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您关注“永大英语”！

语篇关系的连续性

德波潘·达斯 马库斯·埃格 吴启竞 王振华

摘要：连续性和断续性(在不同语段之间保持或变换指示中心)是语篇关系的两个重要方面。过往的语篇关系研究对二者的认识截然不同，因此有必要从连续性的维度来分析具体实例中的语篇关系。为此，我们采用Givón(1993)的连续性维度(时间、空间、指示、动作、视角、情态和言语行为),从各维度的特征出发，对语篇关系的连续性维度做出一致且准确的分类。本文借此分类体系分析修辞结构理论语篇树库(RST Discourse Treebank, Carlson & Marcu 2001)中的五种典型关系(因果关系、对比关系、状态关系、详述关系和时间关系)。我们发现，语篇关系可以在某些维度上连续性更强，同时在其他维度上断续性更强。此外，语篇关系在不同的连续性维度上通常差异很大，因此无论是在整体关系类型层面上，还是在关系的特定连续性维度上，它们都不能被视为是完全连续或断续的。我们还以因果关系、状态关系和对比关系为例，说明了如何应用分析结果来验证连续性和语篇关系之间相关性的假设。

关键词：语篇关系；连续性；修辞结构理论

一、引言

连续性和断续性是语篇中无所不在的现象。当一个情景维度的指示中心在小句间和其他语段间保持不变时，比如一系列语段中描述的事件或情景处于同一地点或时间，或者包含相同的人物时，就会产生连续性。断续性是通过其中一个维度的变化而产生的，比如后续语段描述处于不同地点或更早时间(像倒叙那样)的情景，或者引入一个新的人物。连续性影响对语篇的理解，因为时间、空间或人物等连续性维度发生转变的次数或类型会影响语篇处理难度和记忆方式(Sparks & Rapp 2010)。

语篇关系在语段之间引入了一种意义联系(如原因、理由或对比),通过在语段间保持连续性维度上的不变或变换来表现连续性或断续性。比如例(1),其中的小句通过后果关系(CONSEQUENCE)连接，第一个小句呈现第二个小句所示原因的结果1:

(1) [国家表示，军事买家已表现出兴趣，] [因为铁电芯片能抵抗原子辐射。](wsj_1373)

[Military buyers have shown interest, National says, ] [because ferroelectricchips resist atomic radiation.] (wsj_1373)

由于结果在原因之后出现，例(1)涉及反向的时间变换，这引入了时间维度上的断续性。其中的语段也没有共同的指示对象，这相当于指示维度上的断续性。相比之下，例(1)中的语段不涉及空间变换，也没有视角变换，因为两个语段来源相同(“国家”(National))。因此，该例中的语篇关系在空间和视角维度上表现出连续性。

在本文中，我们讨论语篇关系的连续性，考察不同关系类型如何在语段之间保持连续性维度上的不变或变换。为此，我们结合心理语言学对语篇处理的研究结果，将Givón(1993)的连续性维度(特别是时间、指示、动作和视角)分解为适当的特征。利用这些特征，我们从因果关系(CAUSAL)、对比关系(CONTRASTIVE)、状态关系(CONDITIONAL)、详述关系(ELABORATION)和时间关系(TEMPORAL)这五种语篇关系入手，分析了RST语篇树库(Carlson & Marcu 2001)中1000多个语篇关系实例。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各个类型的语篇关系在整体上或单独的连续性维度上都不是一致连续或断续的。

本文结构如下：第二部分介绍连续性、语篇关系及其互动；第三部分讨论并处理Givón的连续性维度；第四部分呈现各连续性维度数据分析的结果，并用这些结果验证连续性和语篇关系之间相关性的假设；第五部分总结并概述未来的研究工作。

二、理论背景

1. 连续性概念

连续性或断续性(在语段之间保持或更新一个情景维度的指示中心)可以从主题连贯角度来定义。主题连贯是指在更长、更连贯的语篇中普遍存在的一种更加整体的元现象。Givón(1993)认为，主题连贯产生于许多连续性维度(“连贯链”),这些维度在连贯语篇的局部范围内连接小句，或连接更长句链中的小句。在语段之间保持或变换这些维度的语篇指示对象决定了语段之间主题连贯(连续性)或中断(断续性)的程度。Givón假定了七个连续性维度：时间(time)、空间(space)、指示(reference)、动作(action)、视角(perspective)、情态(modality)和言语行为(speech act)。它们分为两组：一组是更具体的局部维度(时间、空间、指示和动作);另一组是可以建立和更新观点、更抽象的全局维度(视角、情态和言语行为)。这种划分是以语篇效果为基础的。考虑例(2)—(4)中Givón(1993)给出的例子：

(2) 她半夜乘飞机来的，第二天就走了。

She flew in at midnight and left the next day.

(3) 她星期一乘飞机来的。但是，她第二天就走了。

She flew in on Monday. But she left the next day.

(4) 她进来坐在床上。她想，她累了。

She came in and sat on the bed. She was tired, she thought.

在例(2)中，两个小句在时间连续性上的变化导致了局部中断。这些中断可以通过标点符号和连词来加强，如例(3)所示。然而，这种局部维度的变化并不一定会终止更长的连贯语段序列。相反，全局维度上发生的连贯变化中断效果更强，可以终止语段序列。例(4)说明了这一点，其中两个句子在视角维度上的断续性(作者视角与主人公视角)构成一个明显的边界，将它们分隔开来。Givón的定义整合了先前对语篇连续性的研究。这些研究表明，指示中心用于理解叙事，它们标志着空间、时间和主人公的原型(Segal et al. 1991;Sparks & Rapp 2010)。先前研究也提出了指示变换的其他维度，比如因果性，也就是事件是否形成因果链(Sparks & Rapp 2010;Zwaan & Radvansky 1998)。

2. 语篇关系

语篇关系(也称为连贯或修辞关系)在文本组织中起着关键作用。它们以积极的方式连接语段(通常从小句层面到段落或篇章实体),例如，例(5)中的语段A和B通过原因关系(REASON)与C连接起来：

(5) [[美国海岸警卫队关闭了六英里外的休斯顿船舶通道，]A[那里有大约150家公司在运营，]B][因为浓厚的黑烟笼罩了这个区域。]C (wsj_1309)

[[The U.S. Coast Guard closed six miles of the Houston Ship Channel, ]A[where about 150 companies have operations, ]B] [because the thick, black smoke obscured the area.]C (wsj_1309)

对语篇关系进行描述和分类的框架有许多，特别是修辞结构理论(RST, Mann & Thompson 1988;Taboada & Mann 2006)、宾夕法尼亚大学语篇树库(PDTB)框架(Prasad et al. 2008)和分段式语篇表征理论(SDRT, Asher & Lascarides 2003)。对各框架的比较参见Sanders et al.(2021)。我们将采用RST中的语篇关系，但文中所涉连续性问题以及我们对它的解释同样适用于其他分类框架中的语篇关系。在RST中，语篇关系将一个更贴近中心和一个没那么贴近中心的语篇单元(核心‘nucleus’和辅助‘satellite’)或两个同样处于中心位置的单元(中心‘nuclei’)连接起来。连接是递归的，最终产生了语篇的树状结构模型。RST中的基本语篇单元(elementary discourse units)通常是小句，但也可能有从句。图1是RST对例(5)的分析，其中箭头从辅助指向中心：

3. 语篇关系的连续性

由于连续性维度与语篇连贯关系密切，自然有助于刻画语篇关系。然而，以往研究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塑造连续性和语篇关系之间的关系。

一些视角将连续性作为一种二元特征引入，并将全部语篇关系类型或子类型分为连续或断续的。Murray(1997)认为因果关系(CAUSAL)是连续的，Zufferey & Gygax(2016)认为对比关系(CONTRASTIVE)是断续的。Asr & Demberg(2012)划分了PDTB中的语篇关系：结果关系(RESULT)、实例关系(INSTANTIATION)和列举关系(LIST)是连续的，而语用对比关系(PRAGMATIC CONTRAST)、反预期关系(CONTRA-EXPECTATION)或时间关系(TEMPORAL)等是断续的，条件关系(CONDITION)不属于任何一类。例(6)和例(7)是对Asr & Demberg(2012)中例子的改编，分别展现连续的关系(结果关系)和断续的关系(反预期关系):

(6) [州长不能来，][所以副州长欢迎了这位特别来宾。]

[The governor couldn't come, ] [so the lieutenant governor welcomed the special guest.]

(7) [*威示**者是非*力暴**的，][但他们的非法入侵行为严重损害了与其争端无关的其他人的权利。]

[The demonstrators have been non-violent, ] [but the result of their trespasses has been to seriously impair the rights of others unconnected with their dispute.]

然而，语料库中的实例表明，这种分法忽视了语篇关系在连续性方面的细粒度变化。具体地说，在不同连续性维度上，语篇关系可以同时是连续的和断续的。例如，因果关系通常被认为是连续的，但它可以同时表现出时间维度上的连续性和指示维度上的断续性，如例(8)所示。对比关系通常被认为是断续的，也可以同时在时间和指示维度上分别表现出连续性和断续性，如例(9)所示。

(8) [随着一些证券到期，收益被再投资，][问题应该会缓解。] (wsj_1103)

[As some securities mature and the proceeds are reinvested, ] [the problems ought to ease.] (wsj_1103)

(9) [本季度汽油价格走势可能会改善，][但化学品市场需求可能仍然疲软。] (wsj_2325)

[The gasoline picture may improve this quarter, ] [but chemicals are likely to remain weak.] (wsj_2325)

对这样的实例，有不同的应对方式。首先，可以根据其他因素来区分连续性和断续性。例如，Segal et al.(1991)认为，当一种语篇关系同时包括连续性和断续性的元素时，该关系的整体连续性由语篇连接词决定。例如，“并且”(and)或“所以”(so)标记连续性，“但是”(but)或“然后”(then)标记断续性。不过，这带来了一个重要问题：当语篇关系不包含连接词时，如何评估连续性?

其次，可以放弃从全局维度上区分连续的和断续的语篇关系，转而将连续性分解为多个连续性维度。这样就有可能根据在具体的连续性维度上是否存在语篇关系连续性来划分语篇关系类型。Fetzer(2018)采取了这一策略，通过一组连续性维度(“具体特征”)来描述语篇关系类型。这些维度包括时间、指示和动作，它们根据Givón的连贯链和Halliday(1994)的功能语法来使用。例如，Fetzer认为因果关系(SDRT中标注的结果关系和解释关系‘EXPLANATION’)在时间、指示、话题(topic)、体(aspect)和词汇连贯(lexical coherence)维度上是连续的，对比关系在其中至少一个维度上是断续的。但即使是这种限制较少的策略也无法捕捉到语篇关系连续性的全面多样化。例如，针对因果关系在时间维度上是连续的这种观点，例(10)这样的例子表明，因果关系中呈现原因和结果的语段不仅可能以由后至前的顺序(反向时间顺序)出现，而且还包括形成鲜明对比的时间附加语和时态标记。Fetzer认为这两点都表达了时间维度上的断续性，对此我们表示认同：

(10) [但现在这些公司正处于困境][因为它们在大幅提价的同时,实施了一个创纪录的扩张计划。]

(wsj_0666;语篇关系：原因—结果；时间维度：反向时间顺序)

[But now the companies are getting into trouble] [because they undertook a record expansion program while they were raising prices sharply.]

(wsj_0666; relation: CAUSE-RESULT; time: anti-chronological)

此外，上述两种策略都预设了特定维度上连续性的一致性。但是，某个连续性维度上发生的变换是否会产生断续性有时会存在争论。例如，叙事中的时间进展经常被认为是连续性的象征，因为它代表了预期的事件流(Zufferey & Gygax 2016)。然而，这种时间转变，特别是通过“然后”(then)这样的时间连接词表示时，也被认为在象征断续性(Segal et al. 1991)。Asr & Demberg(2012)甚至认为共时的时间关系是断续的，因为它们经常引出新的事件。

我们认为，对语篇关系连续性特征的争论表明，有必要根据连续性维度的确切定义及其在语篇关系具体形符中的应用，重新详细审视连续性和语篇关系二者之间的关系。为此，我们首先确定连续性的维度，然后在一系列具有代表性的语篇关系中研究它们。连续性维度的确定以Givón的框架为基础，因为该框架提供了一系列全面的连续性维度，并将连续性定位在小句或小句序列的层面，这正是语篇关系所处的位置。

三、连续性维度的处理

本节概述七个连续性维度，并解释我们如何根据不同的特征来处理它们。这些特征包括对连续性维度认知现实的先前研究，因为认知现实一般表现在语篇处理中，尤其是语篇关系的处理中。到目前为止，心理语言学研究主要集中在时间、空间和指示(叙事中三个标记原型的指示中心；见2.1节),而其余四个维度(动作、视角、情态和言语行为)的研究相对不足。

1. 时间

时间或时间性不仅是连续性的一个重要维度，也是语篇关系的一个内在特征(Evers-Vermeul et al. 2017)。时间信息被明确地编码在时间语素或副词中，在语篇加工中起着重要作用。例如，由短间隔切分的事件比长间隔切分的事件处理得更快，见例(11)(改编自Zwaan & Radvansky 1998):

(11) 莫里斯双手颤抖，笑容满面。过了一会/一个小时后，他脸色变得苍白。

Maurice was shaking hands and beaming. A moment later/An hour later, he turned very pale.

此外，顺向时间关系(按事件在现实世界中的发生顺序引入事件)比反向时间关系处理得更快，后者按反向时间顺序排列事件。有人认为，顺向时间关系更容易处理，因为它们代表了现实中的事件流(如Ye et al. 2012),而处理反向时间关系需要额外的计算，导致处理速度较慢(Münte et al. 1998)。这符合象似性假设(iconicity assumption, Hopper 1979),该假设认为事件的呈现最好遵循事件发生的顺序。

为了定义时间连续性，我们首先根据Evers-Vermeul et al.(2017),区分语段如何在时间上相互关联：特征[+/-TIME]区分时间关联和非时间关联，[+/-SIMULTANEOUS]区分时间关联为共时关联(如例(12)所示)和顺序关联，特征[+/-PRIOR]将顺序关联分为按时间顺序(由前至后)和反向时间顺序(由后至前),如例(13)所示。

(12) [教育部不过是一个有执照教师的同业联盟，][当然不会代表学生行事。]

(wsj_1120;语篇关系：原因—结果；时间维度：共时关联)

[The Ministry of Education is nothing but a cartel for licensed teachers, ] [and certainly does not act on behalf of students.]

(wsj_1120; relation: CAUSE-RESULT; time: synchronous)

(13) [孟山都公司预计也将继续公布更高的利润，][尽管其作物化学品的销售在最近一个季度受到北欧和美国西部干旱的影响]

(wsj_2398;语篇关系：让步；时间维度：反向时间顺序)

[Monsanto Co., too, is expected to continue reporting higher profit, ] [even though its sales of crop chemicals were hurt in the latest quarter by drought in northern Europe and the western U.S.]

(wsj_2398; relation: CONCESSION; time: anti-chronological)

我们假设语段间的反向时间顺序关联引出时间维度上的断续性。除此外，所有其他关联都归为连续性的，如表1所示。根据这一分类，例(12)在时间维度上是连续的，例(13)是断续的。

2. 空间

空间的概念也与语篇阐释相关，但与时间有本质上的不同(Zwaan & Radvansky 1998)。首先，时间和语言本质上都是线性的，由优先关系组织起来。因此，语言中的优先级可以表示时间优先级。相反，空间是非线性的，它的结构不能直接由语言优先级体现。其次，与时间信息不同，空间信息不是必需的(在英语等语言中)。因此，用语言描述一种情景时，可能很少或根本没有特定空间的提示。空间信息不受青睐也反映在信息接收者会自发追踪时间信息而非空间信息的事实上(Zwaan & Singer 2003)。

如果语段中的事件或情景是非空间的，如例(14)2所示，或者处于同一地点，我们认为这种关系在空间维度上是连续的。在空间维度上是断续的语篇关系中，语段之间涉及位置的变换，如例(15)所示。通常情况下，空间标记明确提及空间变化，由此确定空间维度上的断续性，而没有这样的标记则意味着事件或情景发生在同一区域。

(14) [9月份乘车价格上涨3.8%,][继8月份上涨0.5%,且春末和夏天下降之后。]

(wsj_2358;语篇关系：时间—之后；空间维度：不变)

[Passenger car prices jumped 3.8% in September, ] [after climbing 0.5% in August and declining in the late spring and summer.]

(wsj_2358; relation: TEMPORAL-AFTER; space: no change)

(15) 《约瑟芬·贝克》(乔纳森海角出版社，304页，35美元)[去年在英国出版][本月在美国发行，]

(wsj_1327;语篇关系：序列；空间维度：改变)

“Josephine Baker” (Jonathan Cape, 304 pages, $35), [which was published in Britain last year] [and distributed in the U.S. this month, ]

(wsj_1327; relation: SEQUENCE; space: change)

3. 指示

将新信息与已知指示对象联系起来会形成指示连贯，它对语篇阐释有重要影响。语段之间是否存在共同指示对象决定指示的连续性或断续性。指示对象(或主人公)由不同类型的指示表达呈现，如限定或不定名词短语或代词(Ariel 1990;Givón 1983)。心理语言学研究(关于阅读时间、眼动追踪和触发)表明，语言使用者会投入较少的时间去处理只有一个可能指示对象的代词、具有近端(而非远端)指示对象的代词以及话题概念的指示(Sanders & Gernsbacher 2004)。

我们借助中心理论(Centering Theory)或曰CT(Grosz et al. 1995;Poesio et al. 2004)来表达指示的连续性。CT描述多语段间的指示转变。它模拟了语篇展开过程中注意力中心的发展：每个语段(或CT术语中的话语‘utterance’)都与其中名词短语(前位中心焦点‘forward-looking center’,Cf; 事件性和命题性的指示对象通常不考虑)的指示对象有关。这些指示对象根据显著性进行排名，而显著性由语法角色来确定。排名最高的Cf被称为首选中心(preferred center, Cp)。语段的注意力中心是后位中心焦点(backward-looking center, Cb),是其Cf列表上的指示对象，也是在当前语段中出现的前一语段Cf列表中排名最高的实体。

CT确定了四种转变类型，来描述语段Ci与其下一个语段Ci+1之间后位中心焦点Cb的发展。Cb可以延续，或保持不变(continue),或以降级形式出现(当第二个语段C i+1中的指示对象更为显著时；保留‘retain’),但它也可以被语段C i+1的首选中心取代(平稳变换)或被该语段Cf列表上的另一个元素取代(粗略变换)。表2总结了这些转变类型。

Poesio et al.(2004)增加了建立(establishment)、零形态(zero)和空位(null)三种转变类型，分别表示指示的初始、终止和跨语段回指的缺乏。这几种类型的例子见例(16)—(18)。在例(16)中，一对相关语段之前的语段没有指示对象(Cf)列表，因此没有后位中心焦点Cb(例句中的“这”(it)是命题性指示对象，此处不考虑)。所以，这对语段中的第一个语段也没有Cb, 但“苏联人”(the Soviets)是其Cf列表中的唯一成员，在第二个语段中由“他们”(they)接续，因此“他们”(they)成为第二个语段中新的Cb。在例(17)中，这对相关语段中的第一个语段没有Cb, 因为“前景”(the outlook)和“夏季”(the summer)都没有接续前一个语段的指示对象。同时，第二个语段也缺少Cb, 因为它的Cf元素没有回指第一个语段的任何Cf元素。最后，在例(18)中，这对相关语段中第一个语段的Cb是“它”(it, 指示前一个语段的主语“安泰公司”(Aetna)),它在第二个语段中是断续的，因此未能建立新的Cb。

(16) 这还不够![如果苏联人想要被相信，][他们需要说出真相，而不是那些完全显而易见的事情。]

(wsj_1143;语篇关系：条件；指示维度：建立)

It’s not enough! [If the Soviets want to be believed, ] [they need to start telling the truth about more than the totally obvious.]

(wsj_1143; relation: CONDITION; reference: establish)

(17) ……这已将银行的基本*款贷**利率提高到15%。[“自夏季以来，前景恶化，][订单和就业下降，产量停滞”]

(wsj_1172;语篇关系：详述—整体—具体；指示维度：空位)

… that has raised banks’ base lending rates to 15%. [“The outlook has deteriorated since the summer, ] [with orders and employment falling and output at a standstill”]

(wsj_1172; relation: ELABORATION-GENERAL-SPECIFIC; reference: null)

(18) 在少数情况下，安泰公司知道[它可能会花大钱][甚至在客户打电话或传真索赔之前]

(wsj_0003;语篇关系：时间—之前；指示维度：零形态)

In a few instances, Aetna knew [it would probably be shelling out big bucks] [even before a client called or faxed in a claim]

(wsj_0003; relation: TEMPORAL-BEFORE; reference: zero)

CT分析假设小句或句子为基本语段(Taboada & Hadic Zabala 2008)。我们采用这一假设，并使用语篇结构的基础语篇单元(elementary discourse units, EDUs)作为CT分析的语段，这样我们能够用CT中的术语来定义指示连续性。如例(16)所示，如果语篇关系中的语段共享一个指示对象，它在指示维度上就是连续的。因此，零形态和空位两种指示转变是断续的，如例(17)、(18)所示，除此外的所有其他指示转变都是连续的。

4. 动作

在我们的研究中，动作是一个概括性术语，包括行动(强调施动者的所作所为)和事件(强调实际发生的事情；二者区别参见Jackendoff 1983)。心理语言学研究表明，动作在认知上以层级(子事件)结构来表示(参见Bott 2010中的概览)。

我们根据Schank & Abelson(1975)的脚本理论(script theory)来处理动作连续性。这一理论假定，我们的部分知识是围绕着脚本或充满常规活动的典型情景组织起来的，比如在餐厅吃饭、坐公交车或看医生。构成脚本的动作或事件不是随机列出的。相反，它们是通过因果链联系在一起的，因此每个动作都为下一个动作创造了先决条件。为了评估动作连续性，我们考察语篇关系中语段所呈现的情景是否构成脚本的一部分，也就是语段之间是否暗含逻辑流动(flow)。如果是，该关系就是连续的，如例(19)所示；否则就是断续的，如例(20)所示。

(19) [大幅变暖会使地球上一些极地冰盖融化，][使海平面上升]

(wsj_0683;语篇关系：序列；动作维度：流动)

[A substantial warming would melt some of the Earth's polar ice caps, ] [raising the level of the oceans]

(wsj_0683; relation: SEQUENCE; action: flow)

(20) [梅赛德斯高级职员表示，他们预计明年的销量额将持平][尽管他们预计美国豪华车市场将略有扩张。]

(wsj_1196;语篇关系：让步；动作维度：无流动)

[Mercedes officials said they expect flat sales next year] [even though they see the U.S. luxury-car market expanding slightly.]

(wsj_1196; relation: CONCESSION; action: no flow)

5. 视角

语段来源于呈现话语或思想的人。根据Pander Maat(1998),我们在语段中区分三种类型的视角：如果材料是从中立角度呈现的，则是客观视角(objective perspective)。当包含评价或评论，通常涉及“知道”(know)或“设想”(imagine)这样的认知动词时，言者或作者视角(speaker/writer perspective)就出现了。最后，其他视角(other perspective)将材料归属于说话人和受话人以外的第三方，通常由引用或明确的来源归属来表示。

视角被认为是语篇关系的一个相关特征，例如，Pander Maat(1998)认为，对照(CONTRAST)或原因(CAUSE)等语篇关系通常保持视角连续性3。Zufferey & Gygax(2016)认为，视角的变换打破了语篇叙事的连续性，增加了通过话语标记来说明语篇关系的必要，如例(21)所示，不像例(22)中保持视角连续性的语篇关系。

(21) 爱玛认为比尔会娶安，但这桩婚事并没有发生。

Emma thought that Bill would marry Ann, but the marriage did not take place.

(22) 爱玛认为比尔会娶安。她希望他们能邀请她去参加婚礼。

Emma thought that Bill would marry Ann. She hoped that they would invite her to their wedding.

(Zufferey & Gygax 2016:535)

如果语篇关系中的语段具有相同的视角，我们认为这个语篇关系是连续的，如例(23)所示；否则，是断续的，如例(24)所示。

(23) [汤普森先生说：“由于自然原因，气候变化很大。”][但他说，来自秘鲁、格陵兰岛和南极洲的冰样本都显示出明显的变暖迹象。]

(wsj_0683;语篇关系：对照；视角维度：不变)

[“Climate varies drastically due to natural causes, ” said Mr. Thompson.] [But he said ice samples from Peru, Greenland and Antarctica all show substantial signs of warming.]

(wsj_0683; relation: CONTRAST; perspective: no change)

(24) [第一波士顿公司的分析师迈克·布鲁姆斯坦说：“收益很好，超出了预期。”][尽管如此，所罗门的股票昨天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综合交易中下跌了1.125美元，以每股23.25美元收盘。]

(wsj_1124;语篇关系：对照；视角维度：改变)

[“The earnings were fine and above expectations, ” said Michael W. Blumstein, an analyst at First Boston Corp.] [Nevertheless, Salomon's stock fell $1.125 yesterday to close at $23.25 a share in New York Stock Exchange composite trading.]

(wsj_1124; relation: CONTRAST; perspective: change)

6. 情态

情态体现语言的内涵，它不仅允许我们谈论世界的现状，还允许我们根据情态来源，如愿望、义务(包括法律)或期望(有关情态来源的形式化，参见Kratzer 2001),来谈论世界可以或应该是什么样子。情态主要由情态动词、“可能”(probably)等情态状语以及“怀疑”(doubt)等动词体现。已有研究发现，当情态动词出现在第二个语段中时，可以激发主观阐释，吸引读者将语篇关系理解为是主观的(比如，论点—主张)。在这一功能上，它们与主观连接词非常相似(比如，“因此”(therefore)相对于“作为结果”(as a result);Wei et al. 2021)。

如果同一语篇关系中的两个论点都是非情态的或情态的，我们认为该关系是连续的，如例(25)所示；否则，是断续的，如例(26)所示。

(25) [多厅影院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交易价格为每股11.25美元，上涨了1.125美元，][在交易暂停之前。]

(wsj_1186;语篇关系：时间—之前；情态维度：不变)

[Cineplex traded on the New York Stock Exchange at $11.25 a share, up $1.125,] [before trading was halted.]

(wsj_1186; relation: TEMPORAL-BEFORE; modality: no change)

(26) [时间因素可能会试图中断交易][在交易完成之后。]

(wsj_1190;语篇关系：时间—之后；情态维度：改变)

[Time may seek to break up the transaction] [after it is consummated]

(wsj_1190; relation: TEMPORAL-AFTER; modality: change)

7. 言语行为

语段也可以包括疑问句和祈使句。每当语段之间的句子语气发生变化时，Givón(1993)就假设它们在言语行为维度上表现断续性，如例(27)所示4。因此，如果一个语篇关系中只有一个语段是陈述句，则该关系被视为是断续的：

(27) [下次你听到国会议员抱怨赤字时，][想想国会周五做了什么。]

(wsj_0623;语篇关系：偶然；言语行为维度：改变)

[The next time you hear a Member of Congress moan about the deficit, ] [consider what Congress did Friday.]

(wsj_0623; relation: CONTINGENCY; speech act: change)

总而言之，我们已经将Givón的连续性维度分解为不同特征，可以借此从连续性角度对语篇关系进行系统和可复制的分类。接下来，我们将这些特征应用于语篇关系语料库，以便初步洞察语篇关系连续性的特性。

四、对语篇关系的语料库分析

我们从因果关系、对比关系、状态关系、详述关系和时间关系五种关系类型来考察语篇关系的七个连续性维度。首先，我们介绍连续性语料库的构成和标注；然后，我们展示如何使用该语料库的分析结果来检验假设，即根据关系类型或子类型的语义和语用特性来预测其连续性得分。

1. 语篇连续性语料库

连续性语料库中的语篇关系是从RST语篇树库(RST-DT;Carlson & Marcu 2001)中汇编而来的，该树库包含RST标注的报纸文本。关系类型的选择受以往分类的启发，如因果关系和详述关系是连续的(Murray 1997),对比关系是断续的(Zufferey & Gygax 2016),时间关系是连续或断续的(Hopper 1979),状态关系的连续性不明确(Asr & Demberg 2012)。此外，对关系的分类参照Sanders et al.(1992)和Sanders et al.(2021)提出的两个额外参数：极性(polarity, 正面的或负面的)和基本操作(basic operation, 隐含的或添加的，即因果的或非因果的)5。例如，详述关系是正面、添加的，对比关系是负面的。表3总结了选定的关系类型及其分类。

遵循RST-DT的分类法(Carlson & Marcu 2001),我们的研究也涵盖了每种关系类型的所有子类型。不同关系类型的子类型数量各不相同。例如，对比关系包括对偶(ANTITHESIS)、让步(CONCESSION)和对照(CONTRAST)三个子类型，而详述关系包括详述—添加(ELABORATION-ADDITIONAL)、详述—整体—具体(ELABORATION-GENERAL-SPECIFIC)和例示(EXAMPLE)等八个子类型。附录列出了语篇关系类型，它们的子类型及其主要特征。在汇编语料库中的关系形符时，我们努力在不同关系类型及其子类型的分布上取得平衡。然而，这有时是具有挑战性的，因为一些子类型只包括非常少的关系形符，如详述—过程—步骤(ELABORATION-PROCESS-STEP,只有3个形符),反向序列(INVERTED-SEQUENCE,只有12个形符)。此外，在原始RST-DT语料库中，某些关系类型的子类型分布极不均匀。例如，在状态关系中，条件关系子类型有200多个形符，但偶然关系(CONTINGENCY)和否则关系(OTHERWISE)这样的子类型形符不足30个。为获得这些关系类型的最佳表征，我们收集了所有不常见子类型的合理可用实例，同时引入更常见子类型的大量形符，以进一步平衡不常见类型的低计数6。最终，我们收集到1009个语篇关系，其中有276个因果关系，156个对比关系，172个状态关系，179个详述关系，226个时间关系。

2. 标注和评价者一致性

我们语料库中的每个语篇关系都由两位专家(本文作者)围绕七个连续性维度进行独立标注，任何差异都在将关系纳入语料库之前做出了评判。第一种评估语料库质量的方法是在七个连续性维度上测试评价者一致性。我们独立标注了240个关系(尚未整合到语料库中),根据Cohen提出的kappa(Landis & Koch 1977)系数检验发现，只有时间、指示、视角和情态四个维度存在实质一致性，如表4所示。对于其他三个维度的标注，我们基本完全一致。但由于标注普遍一致的情况，我们无法计算出任何有意义的κ值：空间、动作和言语行为维度上的一致性得分分别为97.07%、95.82%和98.74%。

时间和指示维度上的总体得分基于连续关系和断续关系的二元区分计算，如本文第三部分所述。对于指示维度，它的细粒度得分(即对中心理论中全部七个连续性维度的得分计算)也表明实质一致性(κ=0.62)。混淆矩阵(confusion matrix)表明，对于指示连续性的保持、终止和缺乏(分别指指示对象不变、零形态和空位),一致性尤其高。

对于时间维度，我们还根据非时间/共时的关联、按时间顺序和反向时间顺序的分类进行了细粒度的评估，结果表明一致性适中(κ=0.49)。我们发现，存在问题的类别是按时间顺序与共时关联两类：尤其在隐含的语篇关系中，对于后件(或结果)是与前件(或原因)同时开始还是在其之后，我们很难达成一致。例(28)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市场受到最大冲击(原因)与垃圾市场陷入混乱(后果)同时发生，还是后者在前者完成后才开始，我们在标注时对此持有不同意见。

(28) [上个月，脆弱的市场受到了来自坎普公司的最大冲击][就在那时，垃圾市场陷入了混乱……]

(wsj_1375;语篇关系：后果-S)

[The fragile market received its biggest jolt last month from Campeau Corp…] [At that point, the junk market went into a tailspin…]

(wsj_1375; relation: CONSEQUENCE-S)

在这种情况下，根据后果(或结果)不先于原因的观点，直观分析无法阐明上述两种可能性。在两种可能性中强行选出一种会带来一定程度的任意性，导致评价者一致性低。这一观察凸显了一些时间连续性研究所面临的严峻挑战，因为与我们不同，他们认为按时间顺序的关联(而非共时关联)是断续的。

3. 语篇关系连续性分析结果

我们从七个连续性维度对五种关系类型中连续关系的分布(以百分比表示的比例)做了统计，见表5。其中，每个维度中的最高分和最低分由下划线和粗体标示：

我们发现，一些连续性维度在不同关系类型中表现出一致性。所有关系类型在空间和言语行为维度上基本都是连续的(>98%),而在动作维度上几乎都是断续的(<2%)7。我们认为这种现象的原因在于我们的数据。具体而言，我们的数据是非叙事性的，导致动作维度上的连续性程度低和空间维度上的连续性程度高。此外，在我们的报纸数据中，很少有疑问句和祈使句，这解释了言语行为维度上的整体连续性。由于语料库的这些局限性，我们认为，在空间、言语行为和动作维度上发现的一致性并不意味着这些维度对语篇关系连续性不重要；相反，当分析其他语域的材料时，它们会展现出独特性。然而，在时间、指示、视角和情态几个维度上，不同关系类型之间差异较大。此外，我们发现，这些关系类型并不是单一连续或断续的，而是在某些维度上可以同时更连续，在其他维度上则不太连续或主要是断续的，如表5所示。具体而言，对比关系在指示和视角维度上断续性最强，但在时间维度上具有高度连续性。状态关系在视角维度上连续性最强，在情态维度上断续性最强。时间关系在时间维度上断续性最强，但在指示和情态维度上连续性最强。另外，即使在一种关系的单个维度上，连续性也不是统一的；例如，只有82.61%(而不是100%)的因果关系在时间维度上是连续的。

各个关系类型在指示维度上的连续性得分都较低，原因有两个：RST-DT中有许多短的语段，这降低了在语段间找到共同指示对象的可能性8,另外我们在分析中也没有考虑事件性和命题性的指示对象。然而，只要我们比较的是不同关系类型(或子类型)在指示维度上的连续性得分，上述情况就不会影响分析结果。

4. 分析结果评估

首先，我们从统计学角度检验了语篇关系类型和特定维度连续性之间相互依存结果的显著性。我们发现，时间、视角和情态维度上的连续性与语篇关系类型极显著相关(p<0.00001)。指示维度(p<0.05)和动作维度(p<0.001)上的连续性也与语篇关系类型显著相关；但动作维度的低计数(<5)降低了检验的有效性。语篇关系类型与空间或言语行为维度上的连续性之间无显著相关性。

其次，以列为主的熵检验(column-wise entropy test)计算了学习特定语篇关系在某个维度上是连续的时，所获得的惊喜(信息)数量(表6)。在这方面，与空间、动作和言语行为维度相比，时间、指示、视角和情态维度明显提供更多的信息，这证实了第一次检验和评价者一致性分析(4.2节)的结果，即只有前四个维度上存在独特连续性。

最后，为了完善第一次评估的结果，我们研究了特定关系类型/维度的观察结果是否符合表5对同一特定维度和其他关系类型的观察结果。例如，假设80.57%的例子表现出情态维度上的连续性，那么情态维度上实际观察到的因果关系和状态关系的连续性得分(分别占80.79%和61.63%)的可能性有多大?

为此，我们估算了在某一维度上基于其他关系类型的连续性情况来预测特定关系类型连续性的可能性程度，见表7。较暗的颜色表示p值较低，即根据同列中其他关系类型连续性的概率估算，不太可能估算其连续性的关系类型：

表7表明，比如在情态维度上，我们所观察到的因果关系连续性得分是极有可能的，但状态关系的连续性得分是极不可能的(考虑到情态维度上所有关系类型的总体得分)。这表明，情态维度上因果关系的连续性得分受该维度总体连续性得分的影响，而状态关系的得分是由该关系类型本身的个体属性所致。

5. 有关连续性维度和语篇关系的假设

现在，可以用连续性语料库中的标注数据来研究连续性维度与语篇关系的语义—语用特性之间相关性的解释性假设，即为什么某一语篇关系类型或子类型在特定维度上是连续或断续的。我们将以其中两个假设为例进行讨论。首先，因果关系和状态关系引入的信息都与具有因果依存关系的事件有关。这表明，这些信息更有可能出自同一来源，使得视角维度上的连续性较高。其次，这两种关系类型的区别在于因果关系引入的信息是事实性的，而状态关系引入的信息是假定性的。因此，与因果关系相比，状态关系对情态的表达更频繁、更多样。这会带来语段之间更频繁的情态变换，从而引发状态关系在情态维度上的连续性低于因果关系的预测。

为了证实第一个假设，我们首先收集了语料库中隐含的关系与添加的关系相关数据(表8)。我们发现，隐含的关系包括因果关系和状态关系，它们在视角维度上通常比添加的关系连续性更高，这支持了第一个假设(p<0.001):

我们还研究了对比关系的连续性，以此作为第一个假设的第二个论据。对比关系既包括添加的关系，也包括隐含的关系。其中，让步关系是隐含的，因为它指的是没有实现的期望，而对照和对偶关系是添加的10。如果隐含的关系在视角维度上的连续性整体较高，那么相对于对偶和对照关系，让步关系在视角维度上的连续性也较高。这一点得到了数据的证实(表9;p<0.01):

我们的数据也可用于评估第二个假设。隐含的关系在情态维度上的连续性得分整体低于平均值(表8;p<0.00001),但我们认为这是由于情态维度上状态关系的连续性得分过低(表5)。这一观点符合两个观察结果：首先，在情态维度上，状态关系而非因果关系的连续性估算可能性显著偏离了该维度上多数关系类型的得分(表7)。其次，对比关系各子类型在情态维度上的连续性没有显著不同(表9中让步关系与对照和对偶关系在该维度上的连续性差异无统计学意义)。这些观察结果共同表明，情态维度上的低连续性是状态关系特有的，不能归因于该关系本身是隐含的；换句话说，这些观察结果支持了第二个假设。

在我们的数据基础上，可以提出更多的假设。例如，对比关系通常呈现有关不同(尽管可比较)事物或不同来源的信息，这会导致指示和视角维度上的连续性得分较低。我们将在未来的研究中讨论这些假设。

总之，连续性维度和具体的语篇关系类型之间具有相关性，比如状态关系与情态维度上连续性得分低相关，而其他相关性则存在于连续性维度与某种性质的关系类型之间，比如隐含的关系在视角维度上整体表现出较高的连续性11。

五、结论与展望

我们根据多个连续性维度的特征处理连续性的概念，并借助这些特征来研究不同类型语篇关系的连续性和断续性。研究结果表明：首先，连续性维度在语篇关系类型上表现出的一致性程度不同：本文所研究的各种关系类型在空间、动作和言语行为维度上的连续性情况都是相似的，而在时间、指示、视角和情态维度上的连续性表现出很大的差异。其次，特定关系类型在某一维度上的连续性通常是一个程度问题，而不是连续/断续的二元特征，例如，对比关系在时间维度上连续性更强，但在指示维度上断续性更强。此外，即使是语篇关系形符，它们在整体上也很少是连续或断续的；相反，连续性和断续性倾向于在各维度上具体语篇关系的形符*共中**存。

我们的语料库研究表明，这种对连续性的分解方法有助于对语篇关系进行系统可靠的分类。基于我们的分析，可以从语篇关系的语义—语用特性出发，提出假设，预测特定维度上的连续性。对此，我们通过因果关系、状态关系和对比关系进行了说明。这种相关性可为进一步研究语篇关系连续性带来启发，有助于从连续性角度完善现有的语篇关系分类。

这些初步成果是我们继续开展这方面研究的动力。首先，我们将对其他关系类型的连续性维度提出进一步的假设，并将分析扩展到更多的关系类型中，如比较关系(COMPARISON)、评价关系(EVALUATION)和解释关系，以便为此类研究提供更广泛的经验基础。此外，我们将结合连续性语料库与修辞结构理论信号语料库(RST Signalling Corpus, Das et al. 2015)等相应资源来研究语篇信号，比如探索连续性假设(continuity hypothesis, Murray 1997),也就是断续的语篇关系更难处理，因此应通过更明确的信号来促进其处理。

附录

语篇关系类型、子类型和主要特征

（参考文献 略）

（本文首次发表在《当代修辞学》2023年第6期）