笙说的一句话是：傻人有傻福，我们阿笙一定会是个长命百岁的人。
事实证明，上帝不仅会合上你的门，还会把所有窗户都给封死。
傻人没傻福，更不会长命百岁。
“奶奶。”来医院路上孟笙就提醒自己千万别哭。
人的忍耐力是无限的，奶奶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疼一下都要让人哄，而现在到了绝境，再多痛苦都只能咽进肚子里当力气使。
委屈惯了就不会觉得委屈，就连身体上的痛也能成为一种习惯。
“脸色也不好，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说有人欺负你？”宋婶担心问道。
孟笙摇头：“没人欺负我。”她走过去站到奶奶跟前，“奶奶，今天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身子都轻松了不少。”
两年前宋婶突发病痛晕倒了，急急忙忙送去医院被检查出来得了肾癌，高额的医疗费让孟笙手足无措，四处借钱，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才凑上了住院费。
肾癌要找合适的肾源匹配才能医治，癌细胞不断扩散，能做的只有住院进行化疗吃抗癌药，每个月的医疗费算下来都是一笔巨款。
那段时间是孟笙过的最苦的一段日子，她下跪挨家挨户去借钱，可谁都不愿意把钱借给一个傻子。
在孟笙走投无路的时候孟家找上门来了，让孟笙跟他们回去。
第7章
孟笙为了照顾奶奶，自然不肯回孟家。
于是连哄带骗说，只要孟笙跟他们回去，孟家就会给宋婶垫医疗费。
每个月将近两万的医疗费，孟笙就算去*血卖**也凑不上这么多钱。
孟家一开始找上门来的时候孟笙是拒绝的。二十年，他们想要她早就把她接回去了，不会等到现在。
其实孟笙比谁都清楚，她的爸爸妈妈不爱她，对她态度还不如家里的一条狗。
一年他们只允许她回去一次，而每次回孟家她得到的都不是家人们的嘘寒问暖。
她妈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你怎么这么蠢，为什么就不能像你妹妹一样？
她爸对她漠不关心，嘴上不说但眼里全是对她全是嫌恶。
孟笙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父母的眼神和对她说话的语气，她从小到大见识的多了，跟那些追着她骂智障，用石头扔她的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要更疼。
孟笙很早的时候就接受了这样的一个事实，她是个有父有母的孤儿，在孟家她永远都是多余的一个，久而久之她也不愿意回去了。
对她而言，有奶奶的地方才叫家，这个世上只有奶奶对她好，奶奶陪她长大，她照顾她到老。
可奶奶病了，没钱会死。
为了医疗费，孟笙收拾好行李去了A市，到了孟家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把她带去酒店房间。
进去前，孟夫人是这么对她说的，“阿笙，等会儿你要乖乖的记住不要说话，和里面那个男人睡一觉，等他醒过来和你结婚，我们立马就帮你把医疗费给付了。”
孟笙在电视上看过这样的情节，懂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从小到大，奶奶就教她要洁身自好，不能随便跟男人走。
可现在，她要和一个陌生男人睡在一起。
她被推进去，大门一关，里头万籁寂静。
漆黑的房间里，她被满身酒气的男人锁在身下狠狠欺压，疼到想大哭，孟笙牢牢记住进来前他们说的那些话，不能出声。
所以再疼都要忍着，她闷声哭着，眼泪顺着眼角冰冷的落在枕头上。那一刻，她像是被束缚在钉床上，连呼吸都是疼的。
孟笙永远记得那一天，男人抱着她，嘴里温柔叫她「娇娇」的语气。明明不是在叫她，可她的心却跟着软了。
可惜，男人的温柔是短暂的，等他醒过来后，迎接孟笙的是万丈深渊，生不如死。
之后，她就成了霍沉舟的准未婚妻，两日后她嫁给他为妻，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霍太太。
这里面牵扯的事太过复杂，孟笙不明白也难以理解。
由于和孟家早有约定，她不能把事情前因后果说出来，自己接受的苦，再难咽也要咽下去。虽然爹不疼娘不爱，虽然好多人骂她恶毒，虽然霍沉舟讨厌她不爱她，但好在奶奶有救了。
只要她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孟家就会一直给医疗费。
孟笙结婚的事宋婶还不知道，她只当是孟家良心发现了要把这傻女儿接回家好好照顾。
宋婶人老了，活到六七十她已经很满足了，这病治不治在她看来都行，她就是舍不得孟笙，放心不下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在这世上过的不好。所以才嚼着这最后一口气嚼咽不下去。
“阿笙。”
宋婶这一声让孟笙回过神来：“怎么了奶奶。”
“你过来。”
孟笙乖乖走上前，宋婶轻轻握着她冰冷的手，真的瘦了，这手摸着都硌人。
“吃早饭了吗？”
“吃了。”
这离近了看，宋婶看孟笙面色发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她不由皱眉：“你在孟家是不是过的不好？”
孟笙不想让奶奶担心赶紧摇头：“没有，我过得挺好的，真的。”
没人告诉过孟笙，她不擅长撒谎，每次撒谎小动作都很多，低着头不敢看人，手会乱动。
看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她是撒谎了，宋婶心里发酸，孟家都是些什么人，她在那儿工作了那么多年又怎会不清楚？
他们要是心疼孩子当初就不会把一岁不到的孟笙交给她养了。
“过的不好就离开，阿笙你要记得别人的好，也要记得不好，人总不能为那些不好的人和事委屈一辈子，你听奶奶的话，咱不治病了。”
孟笙回握了一下宋婶的手：“奶奶我不苦，现在这样挺好的，他们毕竟是我爸妈，不会亏待我的，我不想走。”
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现在的她被锁在「笼子」里出不去。
宋婶叹了口气，和孟笙聊了些最近的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到了结婚事上。
“我就是放心不下你，要是有个人能照顾你就好了，阿笙，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人老了就爱回忆，宋婶想到过去种种。
“这个世上好人还是挺多的，就比如六年前来我们村扶贫的霍先生。要不是他啊，你也没机会读书上大学，你要记得是他好心资助，你才能在这里上大学，等你以后有出息了，可别忘记感谢他，我们要知恩图报。”
孟笙低着头说：“我知道了。”
奶奶不知道的是，她已经找到这位恩人了，并在两年前就嫁给了他。
要是奶奶见到霍沉舟一定会高兴的吧。
孟笙有个秘密，她喜欢霍沉舟，喜欢了他好久好久，在她连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时候，就偷偷把一个人记在心里记了七年。
宋婶：“要是有心上人就带到这儿来让我看看吧，我也好给你把把关。”
带不过来了，她的心上人不喜欢她，讨厌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还能留在霍沉舟身边多久。
孟笙乖乖点头说了句「好」……
宋婶不敢留孟笙太久，孟笙白天有事要忙她怕耽误她学习。
看望完宋婶后，孟笙离开了病房，到了楼下买了两瓶药，一瓶针对癌症的强效止痛药，还有一瓶抗癌药，两瓶药花下来3500，这药每天吃够吃一个月，孟笙舍不得吃，实在是痛到受不了了才会吃上一颗。
一夜雨过后天气放晴，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孟笙握紧手里的药瓶，犹豫了一会儿后最终拿出手机给霍沉舟打了个电话。
她很少给霍沉舟打电话，因为打了也没人接，她记性不好，但霍沉舟的电话号码她能倒背如流。
孟笙一个键一个键的按着，带着一抹虔诚。即使霍沉舟的名字显示出来了她依旧把剩余的号键给按完。
电话一连打了三个，都是无人接听，今天天气很暖和，孟笙却觉得比昨天下雨的时候要冷。
“嘟……嘟……”第四个电话响了好久，眼看着通话要响完了又是一个无人接听对方接了起来。
“什么事？”
霍沉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到孟笙耳朵里，深沉沙哑，听着像刚睡醒的声音。
这个点了，霍沉舟刚睡醒吗？
刚起床的霍沉舟脾气最差，他有起床气，平日里再晚他七点就会起床，休息日的话也顶多睡到八点，但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孟笙给霍沉舟打电话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孟娇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来不及张口，手机里又传来熟悉的女声。
“沉舟你在给谁打电话，我饿了，想吃饭。”
“我这就去给你做。”
孟笙更冷了，她呆呆的放下手机，看着手机里还在计时的通话。
“没事别给我打电话，挂了。”
直到霍沉舟挂完电话孟笙都没回过神来，她呆呆站在路中间，一道刹车声伴随着喇叭响起，车主余惊未了，头探出车窗，瞪着她骂：“你是傻子吗？站在路中间不走，我按了多少喇叭了，你耳聋听不见？”
第8章
孟笙仓惶往旁边躲，站在路边上后，又看了眼手机，手机已经锁屏了，黑色屏幕上照出她的脸，本就苍白的脸衬的那双眼睛更红了。
孟笙揉了揉眼睛，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手机里传来的女声就是孟娇的。
孟娇在霍沉舟身边，也是，除了孟娇霍沉舟还能对谁这么温柔，能睡到这么晚乱了作息，能主动去做饭？
霍沉舟不是不好，她只是对她不够好。
这世上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她本身就是一个替代品是山寨货，现在正主回来她也该从这个位置上退出了。
这是一开始她和孟家签订的协议，做霍沉舟的老婆，直到孟娇回来为止。
孟笙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哪怕霍沉舟对她从来不好，可真要到分开的时候她还是舍不得，人就是爱犯贱。
……
孟娇躺在床上看着霍沉舟挂断电话，好奇地问了句：“谁给你打的电话？”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孟娇眼神好，刚霍沉舟接通电话的时候，她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
——傻子。
被备注成这俩字的，不用想都知道是孟笙。
“是我姐给你打来的吧？”
提到孟笙霍沉舟心里升起一股烦躁来，孟笙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偶尔打一次，他不接她就会放弃，像今天一连打四个电话的还是头一次发生，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就连霍沉舟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心里是有一点在意孟笙的。
霍沉舟扔下手机：“嗯，是她打来的，一句话没说……”
“她可能是想你了。”孟娇脸上的笑有些难看，她轻轻推了他一下，“要不你回去一趟吧，毕竟，她现在还是你老婆。”
“我又不爱她，她算什么老婆。”霍沉舟笑了笑，“我只对你一个人好，你什么时候嫁给我，你就是我老婆。”
孟娇脸微红，带着羞意：“别瞎说，谁是你老婆了，对了，你真的要和孟笙离婚吗？”
霍沉舟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半晌后才轻轻吐出一个——“嗯……”
孟娇没发现霍沉舟的异样，她故作担心，像是很关心孟笙：“你要和他离婚，她会捐肾给我吗？这样会不会对她太残忍？”
霍沉舟神色不明：“这本就是她欠你的。”
霍沉舟知道孟娇善良，这些事他还是不和她说好，免得她对孟笙不忍心。
“交给我做就好，你什么都别想，我就等着你身体变好成为我的霍太太。”
听到霍沉舟这么一说，孟娇才彻底松下一口气，她回国的时候一直在担心。毕竟霍沉舟跟孟笙在一起快两年了，孟笙虽然傻但人长得好看，孟娇怕霍沉舟对她日久生情。
虽然这两年她妈时不时向她透露说，霍沉舟把当初的事全怪在孟笙一个人头上，对她十分厌恶，现在还留着孟笙也不过是把她当做了她的替身。
孟娇本来深信不疑的，但看霍沉舟昨晚的种种表现，以及他对孟笙的态度。
看来……是她多想了。
霍沉舟给孟娇煮了一锅小米粥，他不会做饭，平日里吃的都是公司安排或者助理送上来。
“沉舟你要一起吃吗？正好我会做几道小菜。”
霍沉舟看了眼腕表：“不了，公司里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那好吧，你开车注意安全。”
孟娇刚回来他应该多陪陪她才是。可他的心从刚才孟笙那一通电话后就一直安静不下来，嘱咐了孟娇几句后他就开车离开了。
一边开车一边看手机，孟笙没再给他打电话，正准备放下不管她了，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霍沉舟一看脸色都黑了。
……
孟笙回到家后直奔卧室，从保险箱里拿出孟家早为她准备好的离婚文件。
这份离婚文件，在她和霍沉舟结婚那天孟家就给了她，协议很简单，简单说明就是孟笙净身出户。
两年，已经够长了，孟笙也奢望过总有一天霍沉舟会喜欢上她。
但感情这种东西真不是靠时间能衡量的，不爱就是不爱，做再多在对方眼里都是丢人现眼。
一颗心捂久一点兴许还能暖和，可霍沉舟那颗心从始至终就在别人手心里，她连捂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孟娇回来了，她这两年的热情也耗尽了，现在只剩下疲乏。
说放弃虽然很可惜，但有些坚持本就没意义。
孟笙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眼泪坠在纸面上，她赶紧擦了擦，又抹了一把脸。
让孟笙选择退出离婚的，不仅仅是孟娇，最重要的是她快死了，她总不能狼狈死在霍沉舟眼前吧？
孟笙拿出手机，点出短信聊天页面给霍沉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
“离婚吧。”
孟笙一双手都在抖，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她赶紧起身倒了一杯水，把今天刚买回来的药倒出两颗吃下。
药效没那么快，疼还是会疼，但不至于像昨晚那样痛到呕吐流鼻血，吃下药没多久孟笙就有些昏昏欲睡，怀里抱着离婚协议蜷缩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霍沉舟收到短信后就回了家，不得不承认，孟笙那条离婚短信惹怒了他，他被这股无名火来的莫名其妙，急切的想找一个出气筒来发泄。
出气筒，孟笙一直以来可不就是他的出气筒吗？
可现在出气筒居然想离开了，凭什么啊？
霍沉舟回到北苑。
“孟笙！”他冲里面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难道不在家？
孟笙是个傻子平日里很少出去，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不是在家就是去医院，偶尔会去打临时工，像她这样的傻子很难找到一份工作，去餐厅打工，老板一听她脑子不太好就把她赶走。
霍沉舟对孟笙了解的很少，她的生活费他一概不过问，想想，肯定孟家会给她钱。
孟笙还在上学，她智力不高，经常留级到现在还在上大学，上的是艺校，学的好像是弹琵琶。
就孟笙这样的傻子也会弹琵琶？简直是贻笑大方！
霍沉舟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顿时沉着一张脸，以为她是又出去鬼混了。
进了客厅才看到女人蜷缩在窄小的沙发上睡着了，上身是洗的发黄的长袖卫衣，下面是浅色裤子，孟笙的皮色本就很白，如今带着病态。
她身体一向不好，即使是夏天也穿着长衣长裤。
孟娇还和他说过，从小孟笙身体就差，小时候一个算命的还说她活不过25岁，要送到安静的地方好好调养才行，所以她才会被送到了乡下。
在乡下养好了孟笙的身体，也让她染上了各种恶习，例如撒谎成性，心思恶毒。因为觉得父母对不起她就老想着跟自己的亲妹妹抢。
霍沉舟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孟笙这种人，一个人倘若一开始就对一个人的印象很差，那么无论这个人做再多，他都不屑一顾。
霍沉舟看着孟笙这一身，孟家不是没给孟笙钱买衣服，她穿着这一身破烂是想在他眼前博取同情吗？
他蹙紧眉头越发看不顺眼她，正准备把人给叫醒，忽然看到孟笙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他凑过去看，看到「离婚」两个字，再一联想孟笙给他发的短信。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离婚？还是说又在打什么主意？
霍沉舟越想越怒，居然抬脚重重的踢了孟笙一下，孟笙在惊吓中醒过来，双眼雾蒙蒙的，像一只弱小的动物，那么的可怜。
她看到霍沉舟，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确定不是在做梦后，眼里跳过一缕光。
有多喜欢一个人，才会一睁开眼就满眼都是他？
第9章
“阿舟你怎么回来了？”她乖乖坐起身，仰起头看着霍沉舟。
她刚醒脑子还是晕的，人本就傻，现在一晕都忘记睡前发生的事了。
“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吗？”
“我叫的……”孟笙低下头，雾蒙蒙的眼瞳看到手里的离婚协议后顿时清醒了，她想起来了。
孟娇回来了，霍沉舟原本这会儿该陪着孟娇的，平日里她无论给他打多少通电话，发多少条短信他都不会理会。
可今天简单三个字「离婚吧」他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这是多想和孟娇在一起？
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是她见到喜欢的人也会迫不及待的朝他跑过去。
孟笙咬紧牙，压抑住满腔心酸，她把夹在怀里的离婚协议拿出来，递到霍沉舟眼前：“这个……你签一下。”
“连离婚协议都知道，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霍沉舟冷嗤一声，从她手里拿过离婚协议，随手翻了两页，没看内容，后面一页上孟笙已经把字都签上了，笔迹工整，一看就知道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很认真。
纸页有些发皱，霍沉舟目光停留在边角处的泪痕上，他可以想象到，孟笙捧着这离婚协议大哭的样子。
既然难过舍不得，怎么又这么早的准备好离婚协议说要离开。
霍沉舟无法理解非正常人的思维。
“你要和我离婚？”
孟笙点头。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原主回来了，有了正版谁还会要瑕疵品的山寨货？何况和她离婚不是霍沉舟一直想要的吗？
孟笙从开始就知道和霍沉舟离婚是早晚的事，两年真的够长了。
就像奶奶说的那样，要记得一个人的好，也要记得一个人的不好，人总不能为了一个人而委屈自己一生。
孟笙向来看的开，她都快死了，一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她依旧喜欢霍沉舟，骨子里的爱，想要忘记就得承受剔骨之痛，孟笙看了眼沙发，从缝里把笔捡出来：“签字吧，我知道孟娇回来了。”
“你准备这些是因为愧疚，觉得对不起你妹妹吗？”
孟笙一怔，都说以真心可以换真心。但其实不是的，真心换的更多的是敷衍，孟笙露出疲倦：“我的确对不起很多人，可我唯独不欠孟娇。”
“啪！”霍沉舟扬起手里的离婚协议打在孟笙脸上。因为用足了力，纸张打在脸上也跟巴掌一样疼。
孟笙往后踉跄退了好几步，还没站稳，霍沉舟猛地掐住她的下巴用力起来。
“到现在你还不不知悔改，两年前不是你故意爬上我的床冒充孟娇的吗？要不是孟娇在意你这个姐姐，她会连夜离开我？你当初费尽心思的嫁给我，现在想要轻松离开，想的倒美！”
孟笙听了这话，一时间愣住了。
她脑子是真的不好，不明白霍沉舟是想和她离婚还是不想和她离婚。既然他这么厌恶她，不是想着更早甩开她和孟娇在一起吗？
霍沉舟用着恨不得能掐死她的力道，死死捏着她的下巴，根本不顾她因为疼而皱起来的眉。
“唔……”孟笙发出一声痛吟，眼泪掉了出来……
“现在觉得痛苦了，想要离婚了？当初你用下作手段分开我和孟娇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么一天，孟笙我告诉你，离婚只有我说了算，我要你生不如死！”霍沉舟松开孟笙，冷笑一声后，扯着手里的离婚协议。
“不要撕。”已经晚了，碎掉的纸张散落在孟笙脚边，她下意识去捡，手还没碰到就被霍沉舟提着领子扔在沙发上，随后身子整个压了下去。
“孟娇回来了，你应该找她的。”
“我要找谁还轮不到你多嘴，你现在还是我老婆，懂不懂什么叫义务？老子上你天经地义，你就该给我受着！”霍沉舟很少在人面前说粗话，这也是孟笙第一次听到，可想而知他是有多生气。
可她连自己哪里做错了都不知道，她只是提了句离婚，想要放他和孟娇在一起。
他非但不愿意和她离婚，还要她生不如死。
孟笙用力挣扎，她在村里帮着奶奶做过粗活，力气是有的。但最近生病体力大不如从前，推着霍沉舟的胸膛跟挠痒痒似的。
她的挣扎让霍沉舟很不满，他解开脖子上的领带把人绑了个结实，沙发太小了就把人拽到地上，孟笙趴在地上忍不住挣扎了两下，身上的衣服被人轻而易举的扯烂，皮肉贴在冷冰冰的地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霍沉舟看着孟笙细白的脖颈，眼瞳幽深，喉结上下滚动，唇角发干，他抿了抿唇，动作更是粗暴了。
在孟笙挣扎的时候，他拽着她的头发，吻了下去，似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不要……霍沉舟你不能这样……”
孟笙哪一次不是软着嗓子叫他「阿舟」的？这还是霍沉舟第一次听到她叫他全名，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难受的在心里汹涌澎湃，像是会撑开胸腔骨里随时都会涌出来，他手上的力道更是没了轻重。
“我偏要这样！”他生来就高高在上，没人能拒绝得了他，他凑过去咬住孟笙的脖颈在她耳边说道，“孟笙你闹这么厉害，是吃醋了，还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眼角上还挂着泪，随着孟笙摇头眼泪直接甩了出来。
“我没有……”
“量你也不敢有，你要是有，我就打断你两条腿。”即使他没把孟笙当做成一个人，但是他的东西就永远是他的东西。哪怕坏了脏了他不要了，也由不得别人接手。
霍沉舟对孟笙有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他很自信，像孟笙这样的蠢货，没人会要她。
孟笙听了霍沉舟这句话，忽然有些恶心，她从来不会拒绝霍沉舟的索取，可这一次她扭着身子挣扎，从未有过的想要从他身边逃离开。
“我在外面没有野男人，可你呢，你和孟娇待了一整晚难道什么都没发生？还是说她没有喂饱你？”
“你也知道外面有人不好，那你就应该只和一个人在一起，你那么喜欢孟娇，把我当做他的替身，现在她回来了，我也该走了。”孟笙很认真的在和霍沉舟讲道理，几乎用了脑子里所有的词语才磕磕巴巴的说完这一句话。
孟笙对他的感情霍沉舟比谁都清楚。不然当初她也干不出来睡在他床上的事。
现在她居然主动说要走，明明上一秒她还说她没有做对不起孟娇的事。难道她离开真的是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霍沉舟心思多疑，暗自揣测了一会儿也揣测不了什么。
说「野男人」也是随口说说而已。但他只要一想想就忍不住牙痒痒，被他怀疑的人都没脾气，反倒是他自己心里不舒服起来。
本该和孟笙说的那样和她离婚和孟娇在一起的。但他现在不想了，不离婚不是在意孟笙。不过是因为他更好取走孟笙的肾罢了。
第10章
霍沉舟解开皮带扒下孟笙的裤子：“我还没玩够你，你敢走吗？孟笙我发现，我还挺喜欢你的身体，玩了两年也玩熟了，现在我暂时不想放过你。”
他嘴里虽然嫌弃孟笙可身体却很诚实，孟笙和孟娇长得很像。但仔细看孟笙更漂亮，身材也更好，皮肤嫩的像是能掐出水。
这两年从他正式接管霍氏起，他有很多机会和孟笙离婚的，没丢掉她，一是想借她得到对孟娇的慰藉，而另外一种就是她的身子的确好，合拍到他不想扔掉她，又能当替身又能当出气筒发泄工具，还有比孟笙更好用的吗？答案是没有。
霍沉舟不和她离婚她本来该高兴才是，可她发现她根本笑不出来。
他很直白的告诉她，他只是觉得她很好玩，把她当做打发时间的娱乐工具，可能在霍沉舟眼里，她连人都算不上。
因为不把她当做人，所以压根不在意她会不会疼，不会在意她会不会生病，难受不难受，所以每次他都恣意妄为的伤害她。
霍沉舟不和她离婚那自然也没办法和孟娇在一起，他这样显然是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外面寒风瑟瑟，家中惠风和畅。
孟笙太傻了，傻到跟霍沉舟结婚两年才看清他是怎样的人，她全身疼的厉害，连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孟笙委屈地哭了出来：“阿舟，你放过我吧……”
不仅身体疼，心里也疼，里里外外全是怆伤，补都补不上，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绞动着，疼的厉害。
“好疼……我肚子好疼……”孟笙坐在霍沉舟腿上疼的抽抽噎噎。
霍沉舟就是故意要让她疼，让她不敢再提离婚的事，小傻子记性不好，多痛几天才会长记性。
“还敢不敢说离婚？”
小腹痛的她忍不住弯曲身子，眼里滚着热泪：“我痛，快痛死了……”
人在痛的时候会忍不住咬牙咬嘴唇，霍沉舟看孟笙把嘴都咬出血了，伸手捏着她的脸颊逼迫她张开嘴。
“张嘴，别咬到舌头。”
孟笙听不到，疼痛控制了她的意志，她哭的可怜。明明哭着的时候最不像孟娇了，可每次霍沉舟都会忍不住把孟笙弄哭，这次比以往都哭的要惨。
霍沉舟把塞了两根手指在孟笙嘴里，孟笙立即张嘴咬住，尖牙用力磨着，霍沉舟手指都被咬出血来了。
他似是感觉不到疼，任由孟笙咬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折腾了个遍。
有血从孟笙嘴里的嘴里流了出来，霍沉舟没在意以为是自己手指上的血。
牙齿上的力道逐渐松了下来，霍沉舟把手指从孟笙的嘴里抽出来。
“还痛吗？”霍沉舟难得对孟笙放软口气。
孟笙疼的喘不过气，她坐在霍沉舟怀里，头抵在霍沉舟肩膀上用力呼吸，喘了两口气后，她总算是能小声说话了。
“痛，霍沉舟，我好痛，我真的快痛死了，我快死了……阿舟……”你能不能好好疼疼我，别让我痛了。
眼泪不断的往下坠，落在霍沉舟衣领上。
霍沉舟一把推开她，嗤笑道：“痛就对了，就是要你痛，痛了才长记性，痛死了是你活该。”
作践的话孟笙说过一遍就不会再说了，她是死是活霍沉舟都不会在意，男人我行我素惯了，今天孟笙一句「离婚」惹怒了他，那他就得给他一次深刻教训让她再也不敢主动提这两个字。
后来孟笙也的确没提「离婚」了，她疼的抽噎，嘴里反复念着「我快死了」……
“我快死了……”这四个字在霍沉舟耳朵里比不过「离婚」重要。
多可笑啊……
霍沉舟把孟笙抱回床上去，这一次无论霍沉舟怎么折腾，孟笙都咬紧牙不出声。
等结束后孟笙几乎要晕厥，霍沉舟看她捂住肚子在床上战栗，又看看她身上没多少的肉，心里忽然刺了一下，不疼，但那股异样的感觉一直残留挥之不去，隐隐难受。
霍沉舟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然后从外套里拿出钱包从里随便抽出一张卡扔在孟笙身上。
黑色的卡落在孟笙瓷白的皮肤上十分显眼，小傻子白到发光，连指尖肉都抹上了一层粉。
霍沉舟眼眸一深喉结滚动着，又有些燥了。
接触到卡片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孟笙垂着眼不敢看霍沉舟。
霍沉舟收回眼神：“去医院好好做个体检，别他妈传染一身病给我。”
孟笙依旧没抬头，直到听到霍沉舟开门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她这才敢去把卡捡起来。
小心的放在床头上，孟笙揉了揉钝痛的肚子，她不喜欢去医院，昨天头痛去医院检查检查出来脑癌，今天肚子痛还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人总喜欢自欺欺人，认为只要不去医院检查，那还可以骗自己身体还是好的。
今天没能离婚，霍沉舟没签字，还把离婚协议给撕了，人忽然安静下来大脑就控制不住的去乱想。
霍沉舟说的很明白，不离婚不是喜欢她，而是更方便的折磨她，就好比今天这四个小时。
可霍沉舟啊……我们在一起两年，人生有多少个两年？而我又能活多久？你又能折磨我多久？倘若有天我真的死在你手里面，你会有一丝丝后悔吗？
泪热心凉，孟笙肚子疼的厉害，三十五度的天她紧紧抱着被子，把全身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脸，额头上净是冷汗。
在这么热的天还裹的这么厚实，身体本该发热才对，可孟笙却冷的瑟瑟发抖，肚子越来越疼，不过片刻，整个人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孟笙很爱干净，每次和霍沉舟做完这事儿都会去洗澡，可今天实在是没力气，下面一股暖流传来，双腿黏糊糊的难受。
她躺了将近十分钟，等到身体最痛那阵过去了才慢慢的掀开被子，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床单上居然大片血迹……
孟笙看到这么多血，大脑猛地一白，得脑癌后下面也会流血吗？医生没告诉她有这个症状，难道她身上还有其他的病？
孟笙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卡，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拿了过来，她身上没力，可身下的血吓到了她，再她就算在忙没力气也要到这附近是医院去一趟。
好在医院离的近，坐地铁公交车就能到，她有霍沉舟给的卡这次不用那么节省的去坐公交车转半圈，直接坐地铁十五分钟就能到。
第11章
从小到大，孟笙大毛病治不好，小毛病不断，感冒发烧是家常便饭，每个月身体都会难受一阵。
霍沉舟经常嘲讽她，没公主命却一身公主病，不过贱命就是一条贱命，怎么折腾也死不了。
孟笙也信了霍沉舟这句话，「贱命一条死不了」可一下子，她就被检查出来得了脑癌。
孟笙起身换上干净衣服，她舍不得打车花那三十块钱，最终忍着绞痛慢慢去乘坐地铁。
等到医院已经要下午五点了，赶着医生下班的时间给挂了号去检查。
孟笙和医生说了一下身体症状，因为人傻，她几乎没什么朋友可以交流，性子木讷不懂说话，慢慢的人越来越内向。
好在今天给她做检查的是个女医生，脾气温柔，她问一句，沈清答一句。
女医生摸着她小腹那一块：“是这里痛吗？”
孟笙点头。
“你有多久没来生理期了？”
生理期？孟笙记性不好，她生理期不稳，所以她从来不会去详记。
“很久没来了。”
女医生拿着笔快速填写单子：“你可能怀孕了，为了确定，需要抽管血做个检查。”
“怀孕？我的肚子里面有小宝宝了？”孟笙呆呆地问。
医生撕下单子递过去：“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要等抽完血才能看到，很快的。”
孟笙拿着单子去抽血，她怕打针，对针尖天生就带着恐惧。哪怕有段阵子每天打针习惯了疼痛，可她还是怕针刺入皮肉的一瞬。
孟笙想看又不敢看，干脆把头扭到后边，手臂上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好在血抽不了多少，很快就完成了。
“在旁边等一会儿，结果很快出来。”
“嗯……”孟笙坐在一旁，肚子还在一抽一抽的痛，不过好在是没流血了。
她把手放在腹部上，她真的怀孕了吗？孟笙不敢想，她跟霍沉舟能有孩子。
孟笙从小身体就不好，吃的药太杂，她不敢吃避孕药，而霍沉舟在这方面也从来不会做措施。
用霍沉舟的话来说，用她是觉得干净，再加上早期体检拿到的报告显示是宫寒不易怀孕，霍沉舟就更是没有顾虑。
可万万没想到，这具身子会在两年后怀孕，在她被诊断出脑癌，在孟娇回国，在她准备和霍沉舟离婚的时候到来。
孟笙忧心忡忡完全没有那种当母亲的惊喜感，她是个傻子，她怕生出来的宝宝也是小傻子，更怕自己生下宝宝就死了。
奶奶年龄大了还生着病躺在医院里没力气再看孩子，她的父母连她都不想养着就别说养她的宝宝了，至于霍沉舟同样厌恶她。
她看似有亲人有父母有丈夫，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她的宝宝生出来只会成为一个孤儿。
孟笙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自己没有怀孕，出血不过是生理期来了。
可越期待的事往往事与愿违，沈清拿着结果单，她看不懂单子又回到了刚才的诊断室让女医生帮忙看。
女医生拿着结果单，面色严肃：“你这怀孕都四周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你这都出现流产迹象了，要再晚点来孩子都没了。”
看着医生板着一张脸，孟笙指了一下头支支吾吾说道：“医生……我脑子从小就不好……不懂这些。”
“你……”面前的女医生仔细的看了她一眼，从开始她就感觉这人不太对，行为上有些傻气，她转了一下语气，耐心问道，“结婚了吧？”
“结婚了，有两年，医生，我昨天刚检查出来有脑癌，我这样的人能怀孕吗？”
医生心里一堵，看着孟笙的眼神多了几分可惜，长得这么漂亮，没想到这么短命，“已经确诊了吗？如果是早期肿瘤是可以做手术的。”
孟笙摇头：“我不知道。”但无论是早期还是中期晚期，她都没钱治，早期脑瘤在她这里也会被拖成中晚期。
“你如果化疗做手术，这个孩子留不得，现在周期还小，可以药流。”
孟笙低着头，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她手下意识的就放在腹部上，感受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
她想要宝宝，想要亲人，她是个傻子但如果她有自己的宝宝她一定会好好把她照顾大的，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生了病。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后滚了出来，她难受的醒了醒鼻子。
医生安慰她：“你别哭啊，你要想留下这个孩子就先住院仔细检查，看你的身体能不能怀孕，顺便通知一下你的家人。”
“嗯……”孟笙点头。
“好了，我也要收拾下班了，我给你开点药，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想通了就来医院。”医生撕下单子，知道孟笙的难处后还亲自把她送下电梯让她去拿药。
孟笙排队买药的时候脑子都是晕的，医生让她慢慢想通，可她想不通。
一边理性告诉她不能留下宝宝，感性又让她留下，万一她的病能好呢？万一宝宝是健康的呢？
她不够聪明，很多事都想不通，这二十多年全凭着自己的感觉活下去，要么痛苦的活着，要么开心的活着。
她把单子递到窗口，拿上药后还在想，要是霍沉舟知道她怀孕了会怎么样？
他那么的讨厌她，知道她怀孕了会更讨厌吧？
他以前就说她下贱不配怀上他的孩子，能给他生孩子的只有孟娇，现在孟娇就回来了。
霍沉舟不爱她，却又不肯放过她，他要她痛苦的活着，知道她怀孕无非两种结果，打掉孩子她留下，留下孩子她离开。
孟笙不想告诉霍沉舟，就像她被诊断出脑癌同样的没告诉他。
在意你的人，看你轻皱一下眉就知道你难受，而不在意你的，你就算像条狗一样听话他都嫌你掉毛嫌你脏。
她嘴里喊着疼。
霍沉舟说活该。
她说她快死了，能不能对她好一点。
霍沉舟嘲讽说，你也配？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再说多一点只会是自取其辱，惹人烦。
何况，无论过程怎样，她和霍沉舟的结果都是离婚，她就更没必要费尽心思去和他解释，倒不如安安静静的离开，走的干净。
医生给开了几副中药，要回家自己煮着吃，这药又花了几大百，还好刷的是霍沉舟的卡，她自己的钱能攒就攒。
奶奶的营养品，生活费，以及她自己的看病钱，零零总总算下来每天都有不少的开销。
今后她该怎么赚钱养家？孟笙提着药转身正要走出医院，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孟笙。”
第12章
孟笙顺着声音看过去，叫她的人是她学校的校长，楚誉。
孟笙读的是艺校，学的是民乐弹的一手好琵琶，在学校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A大艺术学校不乏长得漂亮的，但要像孟笙长得这么精致的却十分罕见。
孟笙就如同天上的皎月，纯质，闪耀明亮，在无数繁星的天上她是最耀眼的存在，只要她一出现，那么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停留。
一张男女通吃的脸，美貌惊人，眼睛大而圆，瞳孔漆黑像黑葡萄一样，望着人的时候乖的不得了。
孟笙刚入学就被*拍偷**，照片贴在了学校校刊墙上，还没竞选校花就已经成了校花，无人不服，外号都是起的小仙女，人间绝色。然而不到半年就被换成了白痴美人，小傻子，弱智等。
比她样貌更为津津乐道的是她的智商，人生来就不是十全十美的，总有缺陷。
可当一样东西或者是一个人外表太过完美，那么那一点缺陷就会被无限放大。就像你好不容易买了一个心仪的水晶，到家后发现水晶上有条细小的裂痕，越看越不顺眼，最初的价值也会随之贬低下降。
道理都是相同的，学校里对孟笙的态度也从欣赏到了嘲讽，甚至怀疑以她那个智商怎么可能考的上A大，多半是被人*养包**花钱进来的，毕竟张着一张这么漂亮的脸。
直到后来艺术节目上，孟笙穿着一身素白旗袍端正地坐在台上，眉眼低垂，素手撩拨，一首「十里埋伏」让众人看呆了眼。
穿着旗袍弹琵琶的孟笙美的让人结舌，人长得好看就算了琵琶还弹的这么好，简直是一场视听觉盛宴。
他们这才知道孟笙并非是什么都不会的白痴废物花瓶，每年她都会去参加民乐大赛，从小到大的奖状几乎贴满了整面墙，奖杯也囤了一地。
由于智商低下家境贫困，孟笙是被慈善资助到这里来上学的，总之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课堂上还有老师时不时地拿孟笙来做教材，嘲讽那些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的人。
“你们看看，隔壁班弹琵琶的傻子都能拿大奖，你们简直比傻子还不如。”
话虽然刺耳，但说的也是事实。
孟笙人傻但乐感极强，在民乐方面更是有很深的造诣，弹琵琶的时候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像书里面描述的一样，天才和疯子仅一线之隔。
……
“在学校这么多天没见到你，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吗？你拿的是什么药。”男人声音温和，让人很容易生出亲近感。
孟笙有些意外在这里见到楚誉，她下意识的把手里的药往身后藏：“校长。”
楚誉是A校刚任职上位的校长，今年不过二十九岁，面相儒雅，为人正直，亲切，一举一动之间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年轻有为，长相帅气，脾气还好，这男人谁不爱？就因为他，论坛上出了不少有关师生恋的话题，由于闹的过火，被直接禁封话题。
楚誉观察到了她的小动作，知道她不愿意说后就把话题转移开了：“学校要组织一场大型晚宴，希望你能报名参加，演出的好是有奖金的。”
孟笙一听到有奖金，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顿时亮了一点：“有多少奖金。”
楚誉笑着说道：“第一名的话至少有个四五万。”
居然这么多，A大不愧是A大，只是单纯表演个节目都能拿奖金四五万，孟笙正是缺钱的时候。
上学有人资助，但日常开销以及进医院治病拿药的钱只能她自己赚，她还在上学，能赚的钱不多，她也曾去过饭店做临时工。但别人一听她是个傻子立马摇头摆手。
过的最艰难那段时期，她把家里比赛赢得的奖杯和奖牌全低价售卖，白天上学，晚上就去街边弹琵琶卖艺赚钱。虽然收入平平，但解决了日常开销温饱问题，有时候还能多出钱给奶奶定期买点营养品。
孟笙卡里的钱，全是这样慢慢存起来的，以前够用还有的存，但现在不行了。
“我可以参加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点头，我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不过你想好你节目了吗？这次晚宴比较重要，想要拿奖可不容易，最好有创意点。”
孟笙摇头，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要完成的怎样才能拿到这笔奖金，想到肚子里面还有个孩子。
她太缺钱了，孟笙紧紧握住手里的药，她不会求人，遇到困难就只会低着头找个角落安安静静的想。
楚誉看她跟个孩子似的，浅笑着说：“这样吧，晚宴舞台没有规定不能合作，不介意的话，你弹琵琶我弹钢琴为你伴奏，节目和编曲我定，我们来个中西合奏。”
孟笙一听有校长帮忙，顿时惊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介意，不介意，就是其他人会不会觉得不公平？我这么笨我怕我会影响你的工作。”
“放心吧，不会的，你在学校是个特殊的存在，大家都理解。”
孟笙呆呆的点头：“谢谢你楚校长。”
“遇到困难你就和老师说，别闷在心里难受，天这么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其实也不是很晚，外面的天还没完全黑，而且就算黑了，也有路灯在，路边上有很多行人不会有什么危险。
孟笙不爱给别人添麻烦：“我自己回家就好，现在不晚，我坐地铁回去就好，很近的。”
很近？楚誉大脑转的很快，这附近的房子可不便宜还靠近地铁。
“你是几号线？”
“一号线。”
“往北街方向吗？”
“对。”
“那正好我们同路，捎你过去不麻烦，走吧，正好在车里问问你对编曲的想法。”
孟笙还想拒绝的，但听到后面部分「编曲」她也不好拒绝了，这本来是她自己的事，校长空出时间帮她忙，她要是半点想法都没有，那也太不懂事了。
“好。”
楚誉走在前面，孟笙就安安静静的跟在身后，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出来，孟笙踩到了楚誉身后的影子，她赶紧往旁移，不去踩他的影子。
这样小心翼翼的举动，谁都没发现。
车就停在外面，楚誉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让孟笙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把车开出去后楚誉才问孟笙的住址：“你住哪？”
“北苑。”
楚誉有些惊讶，北苑的房子可不便宜。在市中心，离大型商场和医院都近，交通方便。
最主要的是，北苑是小型别墅，可不会把房子租出去的，他有些好奇得瞟了眼孟笙。据他了解，孟笙是从乡下来的，连学费都是靠慈善资助，那她是怎么住进北苑的？
“你是在外面租房住的吗？”
“算吧……”她和霍沉舟结婚后就搬到了北苑，说是新婚房。但那里连家都算不上，顶多是个临时的避雨台。
看破不说破，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可言说的秘密，楚誉选择沉默。
此时俩人都在对话上，谁都没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人拿出了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十五分钟到了北苑，孟笙对编曲没有什么看法，在专业编曲上她肯定是比不过楚誉的。
脑子笨，能把琵琶弹的这么好，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努力，她所经历过的一切，让她比很多人都明白生活上的来之不易。所以她才会格外珍惜每一天，努力向上的活着。
到了地方，孟笙下车，郑重其事的对着车里的楚誉弯腰鞠躬，说了一声「谢谢」……
孟笙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就连道谢都是。
楚誉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孟笙，有什么困难就和老师说，当然你也可以和我说，这上面有我的电话，你要是想在学校住宿就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我，我叫人给你安排，学习上或者生活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他车上随时放着名片，打开车抽屉就递给了孟笙一张。
孟笙赶紧双手接过，看着名片上楚誉的名字。
楚誉看她还想鞠躬说谢谢，赶紧打断她，淡笑道：“快回去吧我要走了，电话号是我的微信号，你可以加我微信。但记得备注名字，不认识的人我是不会同意的，关于校会晚宴节目，你都可以在微信上和我说，反正看你。”
“嗯我知道了，校长您慢走。”孟笙点头模样真的很乖。
明明也相差不了多少岁，在学校里楚誉也听惯了别人叫他校长，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孟笙嘴里叫出来的「校长」就像是在叫一个老头似的。
或许是智商不怎么高的原因，孟笙在他眼里也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楚誉摇摇头，车开出去到了前方调头。
孟笙就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到车影了她才转身进门，进了屋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楚誉会在医院那说明他也生病了，而她居然笨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校长关心了她这么多，还把她送回家，她却连他生病了都没发现。
孟笙犹豫着要不要给楚誉打个电话关心一下。但现在他肯定在开车，开车接电话是很危险的。
孟笙拿着名片想到微信，拿出手机点进去，这些常用的社交软件她学了好久才学会，到现在里面很多功能都不会，微信上的联系人还没有一双手的手指多，平日里她用的最多的也就是和奶奶视频聊天。
孟笙点进搜索栏，把名片上的电话号输进去搜索，很快弹出来了一个用户叫「誉」的号，孟笙添加好友验证发出去，开始等待。
第13 章
医院对面，孟娇见到孟笙跟一个男人从医院里出来，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她连续拍了好几张，距离有些远。但并不妨碍照片清晰，放大照片还能清楚看到孟笙跟别的男人亲密地挨在一起。
等到孟笙上车，车开走后，孟娇才低下头看着照片，眸色深沉。
鬼神使差的拍下这张照片，要做什么，她也不清楚，但她有预感很快这张照片就有用了。
想着，她唇角微微勾起，给霍沉舟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方接她的电话一向很快，因为设置的是特殊来电铃声，只要她打过去，就算不看来电显示也知道是她打的。
响不过四秒，霍沉舟接了起来，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娇娇，怎么了？”
“沉舟，我刚才看到我姐从医院里出来，她是生什么病了吗？”
“她脑子一直有病不然也不会白痴这么多年，不用管她，医院是我让她去看的。”
孟娇一听蹙紧了眉头，什么时候起霍沉舟这么关心孟笙这个傻子了，居然叫她去医院看病？
她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来不及抓住，又听到霍沉舟说了句。
“你怎么会在医院里看到她，你身体不舒服吗？”
“嗯，有些不舒服，但我已经习惯了，每周都会去医院看一次……”
“要我过去接你吗？”霍沉舟问。
“不用了，我马上就回去。”
“嗯，我也准备下班了。”
“那你是回郁院吗？我做饭给你吃。”
霍沉舟「嗯」了一声。
霍沉舟就这样把话题转移开了，孟娇心里有些暖，暗叹自己是多想了，霍沉舟是如何都不会喜欢上孟笙的。
挂断电话后，孟娇又盯着手机照片看，她没有把那张照片发给霍沉舟，照片肯定是有用的。但不是现在，操之过急只会让人觉得你别有用心，再等等……
孟娇过了马路进了医院，前台工作人员还没走，见到孟娇有些意外，“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什么东西没拿吗？”
孟娇是第一次进这家医院，别人是不可能认识她的，看前台工作人员脸上的神情，显然是把她认成了刚离开的孟笙。
孟娇摸着自己的脸，计上心头：“我不小心把我医疗单给弄丢了，你能再打印一份给我吗？我好拿回去报销。”
“这才多久，怎么会弄丢呢？”
孟娇模仿孟笙傻里傻气的语调：“我从小脑子就有病，记性不好，我也不知道丢哪去了，对不起。”
“这样啊……”前台工作人员眼里闪过一抹可怜，“你稍等一下，我这里马上给你打印，你可别再弄丢了。”
“好，谢谢你姐姐。”
孟娇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听着打印机传来的声音，半晌后工作人员提醒她：“打印好了，过来拿吧。”
孟娇赶紧过去，拿到医疗单就去看孟笙的病例，当看到怀孕四周四个字后，如雷劈中，孟笙怀孕了？她怎么会怀孕？霍沉舟这两年碰了她？
她怔怔的看着手里的医疗单，直到工作人员看她脸色不对，“孟小姐你怎么了？”
拿到病历单孟娇也懒得搭理人了，直接跑出了医院。
身后的工作人员看她突然跑的这么急，行为上毫无章法，本来还想着念叨几句的。但一想这人脑子有病也就不计较了，她坐下身继续忙工作，忽然她想到什么。
她记得之前她好像穿的不是这件衣服？这短短时间就换了一身？
孟娇跑出医院，用力握紧手里的医疗单，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她怎么都没想到孟笙来到医院是检查怀孕。
那霍沉舟知道吗？
知道孟笙现在怀了他的孩子，他还会和孟笙离婚吗？
如果他不离婚了，那她怎么办？
孟笙怎么配怀霍沉舟的孩子！
手里的医疗单已经被捏的不成样子，她用力撕碎。仿佛撕的不是医疗单而是孟笙这个人。
她绝对不允许孟笙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孟娇在路边上打了个车，一路上她看着外面的路景，有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生根发芽。
孟笙肚子里怀的是个野种，绝对不是霍沉舟的孩子！
孟娇打开手机相册，看着她无意间拍下来的「暧昧照片」眼里闪过恶毒。
她得让霍沉舟相信，孟笙背叛了他，暗地里已经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了，这么个又蠢又脏的人怎么配怀上他的种？
孟娇昨晚被霍沉舟安排住进了郁院，比北苑不知道好多少倍，这里才是真正的富豪据扎地，房价三十万起步，装修的地板砖小小一平方那都是好几万，霍沉舟把孟娇接到这里就能看出来他对她有多看重，像孟笙那样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要是早知道霍沉舟有这个能力，随随便便就在郁院买到这样一套别墅，当初她也不会逃婚。
说起来，也怪霍沉舟的家世太复杂，霍沉舟他妈死的早，霍父再娶，继母生了个儿子，这霍家家产留给谁都说不定。
两年前霍沉舟的爷爷大病一场，霍氏*乱动**，谁都不知道内部情况，外界却传的沸沸扬扬，说是这霍家要选继承人了，而这继承人的位置肯定是落在霍家老二头上，毕竟人家有亲爸亲妈。
至于霍沉舟，没妈的孩子像继子，散养长大，没什么出息，霍家继承人的位置肯定没他的份，今后估计也就拿点小股吃吃分红，一辈子就过去了。
孟娇当时一听到了这样的传闻，立即做出决定选择逃婚，霍氏是名门世家，在A市的地位是其他企业高攀不起的，孟家也只算小有钱，就算霍沉舟再没本事，嫁给他也是头上沾光。
可孟娇天生自负，认为能配的上她的男人，绝不仅仅于此。
于是她干脆逃婚去了国外，两年来她在国外也发生了不少事。就在这一年，她在国外得知消息，霍沉舟正式接管霍氏成为霍氏执行总裁，拥有最高股份，装了这么多年的纨绔子弟，终于在掌控大局之后露出了獠牙，处事雷厉风行，手段狠厉，在生意场上所向披靡。
不过一年时间，就把霍氏的商业帝国扩展到了一个巅峰的高度，无人不服，成为世界无可撼动的商界神话。
这样的霍沉舟谁不心动？年轻有为，可惜英年早婚，让不少千金小姐望而止步。
止步的人里面没有孟娇，好在那时她留了一手，霍家她得罪不起，她要逃婚就得塞一个人进去，她立即就想到了还在乡下的孟笙。
这下锅就全是孟笙一个人背，要是自己后悔了想回来继续跟霍沉舟在一起，那她就回来赶走孟笙。反正孟笙也是个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傻子。
孟娇是如此的自信，她自信霍沉舟对她的感情，在她和孟笙之间二选一，霍沉舟一定会选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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