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豆腐是刘邦的孙子、淮南王刘安发明的。我不是刘氏后人,无意就此申请专利而给自己贴金,但借此宣传一下家乡的美食,似乎则是无法推卸的责任和义务。

这个刘安,挺能折腾。不仅广收门客编纂《淮南子》,整天还怀诈伪心、谋为畔逆,空闲的时候也搞点物理试验——《淮南万毕术》“艾火令鸡子飞”,就是将鸡蛋去汁,以艾燃烧取热气,使蛋壳浮升,可能是世界上最早尝试热气球升空的实践者。但他更笃好神仙黄白之术,喜欢做化学实验,专心炼丹,与苏飞等八公留下了“一人得道,鸡犬*天升**”的神话。
豆腐,大概是刘安先生从事化学实验不小心或无意中的产物之一。相传当时淮南一带盛产优质大豆,山民以山泉磨出的豆浆作为饮料。刘安每天早晨爱喝一碗。一天,刘安不小心把豆浆撒在炼丹的石膏上。于是豆浆变成了“白如纯玉,细若凝脂”的豆腐。大胆一尝,美味可口。刘安连呼“离奇、离奇”。于是,豆腐就此发明了。
刘先生一不小心,造出了豆腐,满足了百姓的口腹之欲。豆腐的确是这个好东西,常食可补中益气、清热润燥、生津止渴、清洁肠胃。现代医学证实,豆腐可增加营养、帮助消化、增进食欲、促进骨骼生长发育、防治骨质疏松、抑制乳腺癌、前列腺癌及血癌等功效,也是儿童、病弱者及老年人补充营养的食疗佳品。

甘肃天水一带的农民,每年会在高粱玉米等秋田里套种一些黄豆,收获不多,但足可以做一筐豆腐,在春节时分招待宾客。冬天的豆腐,放在阴凉处,半冻半鲜,可以存放很长时间,家里来了宾客,切一块,或加菜加肉,炒一盘,炒得豆腐金黄,脆嫩可口,不想吃似乎馋得不成。
我对于豆腐的最初记忆,大概是小时候村上的豆腐坊。一块山崖之下,一个半穴式而又幽深的窑洞,里面盘着一口大锅,用来烧煮豆浆,锅上架着一个以纱为底的木桶,用来过滤豆渣;锅旁边一个石磨,用来磨黄豆;紧邻着的是一个水泥水池,上面的木架上放着一个圆矮的竹筛子;一个装着浆水的大缸,在静静地等候着煮沸的豆浆。腊月时分,不舍昼夜,家家排队做豆腐。我也喜欢凑热闹,经常为喝一碗白汤而守候到半夜。秦安人说的白汤,就是豆浆。老家的豆浆,有浓浓的豆子香味,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豆油,喝一碗神清气爽,益寿延年。

甘肃做豆腐的地方很多,做法亦各不相同,最为有名的是秦安豆腐。秦安豆腐显然没有更好地传承刘安的做法,而是用浆水点豆腐——烧开豆浆后,加入浆水,缓缓地用马勺顺时针搅动,让浆水和豆浆充分融合。随着马勺的搅动,一块块豆腐便凝结起来,由小到大,最后成了大块豆腐疙瘩,再用笊篱搭入低矮的竹篮,使劲用木杵挤压水分。这样生产的豆腐,品质细密,水分较少。形状瓷实,口味筋道,入口口感极佳。因此,就口感和味道而言,秦安老豆腐在甘肃境内独占鳌头,仅此一家,属于特*特中**、优中优、好中好的产品。炒煮炖涮均可,如果是身懒的主妇或煮夫,放在砂锅里用鸡汤久炖,鸡肉和豆腐的鲜味相互融合,口味又鲜又醇,更让食客称赞不已,流连忘返。

有人常常说起秦安豆腐的瓷实程度,称二斤可以用马莲草提回家。马莲草叶呈长条形,十分坚韧。我原来知道它可以编织各种小工艺品,却不知道可以提豆腐。这种做法,自然干净、环保、卫生。也许在久远的过去,人们除了竹笼装豆腐之外,大概也会用马莲草提豆腐。可惜今天的人们,大量使用塑料袋装豆腐,既不透气,也不渗水,把好端端的豆腐,活生生的捂坏了、捂馊了。
老家逢双日有集市。每逢集市日子,村头巷尾常常有人喊道:买豆腐唻~~,这是挑担吆喝叫卖的豆腐郎君。每每听到一声高昂粗厚却又不失悠扬婉转的叫声,主妇们便会从家里出来,提着竹笼应声而去,或买、或赊、或拿粮食换一块豆腐,回家洗净切成方形薄片,再佐以韭菜切段,加点辣椒丝,入锅一炒,一盘白嫩翠绿鲜红的韭菜豆腐便会出现在餐桌。如此色香味形俱全的佳肴,不吃似乎便辜负了生活、辜负了人生。

不知何时何地,豆腐与西施有了瓜葛。也许是豆腐的色白、面细、质嫩、性软的特点,恰与女子肌肤白皙细嫩而性情软弱的特点相契合。其外观洁白细嫩,色泽甚佳,与珍珠美玉的晶莹清润、珠光宝气的豪华富丽相比,它的美丽更显朴素清寒。大概也是基于这样的社会心理,“豆腐西施”便指的是出身贫寒的漂亮女子。与石膏豆腐的苍白柔软似的冷美人相比,秦安豆腐更像脸色红润、富有活力的村姑。
秦安豆腐上佳的品质,我没有认真研究,大概除了浆水豆腐的特征外,也许与当地的水土有关。秦安地处天水西北,葫芦河贯穿全境,水质较硬,富含钙质,是做豆腐的首选之地。浆水富含酵母菌,豆腐在其做的过程中也在慢慢发酵,浆水使黄豆的香味与鲜嫩得到了充分发挥。秦安人勤劳的双手与大自然的杰作相互配合,共同创造了这方水土的美味豆腐,这是人与自然完美的融合。秦安有句老话,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唯有诚实守信的人,才能做出这样水分更少、品质更好的豆腐。一块小小的豆腐,显现出来的更是人品。
豆盈灵气满,腐孕香气长。想吃秦安豆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