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学校信息化建设现状 (教育基础设施提升改造)

全县教育信息化建设情况汇报,农村学校信息化建设现状

本文约5400字,阅读需14分钟

“中国2000多个县容纳了全国50%以上的学生,可以说这一部分学生的受教育状况关乎我们未来社会的面貌和发展。”

“越是经济落后的地方,教育应该越给人以希望。”

今年,北大教授林小英的演讲,让“县域教育”再度成为大众关注的话题。

相比乡村和城市,中国的县城有自己独有的性格,县城的教育,也在其性格底色的加持下,在变与不变中,纠缠着,矛盾着。

一方面,2021年是中国基础教育大变革之年, “全面发展”“五育并举”的教育目标,对课堂的增质提效提出了新要求。另一方面,以“素养为核心”的教育新时代,也对传统的应试模式发出了挑战。而县中的教育模式,正处于夹层中,如何突围,需要答案。

庆云,是山东德州市的一个下辖县,在其502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一个关于教育信息化改造的故事,正在发生。

作者 |夏文和

原创 | 中小学老师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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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们已经过时了。”

谈起互联网+教育,范书智不无感慨地说道。1992年中专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庆云县后张乡的一所小学任教,学校里多是民办教师,来自村里或附近镇子。教室是四排平房,一根粉笔,一块黑板,便是一方讲台的全部。

90年代末,城里学校的条件相对好些。老师会用幻灯机上课,在15厘米左右的玻璃上,提前写上教案或板书,投到幕布上,等下课,再用湿抹布擦干玻璃,下次继续用。据说幻灯机配置的硬纸板胶片成本高,多数时候,老师舍不得用。

2004年,范书智被调到了庆云县实验小学,现任实验小学副校长。

实验小学是庆云最好的小学之一,原名庆云完小,最早隶属河北省庆云县。后因区域划分,1965年成立山东省庆云县,学校随迁到向南10公里左右的庆云新县城,最初只面向干部子弟招生,1980年前后更名为庆云县实验小学。

定位上,学校是县域教育发展的实验单位,它的信息化发展一定程度上也折射出这所县城的信息化之路。

而范书智,则亲历了这一切。

“大灯照进来了。”范书智来到实验小学时,学校已经实现了“四机一幕”(电视机、录音机、录像机、VCD、大屏幕/投影仪)进课堂,在当时,这种课堂内配置也只有实验小学能做到。

2009年,实验小学的部分班级和部分老师开始用多媒体教学,让黑板变成了白板,但当时操作台体积庞大,多系统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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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全球标志性事件是,以奥巴马的“change”口号为旗帜,寻求创新与变革的新一轮教育改革在美国掀起。奥巴马提出,“在美国各地推广宽带网络应用,让每个孩子都有机会使用互联网。”

中国的信息化环境也很特别。*家宝温**总理于2009年11月发表《让科技引领中国可持续发展》,对信息化的部署,直接影响到了教育领域。“以教育信息化带动教育现代化是我国教育事业改革和发展的战略选择。”

政策导向下的大风,也慢慢吹向庆云这个国家级的贫困县城,多年后,庆云的教育信息化,逐渐迎来新气象。

“那是2013年9月,随着致远楼的启用,我们学校配备了第一批的SEEYOO一体机,一共31台,安装在致远楼的教室。2014年,学校又添了20台SEEYOO,学校基本实现了班班通。

除了多媒体设备的配置,实验小学的基础设施环境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2013年以前,学校的环境尽管在县城里算是好的,但还是脏乱差。院子东边是一片绿化带,有几棵老树死了,东倒西歪的。校园的地面低洼,一下雨就倒灌,雨下得大的时候,老师们都是踩着凳子去楼内上课。原来操场地面是用砖块铺的,每开运动会,担心啊,就怕学生跌倒。”

2013年,实验小学致远楼启用,学校校园环境也有了改善,实验小学利用两年的时间建起了占地5800平方米的运动场。2016年,实验小学有了全县唯一的录播室。

随着全国义务教育均衡验收,庆云县政府筹资,全面升级改造学校基础建设和信息化建设。

从县城到乡镇,所有学校的校舍、房屋扩建改造,还修建了实验室、图书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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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范书智明显感受到,学校的基础设施更好了,信息化设备更多了。庆云几乎所有学校通了网络、每个学校有了微机室、每位老师实现了计算机办公、触控一体机也出现在各个班级……

肉眼可见的改变背后,范书智又陷入新的沉思:

“县城的教育更好了吗?”

“是,又不是。”

这几年,范书智同样感受到,总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冲击着他,每到一个城市出差学习,这种冲击感就更强烈。

“去人大附参访,他们的孩子,好热情,见了我们,热情打招呼,热情拥抱,在阳光下,他们是那么自信,那么开朗。可我们的孩子,上了初中后,从早晨到晚上学习,一直学习,只有学习。

“学校部分老师微信*载下**都不会。”

想到这些,范书智是刺痛的。

“可不刷分,不考大学,我们的孩子会有更好的出路吗?”他很矛盾。

时间到了2020年,新冠疫情,大浪汹涌而来,教育也未能幸免于被波及。在教育领域,一场全球性最大规模的“线上迁徙”,发生于学校、老师、学生、家长间。在这场运动中,信息技术于虚拟与现实的结合中,见证了新的可能。

2021年,中国基础教育大改革之年,“双减”成为热词——减轻校外培训负担,减轻学生课业负担。回归校园主阵地,向课堂要效率、质量,比以往更显紧迫。

“要有危机意识。”

2021年初,庆云教育局牵头提出“两标四环生本课堂教学模式”,将课程结构、学习目标形成标准化量表,通过学生自主学习、合作探究、精彩展示、教师精讲点拨四方面形成教学闭环,规范老师课堂。

同年,庆云开启了一场全新的教育信息化改造升级,30多所学校,短短两个多月,实现了智慧教室的打造。

从课堂改革,到智慧校园数字化建设,通过两大抓手,庆云在尝试教育“突围”。

“我感觉,这次和ClassIn的校企合作,是通过工具带动优质资源流动,如果将政府配置的资源充分利用起来,赋予教学、教育质量的提高,提高教学效率,也能够让老师们认知习惯发生变化。”

而在实验小学,教师办公室出现了不同以往的热闹。

“俺这个电子板书,除了能画圆、正方形,还有没有其他的图形?……”

“英语学科除了电子板书,资源库还有没有其他的素材?”

“ClassIn的资源库怎么使用?

……

听着老师们用熟悉的方言,表达着对现代化教学工具的好奇。范书智又看到了希望。

“教育的改变,当从教师开始。”他说。

02

“在我们经济落后的地方,只有教育,才是改命的唯一出路。”

“教育,对我们这里的孩子太重要了。”

2021年8月,原本在庆云教育局扶贫资助中心的吕莉被调到了教育局电教站做教师信息化培训。

生于庆云,长于庆云,吕莉深知教育对这片土地的意义,一定程度上,她也是被教育改变命运的幸运者。

吕莉是一名孤儿,靠年长几岁的姐姐抚养长大。1993年,她考上了合肥一所大学,读计算机专业。大学期间,勤工俭学,最多的时候,会带三个学生的家教。每天吃饭的花销,精打细算,一份饭三毛钱,一份菜六毛钱……后来,她以自己的方式攒够了大学的学费。

1997年,吕莉大学毕业,回到了庆云后,进入教育系统工作。

“当时,教育局只有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台油印机。”

2000年,恰逢推进纸质电子信息化,吕莉负责学生学籍信息管理,全县40000多学生,3000多名教师,所有学生的学籍信息电子档案,她用了两个月时间,一个字一个字敲到电脑的数据库。

2003年,清华大学远程教育扶贫首批开通十六个卫星教学站,这是国内第一次用现代远程手段进行专业扶贫的教育项目,庆云成为首个站点之一。

由技术推动教育公平,庆云走在了前列。也是在这一年,吕莉被调入了电教站电化教学,核心负责这次远程项目。

“几年里,我见证了远程教育项目在庆云的发展,就像一个小孩从孕育、出生到发生作用。”

这背后,吕莉更是体会到了技术推动教育资源流动的意义。

“当时还是卫星传输,资源很紧缺,白天卫星要做别的事情,晚上10点-第二天8点,我们这里才能接受信号。那时候接收信号的仪器叫大锅盖,很容易受干扰,冬天结冰或刮风,就没信号了。”

教育局用了调用站,在一间屋子里设置了听课室,校长、老师就坐屋子里,看清华大学专家教授的讲座。当时的技术手段并不像现在发达,做一场直播,至少要提前2小时做设备调试,哪怕刮风造成大锅盖偏角,都会造成信号失真,接收不上卫星,看不出影像的时候,我就爬到5楼屋顶,弄仰角、偏角。”

来自清华的专家资源、老师讲课经验、名师讲座······吕莉把资源分类好,下达到各个学校。

在贫困地区,这些资源是宝贵的,教师、校长不用走出庆云,就可以得到清华的资源。但另一方面,它又是遥远的,因为它并不是唯一且适用庆云的。

2010年,吕莉又被调入扶贫资助中心,负责学前教育、义务教育、高中教育、中职教育学生资助及大学的*款贷**工作。在做扶贫工作的几年,吕莉见过太多因各种原因上不了学的孩子,教育的问题太复杂。面向复杂的学生群体,教育是奢侈的,实现教育公平,道阻且艰。

“几百块钱,对一些孩子而言,是生活,但对一些孩子而言,是生存。”

有一位孩子,上学的钱被继母拿去村口打牌赌博,身上穿的衣服是老师送的,有的时候甚至吃不饱饭;有一位孩子,是买来的,后来没人要,在福利院长大,上了特殊学校,因为没有监护人,不能给她办补助卡……回忆起曾因这份工作结缘的特殊孩子们,他们在吕莉的心里,是流淌的。教育,从来不仅仅是学校教育,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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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随着国家扶贫力度的加大,2018年前后,庆云几乎解决了学生因贫困上不起学的问题。

2019年教育部发布《教育信息化2.0行动计划》,提出2022年基本实现“三全两高一大”的发展目标:教学应用覆盖全体教师、学习应用覆盖全体适龄学生、数字校园建设覆盖全体学校、信息化水平和师生素养普遍提高,建成“互联网+教育”大平台。

这一计划的发布,标志着教育信息化2.0时代的到来,时代呼唤新的教学形式。

站在改革风口,2021年,庆云县拿出了3000万,与北京翼鸥教育科技公司达成合作,用于县属及乡镇30所学校的信息化建设改造。

也是在这个契机下,吕莉于2021年8月,被调入教育局电教站做教师信息化培训。100多天的时间里,在全县大规模铺开的教育信息化建设中,她感受到了不同。

“3000万,可能对青岛、济南、北京这样的大城市来讲,是一笔小钱。但对我们财政困难的小地方,这算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线下线上融合”“托班教学”“直播”…… 吕莉看到新的辅助化教学手段越来越多地出现在老师的课堂中。她兴奋。

“我总觉得教育是可以改变一些东西,一些人的,从课堂出发,先从改变老师开始。”

“推广全新教学模式的同时,也听取一线教师的建议,看看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这是我想做的。”可面对县城教师老龄化,以及一系列的县域难题,吕莉也担心,“这场行动,会不会像一阵风,在教室里刮了一阵子,刮着刮着,最后风平浪静。”

03

“以前的说法是,要给孩子一碗水,首先老师要有一桶水。而现在,老师有一缸水都不够,需要源源不断的活水。”

“时间+汗水=分数,这种路子不行了,不能再这么走了。”

“都知道核心素养的重要性,但我们找不到抓手啊。新课标的内容很深刻,每个学科的核心素养也就几条,但我们看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具体落实到课堂教学中。”

……

一场激烈的讨论,曾在庆云发生。

孟莲莲,是庆云二中的语文带头人,1995年二中建校时,她是第一批学生。学校有一颗500年的枣树,每年开花结果,她都会带着学生一起做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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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县城的教育变化很大。从教辅工具,到教学理念,都在变。但,慢。

“一方面我们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但另一方面我们放不下成绩。”

这背后,存在很多无奈。

“基础教育的改革往往是最慢的,因为谁也不敢拿学生当实验品。我们可以一届届尝试,可孩子三年的学习只有一次机会。不是老师们不想改。”

教研室的老师一直在推动学生语文素养的提升,鼓励学生多阅读多写,可当老师给到学生一本课外书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却是“老师,你还不如给我一张卷子。”

现实性的枷锁,对教师的教学创新有不小阻力。

“所以我教学创新的底线是不影响成绩。成功,能带动成绩最好。不成功,至少不能影响成绩。”

今年10月,当二中成为首批信息化改造的学校之一,从熟悉新的硬件,到使用软件教学,孟莲莲率先做新的尝试。

“我最近的教学创新是用ClassIn软件做一拖多。我们语文组讲阅读专题课,由一位资历非常深的老师同时给五个班学生上课,其他教师做辅导。”

“在一拖多的课堂,我感受到了孩子们的变化。首先,专注力增强了,因为对新老师有好奇。大屏上可以打开整个班的画面,学生会不自觉展现出更好的精神状态。同时,上托班,学生之间、班级之间存在竞争。”

“接下来,我想让孩子们自己用软件录制微课,由学生讲解知识点,其他班同学听他讲解。”

“孩子们很喜欢短视频,更乐于接受短平快的东西,我需要把这点结合到课堂中。”

在《腾讯00后研究报告》中,00后被形容为“与互联网共同成长的一代”,平等,互动,自我表达,成为新生一代独有的标签。代际差异,一定程度也在倒逼教师做教学革新。

“传统填鸭式的那套教学,在今天不适用了。”孟莲莲清楚地认识到。

在她看来,好的教育是将无限的知识传递给学生,可需要时间。县城的资源相对匮乏,没有年轻人愿意回到县城教书,老一代教师的观念需要转变,学生家长的观念也需要改变。

但对于这次县城的教育信息化改造,孟莲莲是震撼的。

“工作这么多年,很少看到这么大刀阔斧,马上开干一件事,足以见背后的决心。”

在她看来,这场被称为“庆云教育信息化革命”的改革,背后是一个县城打造教育幸福小镇的故事:借由“互联网+教育”,借由“一个软件,一块大屏”,一个小城寻找新的弥补与创新。

“和大城市比,县城是比不了的,有时候我们终生追求的东西,只是别人的起跑线。但这个过程中,我们还是要追求最好的教育,努力缩小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